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幽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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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将军府的下人们哪个不争着抢着想到表小姐的院子里做活的, 所有人都知道在表小姐院子里做活赏钱多,主子脾气也好,从不拿下人出气, 这些事云氏都是听说了的。听说云依依每次给下人的赏钱都是八十八个铜板起步,出手不要太阔绰。

要说将军府里谁最有钱的话, 非云依依莫属了。

至于她的钱是哪儿来的?云氏心里也有数, 肯定是在云洲那个当县令的哥哥贪来的呗。

俗话说得好,一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

云氏冷哼, 哥哥以前清高的跟佛祖在世似的,让他迎娶方大将军的妹妹都不干,现在贪起钱来心真够黑的。

云氏现在急需用钱,自然而然的把主意打到了云依依身上。

只是云依依这个小妮子贼的很, 处处防着她呢, 想直接从她身上捞到好处恐怕不容易。

云氏便把目光放到了云依依院子里的人身上,府里不都在说表小姐最是理解、体贴下人吗, 她倒要看看云依依能体贴、理解下人到什么程度。

趁云依依去京城学院上学, 云氏找了个由头把云依依院子里的人全都叫到了主院来,美其名曰教他们将军府的规矩。

云氏毕竟是将军府的当家主母,小姐借住在将军府上, 多少要受制于云氏的掌控之下, 下人们为了不给云依依添麻烦,这一趟也是要去的。

谁知这一去就回不来了,直到云依依下学回来,发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知道是被云氏叫去训话学规矩了, 便气势冲冲的找到主院来要人来了。

云依依之前还奇怪,云氏这段时间不停的作死, 连吃了几个大亏,都没有连怒于她,来找她的麻烦,她还以为云氏这是学乖了呢。

毕竟云氏一向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你敬她一尺,她欺你一丈的主,面对硬角色反倒不敢吭声了。

原来并没有。

云依依来到主院的时候,云氏捧着茶,坐在院子里,看着她院中的嬷嬷拿着戒尺教训站在院子中的一众奴才,教他们规矩,一眼望去全都是云依依院中的人。

“姑母。”云依依进门喊了声,语气极不友善。

“依依,你来了。”云氏站起身来,热情的招呼着,好像她们的关系很亲密似的,“你院子里的人那,实在太不懂规矩了,我正帮你教他们呢。”她恶人先告状起来。

云依依可没功夫在这里跟云氏虚与委蛇。云氏天天呆在将军府里,管家权也交出去了,成天没事儿做,有的是功夫在这儿跟她演戏。她又要去京城学院读书,又要去店铺看账本的,可忙着呢。

“我院子里的人懂不懂规矩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云依依态度恶劣,一点面子也不留给云氏,当着下人的面就跟云氏怼了起来。

“还有你们。”云依依转向站在院子里的众人,“别人叫你们来你们就来啊,她给你们发工钱了?还不快回去干活。”虽是训斥,但众人听着都很开心,挪动脚步往院外走去。

“谁让你们走的,夫人还没发话呢,谁允许你们走了?”管教嬷嬷挥舞着戒尺去抽那些要走的人们。

众人看了云依依一眼,只见云依依点了下头。

小厮便一把夺下管教嬷嬷手中的戒尺,狠狠的扔在地上。众人从戒尺上踩过,扬长而去。

“你,你……”云氏手指着云依依,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大的胆子!来人啊,”她大喊着,“把他们给我拦住了!”这要是让这些人就这样全手全脚的回去了,她以后在将军府里说话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将军府里头谁还会听她的话。

听到云氏的叫嚷,主院的奴才们赶紧都跑了出来,去拦云依依的人。

跟在云氏身边贴身伺候的老妈妈是个机敏的,瞧着云依依院中的这些人一个个人高马大,不是他们这些个老胳膊老腿拦得住的,一溜烟的跑去前院搬救兵了。

云依依院中的人大多数都是从云洲带来的得力干将,少数是从人市上买来的,只有王婆和小五是原先将军府的人,不过大半年过去了,这两个也完全倒戈了。

云氏院子里的老弱病残根本就不是云依依院子里头的这些身强力壮的人的对手,不过云依依院子里的人有所顾忌,不敢真的把云氏的人给打伤了给小姐惹麻烦,手上都收着力,以脱身为主,倒是让这群人给拦了会儿去路,给了前院的侍卫赶来的时间。

