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还有一朵纤羽花(1 / 1)
墨千帆看着她,缓缓说道,“我也以为只有一株,在我们去雪峰半年左右,我无意间在后山一处小溪边发现了另一株纤羽花,我便把它好好养着了……”
楚筱筱大惊,“难道您也……”
纤羽花需要鲜血养护三年……
墨千帆拍拍她的手,“原本我是担心只有一株,万一中途发生什么意外,你那株不能用了,这株还可以救穗穗,现在嘛……它也到了三年时间,我本来就打算将它给你的。”
楚筱筱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掉,“师父……我就说您的身体怎么这几年越来越不好,原来竟是因为……”
墨千帆笑了几声,“哭什么?师父老了,你还年轻,就算为了这几个孩子,你也得好好活着。”
楚筱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当初墨千帆带她走,她是怨过他的,后来三年的朝夕相处,拜他为师,楚筱筱心里早已把他当成了长辈,可如今听到这样的话,她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这世上怕是也找不出几个人愿意心甘情愿为了她放血三年吧……
墨千帆安抚了她半晌,又让她服用纤羽花,楚筱筱却不肯,坚持要墨千帆服下。
墨千帆脸色一沉,“师父的话都不听了?”
“师父,我还能撑住,就算为了孩子们我也会撑住的,可您的身体……”
墨千帆瞪眼,“我身体好得很!你若是真心疼为师,就该服了药,养好身体好好活下去……”
楚筱筱还要再劝,墨千帆却又说道,“你知道的,师父已经有过一个终身的遗憾了,别让师父再遗憾了……”
楚筱筱最终还是没有拗过墨千帆,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服了纤羽花。
眼泪却是止不住,她知道,这世上再也没有纤羽花可以救墨千帆了。
“师父……”
墨千帆笑了,拍拍她的肩膀,“你如此聪慧,如今却是钻了牛角尖,这回差点命都丢了,日后千万要宽心些,顾好孩子们的前提是,要先顾好自己。”
这一番长辈的语重心长,说得楚筱筱更是难过,她也是医者,她能感觉到,墨千帆的时间不长了。
墨千帆去休息了,楚筱筱抱着穗穗哭了很久很久,雪儿已经哭累了睡着了,阿屿坐在一边低着头。
海灵和扶玉守在边上,时不时劝一句。
“娘亲对不起……”穗穗说道。
楚筱筱亲了亲穗穗的额角,又笑着看着她,“穗穗没有错,不需要说对不起,只要我的穗穗好好的,娘亲做什么都愿意!”
海灵也来哄穗穗,好半天才哄得她不哭了,又要将她抱下去梳洗,穗穗却不肯让她抱,自己牵着海灵的手走去耳房。
倾羽也在,一直站在阿屿身边,满眼担忧地看着楚筱筱,楚筱筱把她叫到眼前,“倾羽乖,回去休息吧,很晚了。”
倾羽看着楚筱筱的手,轻轻问,“疼吗?”
楚筱筱忍住眼泪,“不疼!”
扶玉把倾羽带走了,阿屿仍旧站在那里,也不看楚筱筱,楚筱筱下床走到他跟前。
“怎么不说话呢?”
阿屿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娘亲……”
下面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楚筱筱抱住他,“阿屿是心疼娘亲是不是?”
阿屿猛点头,楚筱筱忍不住笑,“娘亲没事的!你和穗穗雪儿都是娘亲最宝贝的,为了你们,娘亲不怕疼!”
阿屿伸手给楚筱筱擦掉未干的泪痕,“我以后会保护娘亲跟妹妹的!”
楚筱筱笑着点头,“嗯!以后就靠阿屿啦!”
穗穗梳洗完了,海灵给她换了寝衣,她便乖乖爬上了楚筱筱的床,躺在雪儿身边,海灵打了热水给雪儿擦了手脚,楚筱筱握住她的手,“我来,你快回去休息!”
怀着孕的人哪能这么劳累。
海灵却不肯,坚持给雪儿擦完,又给楚筱筱梳洗了一番才肯回去休息。
阿屿却没走,以往他都不会留下。楚筱筱知道,今天他也被吓到了。
最后阿屿就睡在榻上,楚筱筱陪了他一会儿,才回床上陪着已经睡着的两个女儿。
阿屿轻手轻脚出内殿的时候,楚筱筱根本没发现,他怕发出声响吵到母亲和妹妹,干脆鞋都没穿。
外殿安安静静,一片漆黑,一根蜡烛都没点,但借着月光,阿屿能看到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爹爹……”
周子羡一怔,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小人儿,“阿屿……爹爹吵到你了吗?”
阿屿摇头,“爹爹都没发出声音。”
但他就是知道爹爹在外面。
周子羡有些愧疚,他知道儿子心思敏捷又聪慧,很多事情,两个女儿不明白,他却是明白的。
这段时间,父母表面和谐,实则无话可说的样子,他也都看在眼里。
如今知道了母亲受的苦,恐怕会对他这个父亲有所不满。
“抱歉……”
阿屿摇摇头,“我知道爹爹是在乎娘亲的。”
周子羡有些愣,随即又失笑,“姑姑跟你说的?”
阿屿严肃摇头,“没有人跟我说,我就是知道。”
周子羡有些懵,儿子会不会也太聪慧了一点?
“穗穗小时候害怕爹爹不在家,有时候会故意调皮不听话,这样爹爹就会很快回来陪我们……我都明白。”阿屿接着说。
周子羡,“……啊?”
“爹爹只是想让娘亲关心你,所以故意惹娘亲生气,其实爹爹是在乎娘亲的。”
……
周子羡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了,自己的心思居然在儿子面前如此清晰,老父亲颜面扫地啊……
“可是爹爹,有些时候不能一味惹人生气啊!穗穗还会撒娇呢……”
周子羡瞪眼,“放肆,爹爹怎么能跟穗穗一样……”
阿屿不怕他,他也根本不凶,“可是爹爹怕失去娘亲啊,我今天都看到了,娘亲没醒的时候,爹爹跟我们一样害怕,可是娘亲醒了,爹爹却不进去看她……”
周子羡重新低下头去,“爹爹……怕娘亲不想见我。”
她吃了那么多苦,放了三年的血,他还和她置气,让她心绪难平,昼夜难安,才会险些丧命。
她一定恨死他了。
“可是娘亲醒来的时候眼神在找爹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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