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1 / 1)

加入书签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江幸玖坐在四海院外的围廊下,直等了两刻钟的功夫,里头才消停下来。

正这会儿,一袭官袍的江逢时拐过廊弯,瞧见她坐在围栏上,不由步下一顿。

“父亲……”

江幸玖连忙站起身行礼,踱步迎上前。

江逢时负着手,瞥了眼四海院里,耳听里头静悄悄的,心下略松,迟疑开口。

“你怎么坐在这儿,不进去陪你母亲。”

江幸玖黛眉轻挑,小声道,“去过了,三哥这会儿在里头,我等三哥。”

江逢时眉心抖了抖,压低声,试探的问了句。

“挨打了?”

江幸玖点头,“嗯,刚消停下来。”

江逢时咳了一声,沉稳的转身,径直往外走。

江幸玖哭笑不得,“父亲……”

江逢时头也不回,人已经走出去几步远。

“想起来大理寺还有事,不用跟你母亲说见过我。”

不止江幸玖笑出了声,连明春都掩着嘴笑了:“最近二爷和三爷的事,气的夫人总发脾气,连老爷都怕了。”

江幸玖摇摇头,回身看向四海院,一眼就瞧见了出来的江昀杰,他一路走一路揉着胳膊,嘶哑咧嘴愁眉苦脸。

“三哥……”

看见她迎上前来,江昀杰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还留在这儿看我笑话?”

江幸玖强忍着没笑出声,兄妹俩并肩往外走。

“我不是来看你笑话,我是来看二哥和二嫂的,也没想到你今日回来啊。唉,你回来了,小孔呢?事情如何了?都说清楚了吗?”

江昀杰甩了甩手,蹙着眉开口。

“这事儿你别管了,我自会处理好,不会委屈了她,倒是母亲这儿,你得帮着我圆一圆,别让她动不动就催着我娶妻。”

江幸玖含笑点头,“我知道的。”

江昀杰长长叹了口气,又问她,“二哥又怎么了?听大哥的意思,他跟二嫂闹了矛盾,因着什么事儿?”

姚婉娴是他母亲最喜欢的儿媳妇,铁定是他二哥的错。

可二哥这么些年,也不曾让母亲这么动怒过,真要揍他,母亲铁定还下不去手。

他就是怀疑,今儿这顿打,少说是替二哥受了一半。

想想他都憋屈!

“二嫂那性子,哪能闹得起矛盾来?不过是二哥成亲前留下的些误会,如今发酵了,母亲气得不得了,罚他跪祠堂,三日三夜不许吃不许喝,今儿都第二日了。”

江昀杰来了兴致,想着好歹难兄难弟,自己替他承担了来自母亲的怒火,打听他两句热闹也不为过。

于是,揣着这样的小心思,悄声询问江幸玖,究竟是何事。

兄妹俩站在敞庭里,江幸玖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还不是他前些年酷爱舞文弄墨,时常往那秦楼楚馆去会文人墨客,与人卖弄诗文,时日久了,成了那儿的常客,自然少不了红粉知己。”

“他是没别的心思,可那等地方出来的姑娘,哪儿个是省油的灯,也就是在你们这些粗枝大叶的男人面前装个清纯温顺,善解人意,你们还能当真。”

江昀杰眉梢轻耸,心里大约明白了什么事儿,嘴上回了句:

“什么你们男人?我可没二哥那么爱招姑娘喜欢。”

江幸玖嗔了他一眼,没理他这句话,接着道。

“定下亲事后,母亲耳提面命过,不许他再去那种地方,会同僚会诗友,请到府上来,若不自在就出去护城河包下画舫,哪怕是去书楼也成,独独花街柳巷不许再踏足。”

“他是不去了,可时日久了,有人惦记他呀!国丧婚期拖延这一年,时常有个姑娘派人送信给他,府门上不收,就堵到翰林院外。”

“这等死缠烂打的,又是打着清白关系的红粉知己,二哥怕日后影响不好,便使人去给她赎了身,并送了笔银钱,派人送她离开帝都。”

“谁知,原本以为打发好了,那姑娘也没就缠着不放,还感恩戴德的,这一转眼大半年过去了,她又回来了!”

江昀杰只觉得听戏似的,还越听越来劲了,眼里都是看热闹的兴致。

“回来了?找到府上了?让二嫂知道了?”

江幸玖一脸无奈,点了点头。

“要说二哥会跟这姑娘有过什么,这二哥矢口否认,他的人品,自是没什么可怀疑的,你说是不是?”

江昀杰抱着臂撇了撇嘴。

心说,男人和女人那点儿事,谁说得清楚呢?

江幸玖见他这幅不置可否的反应,不由白了他一眼。

“自家嫡亲的兄长,你能不能别拆台?”

江昀杰暗笑一声,“你这是偏心,你怎么不替二嫂想想?我觉得二哥罚跪都是轻的,谁让他年轻那会儿那么逍遥自在的?看,现世报了吧。”

江幸玖抬手就拍了他一巴掌。

“我如何不替二嫂想了?姚家是什么门庭,她最注重的就是颜面,就算二哥当真与那姑娘清清白白的,那他也该罚。”

“只不过……他们成亲也大半年了,二嫂至今没有身孕,她心里原本愧疚着急,还动了心思要给二哥收贵妾,两人原本就存着芥蒂了,这么一来,再起误会,那不是越行越远吗?”

“我盼着他们夫妻和睦,早日解开心结,所以难免替二哥说几句话。再这么僵下去,全家都过不安生。”

江昀杰摇头叹息,举步下了台阶。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两口子的事,我是没空搭手了,劳你费心吧。”

他还有自己的事儿安排不明白呢。

江幸玖跟在他身后,眼睛盯了眼他衣服上被戒尺抽出来的两个窟窿,黛眉轻蹙低声提醒。

“你要去兵部?不换身儿衣裳吗?穿这身儿破了洞的去,多寒酸啊,有辱斯文。”

江昀杰不为所动,甚至还抬起胳膊仔细观察了一番那破洞。

天气热,袍衫单薄,江夫人抽他抽习惯了的,也就不心疼了,下手从来不收力。

这会儿不止衣裳被抽破了,还能隐约瞧见里头的青紫,瞧着像跟人打了架似的。

他扯了扯唇,捋了捋衣袖,一脸不在意地继续往外走。

“无妨,懒得换了,就这么着吧。”

敞庭里停了马车,他纵身跃上车辕,正要弯身进去,突然想到什么,又侧头看江幸玖。

“二哥二嫂的事儿,你也少费心吧,还是顾好自己的身子。”

江幸玖茫然的眨了眨眼,低头打量了眼自己,月眸笑弯。

“嗯?我身子挺好的呀,没病没痛……”

“自己有了身孕自己不清楚?”

江昀杰笑叹一声,抬手指了指她,“麻痹大意,都是箫老三惯的,我看你嫁给他后,越来越迷糊了。”

说完,他钻进了马车,吩咐人出府。

江幸玖站在原地,一脸迷茫的与明春对视一眼。

“我有了身孕?”

明春也是一脸无辜,摇了摇头,“要不咱们回府吧?奴婢使人传老孔大夫来?”

江幸玖黛眉轻蹙,点了点头,径直往外走,跨出府门还小声嘀咕着。

“我有了身孕?我自个儿都不清楚?三哥铁定是乱讲……”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