将军府的侍卫们一到,云氏瞬间有了底气,腰板又挺直了起来,趾高气昂的在嬷嬷的搀扶下踱步来到云依依身边,又端起了将军府主母的架子。

云依依院子里那些从人市上买来的人,看到侍卫来就有些怂了,怯怯的停了手。云依依从云洲带来的人可不怕,各个都是健将,打起架来一把好手,抄起墙角的柴火棍子就和将军府的侍卫硬碰硬的干了起来。

把云氏吓得又退了两步。

“真是反了天了!”云氏没想到云依依竟敢如此狂妄。

这些人可是将军府的侍卫,是上过战场,打过仗,杀过人,淌过血的人。云依依院里的人竟都不怕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止云依依院子里的人不怕,云依依也不带怕的,她虽身子弱,不会功夫,但面对眼前这打打杀杀的场面一点也不畏惧。

她镇定自若的看着刀棍相撞,光听声音云氏她们一众人的腿都吓软了,云依依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云依依长期受着病痛的折磨,内心的坚韧一点也不比武者差。

至于她从云洲带来的人,都是跑过海商,打过海盗,面对这群就算真正上过战场,也在将军府逍遥这么多年,身上的功夫早已荒废的侍卫是一点也不怕。

他们只听令于云依依,万死不辞。

不一会儿将军府的侍卫就落了下风,除了云依依和她从云洲带来的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连被打败的侍卫们自己都摸着脸,侧倒在地上一脸惊讶。

云依依带着人潇潇洒洒的走了,留下云氏一院子人在风中凌乱,此时云氏连叫嚣的胆子都没有了,早就被云依依院里那群人刚才单方面痛扁将军府侍卫的样子给吓到了。

乖乖个亲娘诶,云依依手下的那群人到底都是什么人呐,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厮连将军府的侍卫都敢打!还打赢了?

方晓晓真是糊涂啊!

为了那几个钱,把将军府置于多么危险的境地了!

将军府这么多侍卫都抵不住云依依带过来的那几个人,要是云依依要对他们作些什么的话,他们哪里抵挡得住,还好如今方大将军回来了。

云氏在下人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扶着她的嬷嬷也被吓得两腿直打哆嗦。

“放肆,太放肆了!”她颤抖着声音说,“她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将军府放在眼里!”

这一战云氏彻底输了,她连这次发难的目的都还没说出来就被云依依击得溃不成军了,云依依真是一点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这次云氏和云依依之间的较量动静有点大,动用了将军府的侍卫,自然惊动到了方大将军那里。

还没等云氏过去告状,方大将军就先一步找了过来,他质问云氏发生了什么事,自家府里,没招贼,没招抢的,什么事儿就闹到要调动全府的侍卫地步。

云氏抹着眼泪哭诉;“都是依依那丫头,被我那哥哥给惯坏了,不会教导下人,纵容的那些下人无法无天,目无尊法,我就是把她院子里的奴才叫来,让李嬷嬷教教他们规矩。依依那丫头知道后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跑到我院子里来发脾气,招呼着她院子里的那些下人动了手。将军你是知道的,我院子里头都是些年岁大了的嬷嬷们,哪里是那些身强体壮的下人的对手,这才叫侍卫来镇场子的。”

方大将军听着云氏的话觉得云氏没做错什么。

云氏观察着方大将军的神色继续道:“不过这一闹真的让我心惊胆战的,怕是以后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了。”

方大将军看向她。

“我把府上所有的侍卫都叫来了,竟打不过依依院子里那几个小厮。将军,”她扯住方大将军的袖子,“那可都是您从边疆带回来的人啊,都是跟着您上过战场的战士啊!”

方大将军眉头微蹙。

云氏知道自己的话触到了方大将军的底线,她抹着眼泪委屈道:“自从将军走了以后我就没了依靠,府里头上上下下都欺负我,孤立我,将军给我的管家大权也被您那好妹妹给夺了去。我好心接依依过来看病,她也不听我的话,就是因为我管了她。可是您如今也看到了,她那个样子如何能不管?您那好妹妹倒是不管她,纵容着她,您看她们把将军府都快搞成什么样子了,还姓‘方’吗!”

“啪!”的一声,方大将军怒气冲冲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吓得云氏松开了半拉着他的胳膊,后退了两步,嘴角却是微微翘起。

方大将军深呼了几口气道:“外甥侄女是客,你既把她请来就要好生招待,她院子里的事我会处理,你就不要多管了。”一句话把云氏那快要飞上天的心情又打了下来,这是在偏袒云依依啊!

