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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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里注定该落失

江幸玖隔着洞窗,都听见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她连忙站起身,从内室敞开的月洞门下走出来,隔着庭院看箫平笙和聂先生,温温顺顺笑弯眉眼。

“见过聂先生。”

聂先生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握着鸡腿,瞧见她顿时眼前一亮,抬手指了指,笑着与箫平笙夸道。

“你看看多懂礼数,这丫头生的漂亮,你小子就是挑!媳妇儿就得娶最好看的,这点像我,哈哈哈……”

这话说的,好像他有媳妇儿似的。

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往自己脸上贴金!

箫平笙失笑摇头,看了看江幸玖,温声示意她。

“进屋吧,午膳师父留在劲松院用。”

“唉……”

江幸玖应了一声,扶着腰转身回去,又从里屋出来进了堂屋。

这一会儿的功夫,箫平笙已经引着聂先生拐上堂屋前的廊道。

就见西头儿的厢房里奔出个穿锦蓝衣袍的小娃娃。

稳哥儿像个小炮弹似的,冲着箫平笙直奔过来,嘴里嚷嚷着。

“父亲!稳哥儿也吃鸡腿!稳哥儿也吃!”

聂先生看清这白白胖胖小牛犊子似的哥儿,顿时朗笑出声。

箫平笙上前两步,一把将稳哥儿提起来抱在怀里,眉眼带笑引导他。

“叫师公!”

稳哥儿也不露怯,呲牙乐着奶声奶气唤了声。

“师公!”

聂先生嗨了一声,瞪箫平笙:“叫什么师公!听着就生!”

嘴里训斥着,他将鸡腿扔在盘子里,回身将托盘塞给明春,两手在身上一擦,伸手就抱过了稳哥儿,乐呵呵往堂屋走,嘴里哄着。

“不叫师公,咱叫聂爷爷就成,喊祖父我也答应啊!”

稳哥儿一脸茫然,回头看父亲。

箫平笙跟在一老一小身后跨进门,闻言失笑摇头。

“祖父怕是不成,我母亲是个讲究的,稳哥儿,听聂爷爷的。”

稳哥儿咧嘴笑,又甜丝丝唤了声。

“聂爷爷!”

聂先生乐的眉毛直翘,抱着稳哥儿颠了颠。

“嗯,你这小崽子可比你那混球父亲嘴甜的多,是个有大出息的!哈哈哈!”

江幸玖见状也笑的月眸弯弯,又对着聂先生屈膝见了礼。

这顿午膳,有这位老爷子在,满院子都是笑声回**。

酒过三巡,箫平笙亲自送了聂先生到准备好的兰亭院歇下。

返回劲松院时,稳哥儿已经跟着眉姑回屋午睡。

江幸玖等在内室里,见他回来,便站起身迎上前,月眸清澈望着他。

“你与聂先生谈过了?说没说那本书的事?”

箫平笙含笑摇头,扶着她重新坐下,温声道。

“他没提,大约最近顾不上,兴许这趟回京,还有别的事呢。”

“别的事?”江幸玖目露困惑。

箫平笙眸光柔和,轻轻揉了揉她发顶。

“不管他,等回头他问起来,我与你说。”

他既然这样说了,江幸玖也就没再多问。

接下来的几日,聂先生每日昼伏夜出,行踪神秘。

箫平笙除却上朝,更是得跟江昀翰轮流着照顾卧病的江太傅,也没什么时间找他,便也没多理会。

转眼入了冬,天一日比一日凉。

江太傅连着卧榻服药一月有余,屋里的地龙升的也比往年早,不过地龙升起来,他的病倒像是有了好转。

这日入夜,箫平笙从江府回来,一进院门,就瞧见聂先生盘腿坐在廊道下,昂着脖子正在灌酒。

瞧见他,他便收了酒壶,起身迎上前。

“我来跟你说,那道遗旨的事,这几日呢,长公主府里,我四下都溜达过了,没找到,是不是在芳华身边,一时半会儿,我也不好多打问,未免她问起我跟你的关系,到时候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啊,不过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她暂时对你没有心存什么除之而后快的念头。所以,你行事还需多谨慎,别再轻举妄动,等我再打探打探,万事商量着来……”

看他难得如此语重心长地提醒自己,箫平笙心下几番思虑,凤眸微闪,盯着他自己打量了两眼,徐徐开口。

“师父,有句话,我还是该提醒你。”

“嗯?你说。”

箫平笙负着手,浅浅出了口气,斟酌着道。

“你跟芳华长公主呢,过去是什么纠葛,我也不多打问了,从你这么一夜一夜的往过跑,都是男人,我也都能猜测个八九不离十。”

聂先生抿着嘴斜了他一眼,没吭声。

箫平笙接着道,“你这次回来的途中,太后正是那会儿薨逝的,我掐指一算,当年太后铁定是在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不是?”

聂先生没理他,径自拎起酒壶灌了一口。

箫平笙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

“芳华长公主,孀居多年,不曾有再嫁之意,如今太后刚薨,她铁定更不会有这个念头。”

“启帝年幼,太傅垂病,她垂帘听政,大召国一整个都压在她肩头上,她不管对你有没有念,你们之间,都是不可能的事。”

“换句话来说,大召国势不容许她妇人之见,不容许她动私心。何况,镇国王就在中间卡着呢,往后不管多少年,只要她还是大召国的长公主,她跟你就绝不可能。”

聂先生垂着眼听完这番话,掂着手里得酒葫芦看来看去,也没再喝。

好半晌,他轻轻嗤笑一声,冲箫平笙摆了摆手。

“我都半截入土的人了,这大半辈子什么没经历过,你小子,就是想当然了。”

“我的事,不用你惦记,我自有分寸。”

说完,他拎着酒壶要走。

箫平笙侧身看他,眸色沉沉盯着他略显寂寥的背影,心下有些不是滋味,没忍住唤了他一声。

“师父……”

聂先生脚步顿了顿,立在院门口,侧头笑撇了他一眼。

默了默,他长叹一声,背对着箫平笙,喃喃念道。

“你啊,自幼便骨子傲,心性又横硬,做事情从不让自己吃亏,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呵,其实也好,到了我这个岁数,回想起来,没什么遗憾。”

“有些事,年轻的时候拿不对主意,那是不够通透,也是命里注定该落失。”

“老了以后什么都悟了,也就晚了。”

他说着笑了一声,回头看箫平笙。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没想抹着老脸,还拖累她晚节不保受人指点。”

“我只是想着,剩下不多的余生,尽力,能弥补则弥补,能化解则化解,若是能都放下了,过后去了那边,也就没什么遗憾。”

“如此,也就够了。”

聂先生走了后,箫平笙立在院中想了许久。

直到听见小娘子轻柔的语声唤他名字。

他回头看去,瞧见她倚在月洞门下,素美的眉眼柔和恬静,静静望着他。

“站在那儿做什么?夜风很冷的,快进来。”

箫平笙冲她笑了笑,抬脚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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