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1 / 1)
就是因为这事,气着我娘子
“你就这么狠心,一定要分家?”
邢夫人眸子晦涩,似乎是伤心极了。
“四郎,你这是为了媳妇,不要父母亲了?”
邢修远眼睫颤了颤,上前一步,屈膝跪在邢夫人面前,头面埋在她腿上,语声粗沉略哑。
“母亲,您知道,我与大哥不同,自幼到大,您和父亲对大哥,万事盯的紧,只担心他身为嫡长子,会荒废学业,会染上不良习性,会不足足以支撑起门庭。待我便宽松的多。”
“以至于,大哥事事与你们商议,我养成了自己的心思自己做主的性子,所以到了今日,您不愿意承认是我不好拿捏,是不是?”
“四郎……”
邢夫人泪盈于眶,抖着手抚上他的头。
邢四郎顿了顿,抬起头来与她对视,扯出抹难看的笑意。
“早前我堵着一口气,想凭自己的本事挣出一番天地,向你们证明,我无需你们费心管教,也不会比大哥差。”
“我娶娘子,的确是存着两分私心,我感念妻舅赏识我,也知他若提拔我,我自该忠心不二,我若娶了娘子,日后会有许多升迁的机遇,人要有良心,是不是?”
“我既对此动心,自然该好好待她,我清空屋里人,不纳妾不收房,正是想待她好。”
“她若是仗势压人也罢了,日后大不了相敬如宾,可娘子过门这一年,母亲也瞧见了,她虽然不通琴棋书画,偶尔也粗枝大叶,但足够贤惠明理,也没什么心机,更不会拈酸吃醋争抢攀比,搅合的家宅不宁。”
“她唯独便是图我一心有她,她诚心要与我好好过日子,我既受恩,娘子又如此好,我自是十分喜爱她,母亲,我不能负她。”
邢夫人泪如雨落,似是心疼又似是欣慰。
就连杵在一旁的邢大奶奶,都抿着嘴红着眼眶,不吭声了。
“我要搬出去,正是因着母亲一直不打消往我房中塞人的心思,娘子的脾性我知道,这是她逆鳞,长此以往,总有一天会出事。”
“我不愿她受委屈,也不愿母亲将大家都逼到那一步去。”
“搬出去,大家相安无事,我和娘子会时常回府陪母亲,逢年过节都会孝敬,日后也会与大哥一起赡养父亲母亲,绝不推辞孝悌之意。”
“若是大嫂心里不痛快,除却圣上赏赐我的那座府宅,日后府里的一应钱财与家业,与我四房再无干系,如此,可行?”
邢大奶奶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不过脸色比方才和缓多了。
江幸玖看在眼中,浅浅叹了口气。
邢夫人掩着帕子,低声泣哭着没接话。
正此时,廊下传来道沉稳的声音。
“既然如此,你心意已决,那便分了家吧。”
众人纷纷回头,瞧见一袭官袍头戴乌纱帽的邢尚书,沉眉肃目跨进了门。
于是,依次站起身见礼。
邢尚书摆了摆手,继而先与箫平笙回了礼,语声缓了缓。
“家务琐事,让将军见笑了。”
箫平笙唇角扬了扬,声线清磁,“邢大人见外,都是自家人,恭贺您喜得嫡孙。”
邢尚书抚着须笑了笑,绽袖示意,“坐,诸位请落座。”
堂内静了一瞬,众人依次落座,邢尚书沉凝了片刻,徐徐开口:
“四郎媳妇今次受了苦,是我们做长辈的,不够开明了。这事,我给亲家母道歉,还望您莫要怪罪。”
箫夫人温婉一笑,“您言重了,阿箬性子耿直,也有做的不对之处,给你们添麻烦了。”
“唉……”
邢尚书摆了摆手,继而看向跪在地上的邢四郎,又沉下眉眼。
“你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说得对,你媳妇儿的确该好好休养,我做主,这个月,你院儿里都吃小厨房,一应补品不能断,我邢家还不会苛待添丁受苦的功臣。自今日起,也不许任何人来打扰你媳妇儿清净……”
“父亲……”
“你听我把话说完。”
邢四郎启唇要说什么,邢尚书啧了一声呵斥他,继而蹙着眉道:
“她刚刚生下小郎,你们这时候搬出去,外人又该猜忌嚼舌,要说我邢家不地道了。”
“等小郎过了百日宴,再找人看个吉日,到时候外人提起来,我们只说是祖上荫庇,嫡子都有作为,又各自成家添丁,府邸小了,住着憋屈,圣上赐的府邸,空着也是空着,搬进去亦是与有荣光。”
“放眼这帝都城各大世族内,也就是江太傅府上的儿孙,各个身居高位,往下数,独我们邢家出了两个五品之上的子孙。”
“说出去,也是风光的,那些人再嚼舌,也是眼红嫉妒。”
他做了主,又看向身边抹泪的邢夫人,细细交代着:
“统共就两个嫡子,四郎要分出去,自是不能亏待,公中账目拿出来,我亲自来分,毕竟他有妻有儿,分家早,独立门户事实上是吃亏的,若是净身出府了,我邢家的脊梁骨更是得被人戳断了不可。”
邢大奶奶脸一阴,帕子搅在手里,像是要生生撕烂了不可。
但碍于公公的面,自是没敢像方才那样叫嚣。
邢尚书这一回来,邢家就像是有了主心骨,方才乱成一团的场面,瞬间就被震慑抚平了。
江幸玖瞧在眼中,不由侧首看向箫平笙。
箫平笙与她对视一眼,微微颔首,“邢大人做主,自是公正的,阿姐尚在月子里,的确不易挪动。”
邢修远点点头,哑声道,“多谢父亲体恤。”
说完,他对着邢大人磕了个头。
邢大人蹙了蹙眉,撇开眼不看他。
“先起来吧。”
等邢修远站起身来,邢大人待要与箫平笙说什么,箫平笙眉眼含笑,却是先开了口。
“大人既是刚回府的,想来进院门时,瞧见那几个人了。”
邢大人顿了顿,微微点头,“是,这件事呢,到底是我邢府的家事,无论如何,让四郎媳妇受了苦,归根究底该怪罪我们,我自会处理清楚,将军放心。”
箫平笙腰背端正,右手下意识捻着左腕口里的腕绳,目光越过庭院看向门外。
“这人是叫我们撞上了,少不得得多问两句。”
“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是过去的旧人,还是预备塞到屋里去的新人?”
邢修远听得一脸茫然,视线向外探了探,扭头看向邢夫人。
“母亲,什么旧人新人?”
邢夫人眼眶里还湿润着,吱唔了片刻,没接上话,倒是现出几分心虚来。
瞧她如此,哪还能想不明白?
邢修远眉眼一暗,“您就这么急?!就是因为这事,气着我娘子,才突然早产的?!”
邢夫人掩着帕子,鼻腔低弱。
“我没将人带过来,原是昨日夜里刚接回府,不知四郎媳妇怎么就听人说了,我想着藏着掖着。
反倒让她怄气,倒不如说白了,所以将人带过来,也没就逼她必须得收下,她当真抵制,我自会将人带走,再缓一缓……”
“您……”
邢修远脸色难看,既气又怒,偏又无可奈何。
邢大人扬声打断母子俩,“行了,这事是你母亲的过错,过后再处治人,大不了发卖了。”
“四郎媳妇母子平安,今日算是大喜日,亲家都来了,理应摆宴款待,快去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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