个小狐狸精,云氏心中骂道,面上连连应是。

“银子准备好了吗?”方将军问。

云氏面露难色,尴尬的道:“银子都在钱庄里呢,今儿个我帮着教导奴才,没来得及去取。”

“那还不快去,整天净做些无用的事,正经事没见你办好一样。”

云氏抿唇,推诿:“钱庄今儿已经关门了,我明天去,明天去。”

“嗯。”方将军同意,“明天我就会带管教嬷嬷和女先生过来,你把银子准备好了。”

“一定,一定。”云氏勉强应下,心里直打鼓,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云依依那条路走不通,她该上哪儿弄钱去。

恰在此时,正好有人过来给方大将军送银子,被方大将军乱棍打了出去,真是瞌睡送枕头。

云氏让下人悄悄的把人从后院里带了进来,原来是一个富商来求方将军办事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家儿子失手打死了一个农户家的丫头,那农户把他告上了公堂,他们家本想使银子堵住那农户的嘴就算了。谁知那农户是个不识趣的,不要银子,就要他儿子坐牢。那怎么行,一个农户家的贱丫头,还能比得上他儿子的前程不成?

富商便使银子给京兆尹,想让他放了他儿子,顺便再给那农户判个污蔑的罪最好。

谁知那京兆尹见到钱后不仅没有放了他儿子,还当即把他儿子关进了大狱,说是先前证据不足,不能确定他儿子杀了农户的闺女,而他现在送钱贿赂官员正好成了他儿子杀人的证据。

富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又送了许多银子去,京兆尹都不为所动。

后来经人点播,告诉富商说方大将军回来了,京兆尹原先是方大将军的手下的一名军师,是被方大将军一手提拔上来的。那京兆尹就是再铁面无私,方大将军的面子也是要给的。只要能说服来了方大将军帮这个忙,京兆尹就一定会放人。

富商便带着银子,找了个中间人过来求人。

谁知被将军府的人一通乱棍打了出来。

富商愁眉苦脸的蹲在将军府门口,抱头痛哭。他家世代经商,家财无数,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把儿子给救出来的,只要能救出儿子花多少银子,倾家**产他愿意。

云氏的人在门口找到痛哭流涕的富商,把他从后门带进了府。

云氏听完富商的哭诉,心道,这不正是我要找的人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云氏深深的叹了口气,为富商的爱子之心所感动,“你放心,我也是为人父母的,非常理解你的心情,我一定会尽全力想办法帮你把儿子救出来。”

富商停止哭泣,看向云氏露出希冀的目光。

“不过这件事难办的很,小公子已经被关进了大牢,人证物证俱全,文书怕已经写好,归档备案,那京兆尹又是个不好相与的……”她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富商是个人精,赶紧接过云氏的话茬:“有什么要求夫人尽管提,全某一定办到。”

云氏也不磨蹭,报了个惊人的数字,心想富商若是还个价也是可以的。

结果富商听后眼睛都没眨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来呈给云氏。

云氏当即意识到她的价码还是报低了,应该再翻个倍才是,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云氏满心欢喜的将银票收入囊中,承诺富商一定会替他将事情办妥,富商便满心欢喜的回去了。

第二天,方大将军带着管教嬷嬷和女先生来到府中,云氏端着当家主母的派头给一人包了一个大红包,让她们好生教导府中的姑娘。

方大将军对云氏的表现很满意。

之后云氏偷偷找到了京兆尹,让他放了富商的儿子,并责罚农户诬告良民。

京兆尹面露难色。

云氏便搬出方大将军的名头,逼京兆尹答应。

“这是将军的意思?”京兆尹问。

云氏不置可否,但看那眼神,那神态,就是默认了京兆尹的猜测。

“好吧。”如果是方大将军的命令,他肯定是要遵从的。

云氏让人去给富商传了消息,说事情已经办妥了,顺便又从富商那里讹了一大笔银子。

自从方大将军回来,云氏的霉运总算结束了。

被方大小姐夺去的管家权,也因方大小姐给云依依屋子里放进来了那么多高手的事惹怒了方大将军,被方大将军给夺去了,还到了云氏的手里。

方韵白被取消了参加科举的资格,断了当官的前程,腿也瘸了,想从军也没有可能,这一辈子本以为就此完了的,方大将军直接把他弄进了宫去,给二皇子做伴读。这可是别人考中了进士也当不了的“官”,又让众人羡煞不已。

