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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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旨

朝中放了假,帝都城内一时间缟素漫天。

不过,皇太后算是寿终正寝,悲伤的氛围倒是没有蔓延的多厉害。

更令江家人提心吊胆的,是这个时节,江太傅病了。

秋末后,帝都城接连下了两场雨,江太傅略感风寒。

皇太后入陵这日,江太傅协助长公主主持国丧大局。

第二日晨起,便发了热。

他已过古稀之年,这一病,不止江家上上下下提心吊胆,就是朝内上下听闻此事,都甚为惊慌。

要知道,启帝登基以来,虽是有长公主垂帘听政,但朝中大事,长公主大多离不开与江太傅商议,江太傅的一句话,可左右朝堂局势和大召国事。

说他是大召国的心脉,也不足为过。

虽然也有人替江太傅年事已高担忧过,但他有一日真的病倒了,众人既茫然无措又彷徨不安。

长公主与镇国王第一时间到江府探病,江逢时父子交代箫平笙,在鼎延院里呆了一整日。

这一日,江幸玖在四海院里坐立不安熬到天黑,才等江逢时和箫平笙回来。

夫妻俩留在四海院用膳,摆膳的当,江逢时沉声复述了近几日的安排。

“大郎身为帝师,这个时节更是得日日入宫给圣上授课,他祖父一病倒,压在他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二郎么,他媳妇儿有了身孕,又正在坐胎,翰林院那边,倒是可以先请了假。”

“三郎管着兵部,能抽出空来自然好,倒也不能强求。”

“倒是平笙,手头没什么事,故而,最近这几日,就由我,二郎,和平笙轮流守着父亲。”

说到这儿,江逢时看了眼江幸玖,温声叮嘱,“你大着肚子,能照顾好自己和稳哥儿就够了,就少回来添乱吧,这边有你母亲和大嫂帮衬着,足够了。”

江幸玖张了张嘴,黛眉轻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用过晚膳,江幸玖跟着箫平笙回府。

她心不在焉,满眼忧虑,箫平笙自是看在眼里。

洗漱过,他屏退了伺候的人,将内室的门关上,折回床榻边,蹲在江幸玖面前,握住她的手。

“只是风寒发热,老孔每日守在鼎延院呢,会好起来的。”

江幸玖静静与他对视,对上他清冽柔和的眸子,窝在心口的那口气叹了出来。

“我知道大家都会尽力而为,只是祖父他年事已高,生老病死……由不得我不担心。”

“箫郎,你说,若是祖父不管那些朝政大事,不劳心劳力批阅奏折,是不是也不会这样病倒?”

“他原本就早该颐养天年,若非先帝临终托孤……”

她有些语无伦次,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眼底的惶然无措也掩不住。

“玖娘,别怕。”

箫平笙低低轻轻打断她,起身将她抱在怀里,一下下抚着她脊背。

“会好起来的,我向你保证,好嘛?”

江幸玖将脸埋在他怀里,也不知是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只轻轻点了点头。

翌日起,按照江逢时的安排,几人日夜轮值,开始轮流在鼎延院侍药。

聂先生抵达帝都城时,箫平笙派了箫胡去接应他。

知道他最近没空,聂先生也没有擅自到定国府来见江幸玖,而且先回了定安寺暂住。

这倒是令江幸玖松了口气。

这几日里,长公主为了让江太傅好好安养,便派了苏刃玦来,将鼎延院书房里罗列的一堆奏折都取回宫去,与江昀律和苏刃玦三人一同商议裁决。

饶是如此,还是有一些拿不定主意,便由江昀律带回江府,言简意赅的复述给江太傅听,请他做主。

这晚,轮到箫平笙值夜。

伺候江太傅用了药,洗漱过,安置下,箫平笙起身要回到床边的矮榻去。

“白日里睡多了,这会儿还早,你搬个凳子过来,陪我说说话。”

江太傅合着眼,侧躺在**,语声温缓含笑,叮嘱了他一句。

箫平笙看了看他,也没出声,便转身搬了张绣凳,依言坐在了床边,双手搭在膝头,浅笑问他。

“祖父想说什么?”

江太傅默了默,浅叹口气,徐徐道。

“我最近一直在琢磨着,先帝当初留下的那道旨意,长公主会收在何处。”

箫平笙眼底的笑意微敛,眼睫眨了眨,轻声接话。

“不重要了,都过去这么久了,北关也再无战事,那道旨意束缚不了我的,您不必为此费心。”

江太傅闻言笑了两声,“不是我有私心啊,兴许是人老了,总是想要在临走之前,替儿孙打算好一切……”

箫平笙蹙眉,“祖父,您这两日已经好转,按时服药静心休养,很快会好的。”

江太傅被他打断,不由笑着睁开眼。

“我没说现在就会走,话赶到这里罢了。”

“平笙,那道旨意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作用了,但有朝一日它若真的用来牵制你,还是很棘手的。倘若我不在了,你再被囚到北关去,江家的根基就没那么牢固了。”

“那道先帝要你前往陇南,无召不得回帝都的意旨,必须得找出来,毁了它。”

“我要你安安稳稳的,和你大郎一起相辅相成,撑起江家和箫家的担子。”

箫平笙眸光深邃,默默听着。

江太傅顿了顿,沉声道。

“我想了想,这东西左不过在三处,皇城,长公主府,镇国王府。”

“皇城内,无疑是御书房,昭和殿,等等长公主会常呆的地方。”

“你已经闲赋在府中大半年的光景,趁她并不关注你的时候动手,神不知鬼不觉,最好不过。”

“我知道了,祖父。”

等江太傅睡下,箫平笙起身踱步离开内室,抬眼就瞧见揣着几本奏折,杵在里屋门边的江昀律。

两人对上眼,江昀律揣着手牵了牵唇,示意他跟出来。

到了廊下,江昀律面朝着月光皎洁的庭院,低低叹了口气。

“我从不知道,先帝还留了这样一道旨意。”

箫平笙负着手,不甚在意的扯了扯唇。

“原本也没什么,不过是因着之前齐国公父子还活着,我当初违背先帝的旨意助他们瞒天过海死里逃生,这事到底是欺君罔上,长公主不可能不介怀,想来也觉得我胆大包天,对我存了几分警惕,这份圣旨她定然也就看重了。”

“抓人把柄嘛,尤其是权臣的把柄,不会嫌少的。”

江昀律感叹了一声,接着拍了拍他的肩。

“近日我会在御书房和昭和殿多加留意,你先别轻举妄动。”

箫平笙点了点头。

说是不轻举妄动,今夜江太傅这番话,到底是让他对这事又上了心。

左右想了想,还是觉得长公主会将圣旨,藏在她身边的几率大。

第二日夜里,便派了箫胡带了几个暗卫,潜入公主府去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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