第118章(1 / 1)
箫平笙呀,先让他替你三哥掌着呗
捱到第二日天亮,江幸玖让明春去外府门等着,等大哥下朝回来,请他到皎月院来说话。
不到巳时,明春一溜小跑奔进院子,气喘吁吁回来传话。
“姑娘……老爷和大爷回府了,邢家的马车紧跟在后,是邢尚书和邢四郎,请到老太爷书房去说话了。”
江幸玖樱唇微抿,漆黑的眸珠水波忽闪,轻轻点了点头。
“早料到的,邢家大郎被请入宫,邢家找不到箫平笙,只能找朔王和祖父了。”
——大概是朔王还在忙着审讯,抽不开空,邢家念及江家和箫家也是姻亲,便求到了她祖父面前。
——箫平笙,他又去忙些什么?何时回来呢?可是故意避着邢家人的?
江幸玖垂着眼在屋里踱步子,脑子里琢磨着这事,回头又叮嘱明春:
“去外书房等着,邢家人走了,就请大哥过来。”
明春应声清脆,转身又跑了。
等江幸玖在矮榻上落座,清夏给她端了杯热茶,看她魂不守舍的模样,没忍住小声问她:
“姑娘可是在担心箫二姑娘吧?”
江幸玖双手掂着杯子,闻言眼睫轻掀看了她一眼,轻轻颔首:
“虽说马尚书遭了殃,也未必就会牵连下属,但紧靠着他之下的,就是邢家大郎了,邢家这一乱,头一个能想到且能指望的,也就是箫平笙,眼下寻不到他人,男人们在外行走惯了,倒是也冷静些。”
“就怕是……邢夫人,一时心急乱了分寸,迁怒起来,若要拿捏莲箬姐姐,她做婆母的,莲箬姐姐也只能受着。”
清夏捏着手,想了想,细声安抚她:“箫二姑娘自幼便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您放宽心吧,箫将军终归是一品护国大将军,又深得圣上宠信,邢夫人真的昏了头,也不敢欺压箫二姑娘。”
江幸玖眼睫眨了眨,没接话。
——后宅妇人,多是经受不住大事的。
——哪怕是换到江家,一听兵部出了事,她母亲还惊坐而起,生怕牵连她三哥,何况邢大郎已经受牵连被传进宫去了。
——邢夫人早先,便因箫莲箬过门几个月肚子没动静,就要上眼药,可见也不是个有多大心量的婆婆。
想到这儿,江幸玖搁下茶盏,浅叹一声。
“箫平笙这时候不在帝都,总难免让人想到,是有意避开,不想管邢家的事,就怕是邢家人多想,到时候真拿莲箬姐姐撒气……”
江昀律来的时候,天边已经火烧云了,他还穿身宴紫官袍头戴乌纱帽,可见是从外书房直接过来的。
江幸玖迎他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语声低细:
“邢家人走了?”
江昀律点点头,灌了一盏茶,才抬眼看她,温隽的眉眼间竟还带了几分笑意,缓声道:
“你也急了?这还没过门,也不是箫家的事,就替箫莲箬担心上了?”
看他还有心情调侃自己,江幸玖心头松了松,在他对面落了座,鼓着腮软声催促:
“大哥就快说吧,我都等你一整日了。”
江昀律整了整广袖,笑了一声,也没卖关子,温声和缓的娓娓道来:
“瞧着动静大罢了,也没想的那么吓人。年前就呈到御案上的弹劾折子,箫平笙让压着没动,圣上也想着过个好年,只暗中使了人下去搜证据,这才拖到今日。”
“兵部能出的事儿,无非是贪墨,以次充好,中饱私囊,欺上瞒下,这种事一旦有了,一层一层总要细细往下审。”
“暗中派下去的人,刚有了点收获,就惊动了马尚书。你以为箫平笙去做什么?奉旨拦截马二郎和马皓月的送嫁依仗去了,圣上是铁了心要抄马家,那三十六抬箱子里,可都是要充公的。况且,还不一定带走了些什么别的东西。”
江幸玖听到这儿,长长舒了口气,继而猛地反应过来。
“那,箫平笙这是回来了?圣上才这么突然下动作?”
江昀律摇摇头,“人应是没回来,不过大约是证据确凿了。”
“你,这事儿,邢家大郎有没有牵连啊?”江幸玖眼巴巴望着他看。
江昀律侧目看她,长眸带笑。
“想他有牵连,那他就逃不了,想他没牵连,那他就没牵连。”
江幸玖黛眉轻蹙,正要问这话什么意思,话到嘴边,脑子里却是有什么突然恍悟了,她怔怔眨了眨眼,压低的语声里都是惊愕:
“马尚书没了,兵部总要有人管,邢家大郎首当其冲。怎么……他还必须得有牵连哪?”
——她三哥冒着多大的风险去了陇南,就等着立了功回来换兵部尚书的位置呢,岂能白白便宜了邢家大郎?
想明白这一点,江幸玖喉间咽了咽,眼巴巴瞧着江昀律:
“那,那邢家大郎若是被牵连,不说罢黜,好歹是要贬级的。三哥一时也赶不回来,那兵部总得有人暂时接手呀?”
——兵部尚书,多大的肥肉,谁人能不盯着?还能白白扔在那里,等着她三哥回帝都来叼?
“箫平笙呀,先让他替你三哥掌着呗。”
江昀律,随口接了一句,继而自己又倒了杯茶,接着道:
“箫平笙在帝都也呆这么久了,说好听了一品护国大将军,可不领兵不打仗,实则就是个空置的壳子,跟掌着神武卫的朔王可不能比。”
“兵部尚书,六部尚书之一,马家算是齐国公在帝都城最大最坚实的爪牙,拔了它,兵部落在箫平笙手里,妙极了。”
“箫家军日后的补给充实了不说,还将齐国公戳在帝都的那根吸血喙彻底斩断,如此一来,一箭双雕。”
江幸玖听到这儿,心口反倒比先前还闷了,她月眸深黯黛眉轻锁,低声喃喃:
“到了这一步,箫平笙和齐国公,箫家军和乔家军,那是就正面交锋了。”
——尃帝乐的躲在背后,稳坐钓鱼台,实在是高。
男人们的思量和权谋,江幸玖即便是看清了,也没那个心气去多问多管。
只是,话说到这里,她更担心箫莲箬的处境了。
“大哥。”江幸玖眉眼微郁,神情复杂,“箫平笙为了我三哥谋兵部,甚至不惜给邢大郎扣帽子,邢家若是知道了……”
江昀律大手一摆,唇角微扬,“邢家如何会知道?”
江幸玖抿唇,她更怕箫莲箬知道了,会多想。
像是知道她担心什么,江昀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继而沉叹一声,温声开解她:
“你倒也不用觉得对不住箫莲箬,箫平笙岂是那等掂量不清轻重之人。”
“邢家,他要只手相扶的是邢四郎,那邢大郎那一房,又隔了一道了。老三,是他正经的妻舅,这点远近谁能分不清?”
“新兄弟还要明算账,何况他算计的也不是他姐夫。这点子手段哪能叫手段呢?说破了天,邢大郎也是被马尚书牵连了,跟箫家跟江家,那是丝毫牵扯不上的。”
“回头箫平笙回来,再出个头,外人一看,邢大郎虽是被贬了,但人好歹没事,邢家只有记他大恩的时候,对箫莲箬也只会更好。”
“总之,没你想的那么多事,别胡思乱想了,我先回了。”
江昀律卷袖起身,江幸玖将他送出院外,这才满腹心事的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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