方喜儿的肚子也一天天变大,听驻守在萧家的大夫说胎儿很健康,是个男孩,只等瓜熟蒂落,云氏就能抱上大胖孙子了。

云氏最近的日子过得极其舒坦,前段时间那些因为方喜儿和方韵白的事而疏远了她的那些夫人们,也都一个个排着队的带着礼物来找她,等她召见。

哼,她才懒得见那些人呢。

唯一不称心的事就是云依依,方大将军惩罚了方大小姐,却没有惩罚始作俑者云依依,依旧让云依依院子里的那些人留了下来,猖狂至今。

这让云氏很不安,非常的不安。

依依首饰铺的生意做得很好,有京城学院女学生们的捧场,她家首饰店里的首饰已经成了京城贵女们争相攀比的标准,以谁能买到谁能买到她家首饰店里的绝品而为傲。

依依自然是赚的盆满钵满的,天天数银票数到手抽筋。

柳先生也分得了不少银子,不过他不甚在意,他手里有人有权,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就连方盛惜也拿到了不少的分红,天天被方大将军关在府里学礼仪、读古籍,心思全不在上面,一心想着怎么溜出去跟云依依一起做生意,开铺子。

云氏的小日子过得春风得意,除了方大将军才回来那几天,因为方喜儿和方韵白的事冷落了她几天,之后在她甜言蜜语的攻势下,又重新抓住了方大将军的人。

方大将军这几日夜夜留宿在她的院子里,她特意找来了宫里的大夫,给了开了几副调理身体的药。方喜儿和方韵白已经毁了一半,云氏势必要在这段时间内再怀上一个孩子,让自己再多一个依傍。

可大夫却说她先前堕了几次胎,伤了身子,怕是再难怀孕了。于是她就想到了其他的办法,准备假装怀孕,到时候在外面抱养一个孩子回来。

方大将军这次回来,虽没直接赶走云依依院子里的人,却还是给云依依带来了许多麻烦。

比如限制了她的自由,除了去京城学院上学,其他时间没有云氏领着都不让出门。

比如把她院子里的小厮都转到了外院,云依依院子里只留下了几个嬷嬷婆子和丫鬟,包括沈渝洲。

比如,很多,很多……

这让沈渝洲很不爽。

限制云依依的自由,让云依依没时间去店铺,减少了她和柳先生的见面机会也就算了,还把他赶去了外院,回到府里他也见不到云依依的面,那怎么行!那他还留在将军府里做什么?

他必须得给方大将军找点事干,不能让他这么闲得慌,成天管内宅的事儿。

于是他让人把云氏收受富商贿赂的事儿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说方大将军以权谋私,收受贿赂,干扰司法公正,官商勾结,陷害良民,让百姓对朝廷对律法失去了信心,动摇了国本。

又以国师的身份算了一挂,说此事处理不好,将给大安带来灭顶之灾。

皇上一听那还了得,当即让大理寺彻查此事,富商之子杀人的事人证物证俱全,京兆尹却没治他的罪,不仅将人完好无损的放了回去,还把状告他的被富商之子杀了女儿的那户农家给关进了大牢,这事儿一查就发现了蹊跷。

京兆尹当场被拿下,贬去了官职。

大理寺赶到富商家的时候,富商家正好酒好菜的摆了几十桌宴席,欢迎儿子回家呢,结果大理寺的人一去,把喜宴直接做成了丧宴。

富商儿子听到又有官兵来抓他,抡起桌上的勺子、盘子、碗一股脑的往大理寺的人身上砸,嚷嚷着:“你们这群贪官,收了我爹的银子还来抓我,拿钱不办事的一群贪官!”死活不要再跟着官兵进牢房了,那牢房又脏又湿又臭,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再让他进去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爹,”他叫嚣着,“你跟他们说,镇国大将军收了你的银子,说会保我平安的,他们不能抓我,镇国大将军收了我们家的银子!”

