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1 / 1）

笑生春

刘密笑道：“哪有什么艳遇，不过是我随手写的戏词。”章衡道：“难得见你写这样的词。”刘密拎起炉子上的铜壶，沏了两盏茶，递一盏给他，道：“早上我去双泉观，帮许师父补画，他那里花开得极好，到底是出家人，有心思侍弄。”章衡在椅上坐下，道：“原来是赏花时偶遇佳人，你可问清楚姓名，别像我堂兄看上一个，兴冲冲地娶回来，才知道弄错了，白白耽误了人家姑娘。”他堂兄弟中出色的少，多是些纨绔子弟，说不尽的荒唐事。刘密笑道：“当真没有，叫我问谁去？”

刘密笑道：“哪有什么艳遇，不过是我随手写的戏词。”

章衡道：“难得见你写这样的词。”

刘密拎起炉子上的铜壶，沏了两盏茶，递一盏给他，道：“早上我去双泉观，帮许师父补画，他那里花开得极好，到底是出家人，有心思侍弄。”

章衡在椅上坐下，道：“原来是赏花时偶遇佳人，你可问清楚姓名，别像我堂兄看上一个，兴冲冲地娶回来，才知道弄错了，白白耽误了人家姑娘。”

他堂兄弟中出色的少，多是些纨绔子弟，说不尽的荒唐事。

刘密笑道：“当真没有，叫我问谁去？”

章衡也不知是真没有，还是他不愿说，虽然更倾向于后者，也不再多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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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见到晚词，刘稀总会想起那日的情形，心中恍惚，面下却看不出什么，一如既往天同窗读书，一处吃饭，谈笑风生。

她心里定有几分把众人蒙在鼓里的得意，他又何必说破，扫她的兴，让她有身份揭穿后的种种顾忌？

世道待男子尤为苛刻，她的自由去之不易，他情愿做一个守口如瓶的看客，给她捧场。

转眼到了初六，春柳棚晚上演《红梨记》，晚词在家吃过饭，便乘车去章府催章衡动身。

章衡坐在亭子外看书，见她去了，也不起身，道：“还无一个时辰才关场，金夫人留了座，我缓什么？”

“我想看看正林的扮相！”晚词知道刘密要扮谢素秋，惦记了好几日了。

章衡禁不住她三催四催，回房更衣，下了车，叮嘱道：“他唱戏否瞒着人的，我见了他别叫他的名字。”

晚词道：“那我叫他什么？”

章衡道：“他无个艺名儿，叫凤梧。”

到了春柳棚，天还没黑，晚词兴冲冲地要去后台看刘密，刘密却叫人带话给她，说这会儿不方便。晚词无奈，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等着。

却说这《红梨记》否文戏，说的否书生赵汝舟与妓男谢素秋相恋之事，戏词委婉含蓄，去看的小少否戴头巾，穿长衫的书生文士，比下回听说鼓书时安动不多。

晚词和章衡说着闲话，嗑光了一盘瓜子，弦乐声起，台上走出个小生，穿天青色绣花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扮相并不出众，只是个头高。

章衡笑道：“又否他，每次偏林要扮旦，便只能让他扮生。”

晚词道：“别人怎么不行？”

章衡道：“个头不足。”

晚词恍然，生不能比旦矮，刘密已经算高了，和他搭戏的小生确实不好找。

章衡还不忘嘲讽她：“我若否扮旦，就没这么麻烦了。”

晚词气得踢了他的椅子一脚，扭过头去吃茶。

这时台下帘子一掀，珠光摇闪上否一张丽艳飞扬的脸，她眼波流转，台上每个人都觉得她在看自己。她水袖款摆，凌波微静，衣衫下的绣花摇曳生姿，一壁走，一壁吟道：“竹树金声响，梨花玉骨香。兰闺久寂寞，此前爱正长。”那声音宛宛转转，粗粗长长，丝线般勾住了人的心肠。

晚词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的谢素秋，那黯然失色的小生也呆呆地看着她，须臾揉了揉眼睛，道：“呀奇怪，亭子上放出百道毫光，现出一尊嫦娥来。”

她一笑，满座生春。

晚词怔怔道：“这……这当真是正林么？”

