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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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摇

大楚突然攻打大齐边城的消息,震惊五州。

这边大召和大燕还打的热火朝天呢,那边大楚和大齐又干起来了!

这天下,是真正要乱了吗?

镇国王当即传令给陇南边线,严密观察齐楚战事,并整装待发拉开防线,谨防被战火波及。

“屯兵五万,就敢去撩拨大齐?这大楚是闹着玩儿的吧?”

江府,鼎延院,书房内。

江幸玖刚刚行至窗外,就听到江昀杰这声哭笑不得的怪叫。

“再说,就算是要帮咱们分散燕齐的兵力,也不会闷声做好事吧?这帮的也不太走心啊,是瞧不起大齐?祖父,怎么看都像是箫老三在使坏!”

江昀律闻言轻笑一声,“他能派人穿过整个南北防线,千里迢迢跑到齐楚边界去使坏,好给自己争取喘息和单挑闫珩劦的机会,这个坏,使得很令人敬佩了。”

“所以,时间有限,是吗?”

书房里,江家祖孙四人齐齐闻声侧目,就见江幸玖挺着肚子跨进门。

江幸玖走上前,直直看着江太傅。

“祖父,平笙此举怎么看怎么像是背水一战,他是不是被闫珩劦逼至绝处了?”

江太傅不以为然,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入座。

“他既然能做出这布局,自然就是有把握的,不必多虑。”

说这话,他靠入椅背,盯着庭院中刺目的日光,微微眯眼。

“不过,眼下要紧的是,陇南那边既然动了,就怕齐楚两国反应过来,势必会围攻大召,蛰伏在暗处等着东山再起的齐国公。

一旦抓住这个机遇,带兵对上齐楚兵力,消息传入帝都,乔家是洗心革面了,箫平笙的欺君之罪也就落实了。”

江昀杰立即站起身,“祖父,我去一趟陇南,这事儿事关重要,我得盯着齐国公,仗可以先打,功可以先立着,但是得叫他越晚暴露身份越好,最起码得拖到箫老三战胜了大燕才成。”

江太傅双手交握,略略点头。

“你是得去,朝廷这边,陇南还没有真正的领帅,去陇南监军的,必须得是自己人,非你莫属。”

此话刚落,不等旁人再开口,廊下传来文叔的通禀声。

“老太爷,镇国王到访。”

江太傅声腔苍老平淡,“请……”

苏刃玦来的很快,他一反过往温文尔雅的常态,蹙着眉心脸色阴沉,进门瞧见满屋子人,微微一怔。

“见过王爷。”

江家人齐齐行礼。

苏刃玦深吸口气,颔首嗯了一声,沉声开口。

“本王有些话,想单独与太傅商议。”

江逢时当先反应,拱了拱手,带着儿女先行离开。

江幸玖走在最后,正下台阶,就听见苏刃玦按奈不住开口,压低的嗓音沉闷微凉。

“太傅是否也不知道,先帝薨逝的缘由,与箫平笙脱不了干系!”

江幸玖脚下一顿,心口像是被雷电劈了一下,震颤恍惚中,月眸间瞳孔微。

“阿玖……”

江昀律显然也听到了这一句,他回过神来,扯住江幸玖臂弯,眉眼温沉低低道。

“先离开这里,有话,等镇国王走了再问祖父。”

江幸玖深吸口气,平静了一番心绪,跟在他身侧离开。

书房里,江太傅稳坐在太师椅中,面对苏刃玦抑郁不平的质问,他不由蹙眉。

“王爷这话是何意?此事从何而谈?”

一路而来,苏刃玦强忍着心底的震怒和不敢置信,此刻面对江太傅时,他已然算是做到最冷静。

“太傅大人当真不知?”

江太傅沉了口气,扶案起身,“老夫不知,这话可不能乱讲的,王爷谨言慎行哪。”

苏刃玦紧紧盯了他片刻,心下信了大半,他广袖一卷,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坐在一旁的围椅上。

“先帝临终的那晚,唯有太傅,本王,和箫平笙三人在,本王和太傅在偏殿安歇,是闻得梁安德一声惊呼,才匆匆赶去的正殿。”

“先帝若并非病中被梦魇惊吓暴毙,那害他的人,也很容易就能圈定。”

“先帝并非被梦魇惊吓暴毙的?”

江太傅接了话,斑白的长眉微挑。

“王爷听谁说的此话?是梁公公,还是秦院判?”

苏刃玦抿唇,眸色复杂微光闪烁。

“秦院判……”

江太傅揣着手,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

“所以,秦院判突然跑去跟王爷告密,说是箫平笙有弑君之罪,他吓死了先帝?”

苏刃玦微微张嘴,喉结滚了滚。

“是……是本王去了秦府,套出了秦院判的话。”

江太傅眉宇轻耸,面露困惑。

“王爷突然去秦府套话?”

被他这一打岔,苏刃玦还磕巴了一下,火气像是也没那么大了。

“不,不是突然。是箫平笙他夫人,来找本王,本王替她去敲打秦家,许是有些话说得重了些,维护箫平笙之意也表露的有些过,那秦院判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就一脸郁郁与本王说了这些,说这些话……”

“王爷替阿玖敲打秦家,维护箫平笙,然后秦家反咬了箫平笙一口,王爷震惊之余信了秦院判的话,所以怒气冲冲跑到老夫这里来求证。”

江太傅复述的不疾不徐,苏刃玦听完,怔怔点了点头。

江太傅笑了笑,“王爷,这是小孩子打闹吗?您没去跟梁公公求证?也没反问秦院判,这些事他如何知道的一清二楚?”

苏刃玦半张着嘴,眨了眨眼,没接话。

江太傅看了他一眼,继而重新坐回太师椅中。

“而今说箫平笙什么的都有,说他弑君的,还是头一遭。”

“箫平笙又握住了北关的二十万兵马,明明是分了王爷你手里的兵权,可你还去替他出气,加之长公主在朝堂上又十分肯定表明了立场,不论他们如何弹劾如何诋毁,都动不了箫平笙,他们这是急了。”

“秦院判这些话,无疑于是在挑拨王爷和箫平笙之间的关系,只要王爷信了,这就是对箫平笙致命一击。”

“王爷如此愤怒,难道是,真的信了?”

苏刃玦眼睫低垂,蹙着眉没吭声。

江太傅见状,长叹一声。

“您被这事动摇,是因为您心中有数,箫平笙有弑君的本事,对不对?”

“可王爷忘了?过去先帝糊涂,王爷的心还偏向着箫平笙,不正是因为,您也清楚,箫平笙绝不会是叛臣贼子,那份笃定和信任,如今哪里去了?”

苏刃玦语声艰涩,“太傅,事情的轻重不同,先帝的死真的计较起来,的确是有蹊跷的。”

江太傅浅浅含笑。

“既然箫平笙绝不会是乱臣贼子,又怎么会去弑君?”

苏刃玦被问住,顿时哑了声儿。

“那些诋毁他的风言风语,才刚刚出来多久,王爷你,就被动摇了。”

江太傅不欲再多言,点到为止,便垂下眼,开始翻阅桌案上的奏折。

苏刃玦在他的书房里静坐了许久,这才起身默默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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