他不叫还好,一叫来抓人的大理寺少卿当即提剑砍下了他的头颅,连再反驳、辩解、叫嚣的机会也不给他了。

现在边疆战乱频发,全靠着镇国大将军等一众武将抗衡,这件事既已达帝听,就必须得办得漂漂亮亮的,给百姓一个交代,让百姓依旧相信朝廷,相信律法。

但为了一个刁民把镇国大将军给牵扯进来,那是万万不能的,起码在现在是万万不能的。

大理寺少卿庆幸因为这件案子是皇上点名关注的案子,自己兴师动众了点,自己带队前来,才眼疾手快的砍掉了刁民的头,没让富商之子说的话让太多人听见,这才保住了方大将军的颜面。

大理寺少卿没让这件事泄露出去,对听到这话的人都封了口,却把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勃然大怒,召见了被贬职待充军的京兆尹,确实了此事,召来方大将军训斥了一顿,剥了他一年的俸禄,便将这件事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了。

心道原来国师说的将给大安带来灭顶之灾的点在这啊!

皇帝陛下虽没有重罚方大将军,却给方大将军的官生埋下了一个极大的隐患。皇上现在是还用得着他,所以轻拿轻放,等用不着的那一天,但是等到要处置他的那一天了,这件事情就会再被翻出来,成为致死方大将军的毒药。

方大将军认过罚,谢过罪,阴沉着一张脸回到了将军府。

云氏正抱着宝箱在数里面的银票,心里想着这样来钱可真快,下回可以多做几单这样的生意,也算助人为乐积攒功德了。

她正数得开心,方大将军一脚踹破房门而入,吓得她一个没拿稳,把宝盒摔在了地上,银票散落了一地,盒子和盖子也被摔成了两半。

方将军看着满地的银票双眼猩红:“这些钱你是哪儿来的?”

云氏慌忙着趴在地上拾捡银票,听到方将军的问话愣了一下:“当然是府里的钱,能是哪儿来的。”

方将军双手背后,冷漠的看着她:“我倒不知道原来我们府上有这么多钱。”

云氏沉住气,从地上爬起来:“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府上那么多庄子、铺子,每个月都有收入的,这些钱真是我们府里的钱。”

方将军冷哼一声:“原来你还知道我走的时候我们府上还有很多庄子和铺子。”他顺手扔了一叠契纸甩在云氏脸上。

云氏慌张的把契纸从脸上扒拉下来,一看,脸色全白了。

“你好大的胆子,敢把府里的资产全都给变卖了!”方将军震怒。

“将军,你……你……怎么会?你不相信我!”云氏这边你……你……了半天,在证据确凿之下,只能发出一声质问,和对方大将军不相信她,去调查她的幽怨。

“我不相信你?”方将军气得胸腔起伏极大,“我就是太相信你了,在皇上处罚了我之后才去查你做下的这些事!”

皇上?处罚?云氏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大将军看着云氏连自己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气得一脚直接踹在她胸口上。

“你是不是收了别人的钱,让小赵放了杀人犯,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蠢,闯了多大的祸!”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云氏在心中狠骂了京兆尹一通,以为是京兆尹出卖了她,脑子飞速的旋转着,思考着辩解的理由。

“将军,你是不知道,现在生意不好做,店子、庄子都是亏的,不赚钱还赔钱。您常年在外,不知道府里花销有多大,我这也是没办法才这样做的。”她哭泣着抹着眼泪,她知道方将军最吃这一套。

“哼。”怎料方将军看都不看她一眼,“亏损?我那些铺子地理位置好得很,好好经营的话,怎么会亏损?我看就是你管理不善!”方将军一巴掌呼了上去,是真的动了大怒。

他方才拿着云氏出卖的房契和地契的证明文书专门绕路去了那几个铺子看,一个个生意好得队伍都排到门外头去了,根本就不是云氏说的那样。他怒火中烧,都这个时候了,云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还在找借口推脱自己的责任。

“将军府都被你给败光了!”又是一巴掌扇上去,云氏的两边脸当场肿的像灯笼一样圆、一样红。

“那卖庄子和铺子的银子呢?”方将军又问。

方将军是朝中重臣,手握重兵,当时初来京城购置的房产都是朝中贵人半卖半送的,每一处都是京城里最好的地段,价值连城,就算是卖了也该有不少的钱。

“在这里,都在这里。”云氏将她刚刚狂捡起来的银票都推到方将军面前。

“你当我傻吗,这些钱不是你才借着我的名义找别人要的吗。之前的银子呢!”

