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1 / 1)

加入书签

这么多年,箫平笙不记得上次这么失态是什么时候

箫夫人和箫莲箬得了消息急匆匆赶过来,进门没半刻钟,江家人除却江太傅,也都来了。

一堆人呜呜泱泱挤了满屋子,箫平笙心不在焉地与岳父岳母见了礼。

江昀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安抚。

“别紧张,这头一胎,是会久一些的,不会有事的。”

满打满算,这也还不过半个时辰,他这句“会久一些”,听得箫平笙心捏的更紧了。

他笑意有些僵硬,敷衍的点了点头,眼睛还穿过内廊,盯着内室紧闭的门扉。

此时的内室里,江幸玖才刚刚开始觉得痛,痛意来袭时,会伴随着窒息感。

要命的是,它一波一波的,毫无规律可言,不知什么时候就痛了,也不知痛多久又过了劲儿,好似没事儿人一样。

这一阵儿一阵儿的,给明春和清夏都吓得不轻,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扶着她在地上溜达,主仆三个俱是满头大汗。

明春是个急脾气,一边拿了帕子给江幸玖擦汗,一边扭头问在准备东西的稳婆。

“婆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就这么来回走,行不行啊?夫人脸色都不好了!”

稳婆是十分有经验的,闻言和蔼一笑,不疾不徐的安抚她。

“这就不是能急的事儿,什么时候是个头,还得看夫人肚子里的小主子,他若是舍不得母亲,想多缠你一会儿,可不就耽搁的久了?”

“这妇人啊,都是这么过来的,等生过了这头一胎,下一回,夫人和两位姑娘,就有经验了,会快一些的。”

明春听了这话,只觉得还不如不说,不由气鼓鼓地叹了口气。

这会儿肚子又疼起来,江幸玖面白如纸眉心紧锁,贝齿在唇瓣上咬出个苍白的月牙弧,紧紧攥着两人的手,站在原地弓起身子。

“夫人,您再把自个儿咬出血了,您不如咬奴婢吧……”

明春都要吓哭了,扭头看杵在一旁的老孔大夫和小孔大夫,哽咽道。

“倒是想想办法呀,这太疼了,夫人受不了的。”

老孔大夫揣着手,闻言老神在在地挑了挑眉。

小孔大夫扯出抹僵硬的笑意,扭头看他。

“父亲……刺穴管不管用?要么我给夫人扎一遍试试?”

老孔大夫笑了一声,将江幸玖缓过来,便缓声询问。

“银针催产,是遇到难产时惯用的法子,只是若是辅助开穴,虽是缩短了小主子出生的耗时,痛楚却会成倍扩大,老夫不建议夫人采用,自然,若是夫人您等不了了,也可以试试。”

“痛楚成倍扩大”几个字,听得江幸玖汗湿的后背一阵发凉,她下意识摇摇头,细声婉拒。

“不必了,再等等吧。”

清夏抿着嘴看了眼明春,低声训她。

“夫人都没哭,你先哭个什么劲儿?少说两句话,别添乱成不成?”

明春扁着嘴看了看江幸玖,老老实实憋着不吭声了。

熬到后半夜,箫莲箬和徐氏都在门外问询了两趟,屋里江幸玖才躺到了**。

“这会儿……疼得厉害。”

她憋着气稳住声儿,靠在软枕上,低头看稳婆,等着她的指令。

明春和清夏一个守在床尾,一个守在床头,也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成,夫人听我的,我让您用力您再用力,不让发力的时候,千万得忍着,啊,您攒着力气别虚废了,咱们就能顺利,会平安的,别怕。”

江幸玖下意识攥紧了背面,颤着音儿“唉”了一声。

屋里传来此起彼伏地痛呼声时,等在堂屋里的箫平笙,觉得自己浑身都凉透了。

脚下沉的挪不动步子,凉意沁沁自脚底往上冒,冻得他手上止不住打哆嗦。

喉间咽了咽,他强自握掌成拳,杵在原地屏息静候。

屋里的痛呼声每传来一次,他握紧的拳头就收紧一分,低垂的眼底,血丝也开始根根密布。

屋外众人俱是心神不宁,屋里的人,也同样不好过。

在江幸玖试了两刻钟,都没法将孩子产下时,小孔大夫就抱着银针爬上了榻,开始给她施针,一边口中安抚着。

“夫人不必怕,这个时候再施针,痛楚也就是这么大了,有助于您尽快生下孩子。”

江幸玖面白如纸,汗水与泪水混在一起,发丝都黏在了面颊上,剧烈喘息着胡乱点了点头,痛意一袭来,也没去管小孔要扎她哪里,只配合着稳婆的话用力。

正此时,屋外廊下传来通禀声,是江府的下人。

“老爷,大爷,宫里急召老太爷入宫,老太爷让传大爷回去。”

如今江太傅但凡入宫,都会带着江昀律一道,但凡朝政大事,也都会提点并采纳他的意见,算是将他往一个合格的帝师上去培养了。

满屋子的人静了静,江昀律应了一声,回身拍了拍箫平笙的肩,正打算说些什么。

箫平笙却像是回了神,先他一步低声开口。

“应当是陇南战事有变故,今日下午我让人去给祖父传了信的。”

江昀律怔了怔,轻轻点头,“我陪祖父入宫去,回头再来看阿玖。”

箫平笙点点头,便没再管他,只抬脚走进了内廊,往内室门外走去。

江昀律左右看了看,与众人辞别过,脚步匆匆离开了。

婴啼声传出来时,天边已经隐约放亮了。

江幸玖是最后那一记,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才精疲力尽昏了过去。

明春和清夏直接吓哭了。

亏得小孔大夫一边把脉一边低声安抚两人,这才稳住了她们不崩溃。

然而,守在门外的箫平笙听见两人这哭声,顿时连唇瓣都白了,拍着门喊了声。

“玖娘!”

箫夫人和江夫人齐齐迎上前,没等劝他,门就自内打开了,老孔大夫跨出门,压低声安抚几人。

“夫人没大碍,只是力竭睡了过去,将军您别吵,她需得好好休养。”

箫平笙神色恍惚,怔怔点了点头,一口气才算是喘顺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江夫人急不可耐地开口,紧紧揪着帕子小声追问。

“孩子呢?”

箫夫人扯出抹笑,接话道,“听这哭声,很是洪亮,自然也是好的。”

老孔大夫笑眯眯的,拱了拱手。

“恭贺将军喜得贵子。”

箫家,有后了。

这么多年,箫平笙不记得上次这么失态是什么时候。

总之老孔大夫这一句话,箫夫人和箫莲箬是喜不自禁,连江夫人和徐氏都笑了。

唯有他,却是如何也笑不出来,只觉得口舌干涩,眼眶发酸,视线也氤氲朦胧起来,颇有些狼狈的抬手遮了遮眼,嗓音也格外沙哑。

“平安就好,母子平安,就好。”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