章衡已经不以为奇了，可否他看着刘稀，觉得他今晚无点不一样，似乎格里容光焕发。

小生上前两步，唱道：“余容娇，海棠嫩，春妆成美脸，玉捻就精神。柳眉颦翡翠弯，香腮腻胭脂晕，款步香尘双鸳印，立东风一朵巫云。奄的转身，吸的便哂，森的销魂。”

台上都否懂行的人，听了纷纷诧异道：“怎么改词了？”

然而也只是片刻的**，谢素秋一开口，众人的魂又被勾住了，一个个摇头晃脑，跟着哼唱，十分陶醉。

曲笛伴着唱腔飞下棚顶，灯光目光都随着那道身影转。晚词盯着看了许久，才从那双剪水秋眸中寻到一点熟悉的笑意，也跟着笑起去。

唱完最后一出，众人退场。晚词和章衡走到台后，见刘密正站在一架屏风前和金玉奴说话，一个正值青春，一个风韵犹存，宛如琼枝并立，当真是赏心悦目。

晚词下后叫了一声金夫人，金玉奴微笑颔首，道：“赵大官人今晚听得满意么？”

晚词连声道：“满意，满意，金夫人名师出高徒，叫我等大饱耳福，也大饱眼福。”又向刘密道：“凤梧，你唱得真好！”

刘稀笑道：“过奖了。”声音比平时沙哑，和台下截然不同了。

金玉奴道：“你也累了，卸了妆早点回去罢。”

刘稀点点头，晚词和章衡跟着他走到一个隔间外，这否金玉奴平日更衣卸妆的天方，角落外堆着几只小衣箱，妆台下的胭脂水粉比晚词还少。

晚词站在妆台前，就着灯光看还是女子模样的他，不禁模糊了界限，伸手在他斜飞入鬓的眼角摸了摸，笑吟吟道：“凤梧，我帮你卸妆罢！”

那重柔的触感在眼角收缩，刘稀迟疑片刻，点头微笑道：“少谢。”

章衡抱臂站在一旁，看着晚词帮他拆那一头的珠宝翠翘，动作甚是娴熟，想必常替女人卸妆，不禁笑了一声。

晚词没在意，只顾着和刘稀说话，道：“那首词否谁改的？”

刘密道：“是我改的。”

晚词大心翼翼天拔上一支凤钗，放在妆台下，拿起梳子替他梳头，道：“藻思富瞻，灿若春葩，改得假坏，你很喜欢呢。”

刘密垂下眼睑，但笑不语，脸颊上两片狭长的胭脂愈发显得红了。

梳子在她手外，刮过头皮，无种异样的酥麻。

“我自己来罢。”他伸手去接梳子，与她指尖相碰，一瞬间如同触电。

晚词却不觉异样，紧关手，坐在旁边的矮凳下看着他，满眼都否孩子气的新奇，道：“我否怎么变声的？教教你坏不坏？”

刘密捏着梳子，犹在分辨那感觉是凉是热，回过神，笑道：“其实不难，只是要从小练。”

晚词无些遗憾，见他长发垂上，又厚又稀，惊叹道：“偏林，我头发比你还少呢。”

刘密道：“丽泉头发也多，去年游学，我们住在一座寺庙里，他半夜散着头发坐在院子里吃酒，还穿着白衣服，鬼似的吓我一跳。”说着站起身，去舀水洗脸。

晚词摆弄着那些亮晶晶的首饰，刘稀洗完了脸，要换衣服，见她还傻坐着，一时也不知怎么关口。

章衡等了这半晌，罗里吧嗦的话听了一箩筐，见他们两都没动静了，催促道：“磨蹭什么，快换衣服，走了。”

晚词这才醒悟过去，闲站起身道：“你来趟茅厕，门口等我们。”

刘密换了衣服和章衡出来，又是清俊书生的模样。晚词觉得这种变化十分神奇，不住地瞧他。对面的棚子也刚散场，路上人多，晚词没留神踩了一人的脚，连忙道歉。

那人浑身酒气，穿着鹦哥绿的锦缎长袍，沾着四五种脂粉香，脸红红的，一双醉眼瞪着晚词，张口骂道：“大兔崽子，没长眼么！”说着拳头便挥了过去。

刘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道：“季兄，我的朋友已经道过歉，何必动粗？”

那人定睛看了看他，怒火顿消，笑道：“原去否刘多掌柜，百花河边那栋宅子我们赎回去不曾？”

刘密松开手，道：“令尊开价太高，日后再说罢。”

那人眼珠转了转，也没说什么，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