“之前的银子……之前的银子……”云氏更加的慌张了,眼神闪躲,“都……都……都……都花完了,将军,您不当家不知道,这偌大的将军府,这么多公子、小姐,这么多的姨娘、这么多的下人要养,到处都需要花钱。还有你那个妹妹,花钱更是如流水,不信你去她屋里看看,到处都是古董瓷器。”

“你别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扯,小妹那里我已经去问过了,这些年来你没往府里添一样好东西,还经常剥削府里人的月例,对下人也刻薄的很,给的月钱根本不像个一等大府,比侍郎府里头奴才发的月钱还要低。难怪我回来几天,看到府里头来来回回全都是老头、婆子在做活,年轻一点的丫头、小厮少得可怜,原来都是你搞的鬼。别说小妹房里的那些东西,小妹专门同我说过了,那都是你那个外甥侄女送的,你也好意思,身为长辈的人,还去贪小辈的东西,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方将军这回是有备而来,做足了功课,提前已经到各房去询问了一番,了解了真相,让云氏说的每一个谎都被当即拆穿,让她辩解无可辩,无话可说。

如今她只有装可怜这一条路可行了:“将军,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抱住方将军的腿哭泣。

可惜太晚了,方将军的耐心早被她磨没了,他现在是一点也不可怜云氏。

“滚!”他一脚把她给踹开,“你个目光短浅的败家的娘们,产业产业你给败了,孩子孩子你教导不好,还给我闯下这么大的祸,你知道我为了扶持小赵坐上京兆尹的位子费了多大的力气,就这样被你给废了,要你有什么用。”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房间的门被方将军身边伺候的人重重合上,将军府侍卫将主院团团围住,云氏被软禁了起来。

如果不是怕败坏将军府的名声,影响将来方世柏的仕途和方盛惜的婚事,他都想休了云氏。

只是休妻是大事,真正底蕴深厚的世家是瞧不上休妻的人家的。之前他就干过这样一件蠢事,把一个妾室给扶上了位,可不能再干一次这样的蠢事了。

方将军从一届莽夫坐上大将军的位子,历经千难万难,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名声和地位,如今权有了,钱也不差,最稀罕的就是那种底蕴深厚的世家,一心想挤到那个圈子中去。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方盛惜嫁到宫里去,要让方世柏娶个大家闺秀回来。

所以在儿女婚事未定的情况下,他就算再厌恶云氏,也是不能够休妻的。

处理完云氏,方将军徘徊在院子里溜达。曾经他也是真心喜欢过云氏的,不然也不会坏了规矩把她扶成正妻,让她当这将军府的主母了。

可惜云氏辜负了他的期望,自己作了大死。

他漫无目的的在将军府里晃悠着,他常年征战沙场,许久没有回来,对这里的一切倍感陌生。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一间极为破旧的院落,他记得这里,是沈七娘居住的地方。

沈七娘就是沈渝洲的母亲,是原先沈家的七姑娘。沈丞相最小的女儿,备受宠爱,当时嫁给他做偏房是下得不能再下的嫁。

是沈七娘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沈老夫人不忍女儿真的失了性命才同意的。

对于沈七娘,他是有感情的,他现在仍记得与沈七娘初次相遇的画面,那时他还是个先锋,与大将军一起凯旋来京。路两边全是前来围观,庆祝他们凯旋的百姓。这时一方手帕飘落下来,正落到他的头上,他抬头去看,只见一位身着青衣的小姐拿着扇子半遮着面,娇羞的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透亮,他从来也没有见过。

后来他打听到之前在茶楼落下手帕的小姐是丞相府的嫡小姐,在丞相府排行老七,名叫沈七娘。

得知名讳后大将军便劝他断了心思,丞相府不是他能高攀得起的,若是庶女倒也罢了。沈七娘是沈夫人所出,嫡亲的小姐,丞相府最小的女儿,丞相大人极其疼爱,是不可能把她嫁给一个前锋校尉的。

之后皇上论功行赏,赐了霍家的女儿与他为妻,他便再未奢想过沈家的姑娘了。

之后他在战场上越战越威猛,立的功越来越多,大将军战死沙场以后他就接替了大将军的位子。再次回京,他已成了站在队伍最前面,受人敬仰的大人物了。

望着路两旁为他们欢呼的百姓,他不禁抬起了头,看向当年落下手帕的地方,不禁回想起当年那个身着绿衣的小姑娘拿着扇子掩笑的样子,与阁楼上那位同样身着绿衣,明艳动人的姑娘重叠在了一起。

