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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尃帝终于怒急攻心,当殿咳血,晕了过去

陪着朔王喝了一整日的酒,晚膳时箫平笙实则没什么胃口,便陪着他的小娘子,给她布菜添汤。

临到膳毕,箫胡折返,站在廊下对着箫平笙点了点头。

箫平笙面无波澜收回视线,略略倾身,持着替江幸玖拭了拭嘴角,又慢条斯理擦了擦手,声线清润柔缓。

“我还有些事,得出府一趟,你用过膳早些歇着,不必等我。”

江幸玖捧着桃花小盏,一双月眸清澈澄明,浅浅抿着燕窝粥。

“会很晚吗?”

箫平笙站起身,大掌搭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眉眼带笑。

“不会很晚,但你也不必等。”

江幸玖轻声应了,目送他离开。

天色如泼墨,廊下的贡纱灯已点亮,主仆俩下了廊桥,箫胡才低低开口。

“属下去时,珣王和秦侧妃在府里,便在偏厅等了一会儿。”

“这么晚还在秦府。”

迎面的夜风温热,箫平笙神情语气皆淡漠,为这夏夜平添了几分凉意。

箫胡点点头,“自打怀王败了,厉王又指天发誓无心帝位,珣王在朝中行事便活跃了一些,尤其与秦府走的是越来越亲近了。”

“算日子,秦家四郎与忠勤伯府陈家的六姑娘,好事将近,也就在这个月末了。秦府最近在筹办喜宴的事,秦侧妃回秦府的次数也频繁了些。”

箫平笙低嗯一声,右手搭在左腕上转了转,指尖无意识捏了捏掩在袖中的腕绳铃铛,嗓音低沉。

“圣上也病了些日,他这时候活跃,心思倒也不加掩饰,怕是心中觉得,对帝位势在必得。”

箫胡默默听着,点了点头,“朝中许多大臣也是如此认为,有些已经与珣王搭上了线,但是大多数,都还在观望。”

敞庭里已经备了马车,深夜去秦府,自是得低调。

箫平笙掀袍上车,弯腰进了车厢。他坐稳后,马车徐徐驶出将军府。

箫胡坐在车辕上,耳听车厢内漂出一声清淡低微的呢喃,车帘一卷,便烟消云散。

将军似乎说的是……

“圣上病的,够久了。”

尃帝的咳症的确拖延已久。

从初春乍暖还寒时,一直拖延到盛夏,本是无关紧要的小毛病,起先以为受了寒,吃些药就好。

而后吃了几日药,不见好也不见重,便也没放在心上。

谁知入了夏,甚至有越发压抑不住的意思,早在几次早朝上,许多大臣便已经有了疑虑。

圣上已过知命之年,如今龙体抱恙,无论是大病小病,都足以让人提心吊胆,引起朝局动**。

这个时候,行为作风突然勤勉严谨起来的珣王,便格外的扎眼。

所有人都仿佛预见,他入主东宫已是迟早之事。

这日早朝上,有谏官提起如何处治宗人府里的怀王,此事已是每日早朝惯常要拿出来争论的话题。

按照律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意图谋反的皇子,应当与叛臣同罪论处,齐国公与世子已经伏诛,怀王也应当斩首。

可那毕竟是尃帝的儿子,尃帝下不了狠心,谁都没位份逼迫他去杀自己亲儿子。

但不能逼迫归不能逼迫,怀王该处治,还是得处治。

尤其,如今朝堂风向变了,一部分大臣已归顺珣王,尃帝对怀王的仁慈与犹豫,自然令珣王颇不是滋味。

于是,朝堂上自然就出现了,敢催促尃帝尽快斩杀怀王的声音。

这一日早朝,面对一大半复议'诛杀怀王'的大臣,尃帝终于怒急攻心,当殿咳血,晕了过去。

这一出,惊的满朝文武顿时大乱。

不出两刻钟,帝王被抬到偏殿,太医院以秦院判为首齐齐守在龙榻前。

一个时辰后,江太傅与芳华长公主得了消息匆匆赶来。

彼时,偏殿外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偏殿内,尃帝已经苏醒。

梁安德正跪在榻前,协助秦院判,给尃帝喂汤药。

朔王,厉王和珣王皆守在榻尾。

“太傅……”

一眼看到江太傅,尃帝抬手推开药碗,白着脸唇瓣颤动,压抑着咳声下令:

“太傅,芳华留下,咳咳咳……”

“父皇!”珣王满脸焦虑担忧,红着眼上前半步。

尃帝看都没看他一眼,粗声呼哧着撵人,“你们,都出去咳咳!”

朔王闻声而动,用手肘杵了正自出神的厉王,上前一步架住一脸苦情还要说什么的珣王,往外拖。

“三表兄,圣上知道你孝心,但而今圣上需要静养,咱们还是出去等。有事,梁安德自然会出来传召的。”

厉王猛地回神,躬着身退了两步,追上朔王二人,与朔王一左一右将珣王架出了偏殿。

“圣上龙体如何?”

没了旁人,江太傅看向秦院判,沉声询问。

秦院判垂着手,看向帝王,满面复杂摇了摇头,“圣上需得好生安养一段日子,不可再强撑上朝,批阅奏折,思虑过重,都会加重病情,还请圣上以大局为重。”

殿内一时寂静,芳华长公主娥眉紧蹙,上前两步,温声劝慰尃帝。

“皇兄当朝咳血,甚至晕倒,这事已是藏不住了,而今安养身子要紧,切莫再逞强。只要皇兄信得过,芳华与太傅大人愿替皇兄分担国事。”

尃帝侧卧在榻上,眼底青黑面色苍白,唇都发了乌色,喉间的喘息带着丝微的哮鸣音,闻之呼吸困难,开口时语声更是气虚低弱。

“朕的身体,朕清楚,久病成疾,自当认命……”

“皇兄!”

芳华长公主眼眶一红,上前跪坐在榻前,低声安慰他,“没有那般严重,是皇兄放心不下国事,才拖累的久了些,只要您安养一阵子,定然会龙体恢复康健的。”

尃帝哑声失笑,“朕……朕不与你争论,而今,你们只听朕说,别让咳咳咳朕,再多费口舌。”

芳华长公主掩着帕子捂住唇,将哽咽声咽回去,点了点头。

临近正午时,已有许多老臣与身体文弱的文官,跪的久身子吃不消,被神武卫扶了下去送出宫。

梁安德自偏殿内出来,一眼瞧见的,是跪的齐整整的武将。

烈日当空,阳光刺目,站在廊檐下的三位王爷都满头大汗心浮气躁。

偏偏跪在为首的那人,眉眼冷峻面若寒霜,跪的腰背笔直,冷冽如冰山,仿佛与这焱焱氛围隔绝,通身透着不卑不亢安然自若的矜贵之气,桀骜而孤高。

他想起帝王的旨意,不由咽了咽口水,扬声传话。

“圣上有旨,请诸位大人各自回府闭门思过,近日闭朝,无传召,任何人不得入宫。”

“梁公公!”

珣王急急上前,“父皇抱恙,本王原该守在榻前侍药……”

“王爷,您还是奉旨行事吧。”

梁安德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扔下这句,转身进了殿内。

殿门自内关上,留下众人神情各异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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