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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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谈

离开的时候,姑苏嬷嬷没有送她。

于是,到敞庭里,镇国王府的侍婢来接人,也少了一番盘问。

江幸玖跟在来人身后,神情平静沉着。

长公主府与镇国王府比邻,她要见镇国王,也就没想过能瞒得住长公主。

走了大概一刻钟,穿过一片园林,过了月洞门,入目又是一片风格类似的园林,沿着铺满鹅卵石的蜿蜒小路又走了半盏茶的工夫,在湖亭正中的白玉亭里,远远瞧见两个人影。

正是镇国王苏刃玦,和江昀杰。

到了近前,江昀杰当先迎出来,眉眼间笑意清朗。

“还挺快的,我还以为少说也得小半个时辰。”

江幸玖月眸浅弯,心说,长公主挺忙的,她也算直言直语,没耽误那么多时间。

踩上台阶,她轻声与江昀杰道,“三哥,我与王爷单独谈,你去廊下等我,好吗?”

跟在她身旁的江昀杰步下一顿,略略诧异的挑眉。

见江幸玖神情淡静,眼神却透出几分坚持,他没再多问,站在原地目送她进了亭内,这才一脸纳闷的负手转身,一边离开一边回头打量了两眼。

亭内,见江昀杰没有跟进来,苏刃玦没有太大的意外。

他相貌温隽,笑时更是如沐春风,站起身来,十分温润有礼请江幸玖落座,又亲自给她取了支杯盏,斟满了花茶,举手投足间都是矜贵与优雅。

“夫人来见我,可是因着箫平笙的处境。”

江幸玖双手接过茶盏,月眸笑弯。

见她没接话,苏刃玦温和一笑,姿态随意,一点都没端兵马大元帅的架子。

“当年他还未受封护国大将军之时,曾身负重伤险些丧命,那时受到的风浪,可比而今要严峻的多。只要他还能带兵打仗,就不会被那些耳食之论所累,夫人不必太过紧张。”

“只怕是,众口铄金,而今边关战乱全依仗他,这些言论与他来说无关紧要。”

江幸玖将茶盏轻轻搁在桌沿,“等到他日战事一平,他的价值一收敛,这些沉压起来的悖论,它的负面作用,就会十分显眼了。”

苏刃玦笑意微敛,默了两瞬,温声开口。

“恕我直言,过后的事情,谁都无法定论。”

也许,等战事一平,箫平笙会败,那他定然是毫无活路了。

他若是胜了,回到帝都城,那些嫉妒他忌惮他的人,还会更加变本加厉,但到那时,箫平笙会反击,无需旁人费心。

而他功绩赫赫,兵权在握,若是反击的厉害,引起皇室的忌惮,也是顺理成章的。

不管怎么说,他都没办法安稳无忧。

每个朝代功高盖主的武将,都是这样的宿命。

“我今日来找王爷,首要是因着,厉王和秦氏。”

她一说厉王和秦氏,苏刃玦便怔了怔。

两人相对而坐,对视了片刻,苏刃玦眼底的惊愕渐平。

“他……与夫人说过。”

“厉王的身世吗?”江幸玖微微点头,“说过的……”

“我郎君当日替秦氏和厉王隐瞒,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到底是放了他们一马,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很大的善举,厉王和秦家,是该记他恩的吧,是不是?”

苏刃玦眉心扭曲了一下,神情不置可否,觉得这话,说不上来哪奇怪。

见他没接话,江幸玖清浅一笑。

“的确,他欺瞒先帝,实则是重罪,但王爷您当日,明明也知道这事,却没有禀明先帝,您与我郎君的做法,不也是一样的吗?”

“咳咳。”

苏刃玦握拳抵唇,清了清嗓子,斟酌开口。

“夫人,我没将这件事禀明先帝,是因为当时的时局不适宜再大动干戈。再者,厉王和秦家,没有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也是看在与厉王多年的表兄弟情分上……”

“王爷有这么多的理由,去隐瞒这件事,难道觉得,就可以撇开欺瞒先帝的事实吗?”

苏刃玦哑然,薄唇抿了抿,没再吭声。

江幸玖月眸浅弯,接着道。

“您有这么多的理由,可以维护厉王,我的郎君呢?他与厉王和秦家交情并不深,却还是这样做了,难道不能称之为一时心软,不能称之为善举?”

苏刃玦舔了舔唇,温笑颔首。

“夫人说的是,是善举。”

只是难免心中腹诽。

箫平笙能有多善?

那只狐狸心机多深沉,他做什么都是有图谋的。

不过至今,他还没看出来,箫平笙想从秦家和厉王身上得到什么而已。

不然,他今日就可以拿来堵箫平笙的夫人,告诉她,你郎君没你说的那么良善。

这会儿,苏刃玦还不知道,先帝的死与秦院判脱不了干系,而秦院判,正是受了箫平笙的指使。

至于,他到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这件事,那就是后话了。

“所以,厉王和秦家为什么不记他的恩情,还在他抽不开身腹背受敌的时候,巴巴的捅刀子,巴不得我郎君倒霉,甚至可能巴不得他死,他们心思这么龌龊,是不是该受到惩罚?”

苏刃玦收敛心神,长眉微耸,半知半解的看着江幸玖。

“秦家捅箫平笙刀子了?哦,你是说那些弹劾言论,也有秦家的手笔?”

总归对箫平笙构不成实质性伤害,他实在不觉得需要这样严肃看待,有些大惊小怪了不是?

江幸玖月眸清澈,盯着他没接话。

苏刃玦反应了两秒,低唔一声,想着她大概是在等他的回答,便点了点头,声线温缓。

“我明白夫人的意思了,你是想要拿秦家和厉王做靶子,敲打敲打,好震慑藏在后头等着捅刀子的那些人,可是?”

“这事,夫人的确不方便行事。不过,既然夫人开了口,我与箫平笙交情素来深,自然乐意替夫人效劳。这样,我来敲打敲打秦家和厉王,让他们老实下来……”

“我要他们彻底老实下来。”

江幸玖一字一句轻言细语,“王爷,杀鸡儆猴,只做做假把式,是震慑不住泼猴的。”

苏刃玦哑了,温隽的眉眼再也维持不住温文尔雅的神态,甚至透出几分怔然。

“夫人,的意思……”

“厉王的身世到了今日,不能突然揭穿,否则狗急跳墙,会将我郎君牵扯进来,坐实他欺君之罪,到时那些人会闻风而动,对我郎君不利。当然,我郎君定然不会将王爷牵扯进来。不过,您到底也会心中难安吧?”

“所以,得用其他的理由,将厉王和秦家,彻底逼入死局。”

“你是想要扳倒厉王和秦家。”

苏刃玦有些震惊,“夫人,您这就严重了。”

江幸玖月眸清澄,轻轻摇头。

“是他们想害我郎君在先,是他们先忘恩负义,不是吗?”

苏刃玦眉心紧蹙,语气也严肃下来。

“想害箫平笙的人多了,他又不会真的被害死,还没到硬刀硬枪撞上去的地步。”

江幸玖樱唇微抿,目露忧郁,反问他。

“因为他不会被轻易害死,那些要害他的人,盼着他死的人,就可以被饶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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