她又来了,欢迎他的凯旋而归。

如今他成了大将军,终于有资格去向丞相府提亲了,可惜他已有了妻室,还有几房姬妾和边疆无数的红颜,想到这些,他觉得他又没有资格去丞相府提亲了。

就在他左右踌躇的时候,他收到了沈七娘写来的爱慕书信,埋怨他为何不来府上提亲,她已经等了他那么多年。

看得他热血沸腾,当即寻了媒婆,带上聘礼走了趟丞相府。

然后被丞相府的侍卫轰轰烈烈的打了出来……

他失落的回去,然后听到沈七娘投湖自尽的消息,之后沈夫人出面,同意了沈七娘与他的婚事。

他颇为感动,对沈七娘也是真心喜欢的。

两人过了段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之后他去战场,再回来沈七娘却怀了身孕,显然不是他的孩子。沈家来人告诉了他孩子的父亲是谁,威胁他不让他把孩子打掉,否则就是不忠。他心中窝火,却也不敢弄死那孩子,不得不当个绿头王.八。

他最后一次见沈七娘,她消瘦得不成样子,与他离开时那个明艳的少女判若两人,他知道这一切不是她的错,但他无法原谅她。他软禁了她,不允许她再踏出院子一步,换了府里所有的下人,下令禁止所有人讨论关于沈七娘和那个孩子的一切,把那个孽种扔给了府中的一个老婆子照料,没有特殊照顾,只要不死就行。

从那以后他便再没有见过沈七娘一面,他是爱沈七娘的,他这样认为着,一生中他有过无数的女人,但走进他内心的唯有沈七娘一个,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无法原谅沈七娘,他才在沈七娘犯了七出的罪行后只将他关了禁闭,没有将她沉湖处死。

这么多年过去,沈七娘依旧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他站在破败的院落门前,看了良久,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怀念与沈七娘新婚时无话不谈的日子,自沈七娘之后他再也没有遇到一个能够让他敞开心扉的人了。

如今云氏犯了事,让他不禁又想起了沈七娘的好。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该多好,如果当初沈七娘不去宫中探望她的阿姐该多好,如果当初皇上不恰好在丽妃娘娘的宫中该多好……

如果那样霍氏去世后,沈七娘将会是他的正妻,丞相府的嫡小姐,见识心胸都是极高的,目光也长远,不会像云氏这样鼠目寸光。如果沈七娘是将军府的主母,如今将军府后院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乱糟糟的样子,他膝下的子女们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被养的唯唯诺诺,一事无成。

云氏终究是小户人家出来的姑娘,登不了大雅之堂。

是他当初被云氏迷了头脑,才不顾众人的反对,硬是违背规矩把云氏一个妾室抬成了正妻。

说起来云氏能得到他的青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长得像沈七娘。

他还是太爱沈七娘了,才会被云氏的面貌迷了心窍。

他这样想着,自以为深情。

他心伤的摇了摇头,缓步离开,终是没有再一次推开沈七娘院子房门的勇气。

云氏被软禁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将军府,府中的姨娘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往方将军面前凑,倒是没有云氏当年的野心和魅劲儿,想着让方将军抬她们做正妻。她们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别说将妾室抬为正妻本就违背礼制,就她们的家世和在方将军心中的地位也不由她们瞎想。

要说府里有哪位妾室有资格当将军府主母的,也只有同样被软禁着的那位了。

不过那位犯下了那样的事儿,这辈子事儿是别想从院子里走出来了。

有几个入府早的姬妾是经历过沈七娘那件事的,她们心中一直诧异,以方将军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怎么就放任沈七娘把孩子给生了下来,还没要他们母子俩性命,只把沈七娘软禁了起来的。

看来沈七娘在方将军心中的地位真是不一样。

几个人也都是聪明的,自那件事发生之后她们便没再提过一句沈七娘的事,权当这个人从没存在过,才让她们能够安然活到今日。

如今姨娘们身着盛装,变着花儿的在方将军眼前转悠,也是为了给自己和孩子多争取些利益,实在事她们之前在云氏的克扣下过得太苦了。自己的孩子虽是庶出,但怎么说也是将军府的少爷、小姐,云氏竟然连学都不让他们上,弄得他们的孩子到现在还目不识丁;闺女更不要说了,一年里能新做件衣裳就不错了。

姨娘们组团来方将军跟前诉苦,吵得方将军脑壳疼,对云氏更加厌恶了。

另外对云氏到底把钱都花到哪儿去了感到更加的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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