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谁伤了谁？（1 / 1）

李觅听见太监说：

“皇后到了”

不禁皱眉，这十几天，皇后隔几天就以这样那样的借口来这里请他去后宫，每次的理由似乎都合情合理，

“冕儿想父皇了……”

“昂儿病了……”

“今日是臣妾的生辰……”

…………

不知今日又有什么说的，

正想着，就见狄氏亲自拎着一个食盒走进来，蹲身行礼道：

“臣妾给皇上请安，”

李觅端坐在上位，

“免礼吧，这么晚了，皇后夤夜前来可是有事？”

狄氏起身笑道：

“臣妾听闻皇上今日晚膳吃得少，也不香。皇上日理万机，若饮食上不经心，如何使得。因此臣妾亲手做了荷叶香糯饮送来给皇上，请皇上尝尝可口吗？若喜欢，臣妾下次再做。”

狄氏说着，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也不要跟着的贴身侍婢帮忙，亲自端出一盏精致盖碗，双手奉给李觅。

李觅并不伸手接，只道：

“放着罢，朕现下还不饿，等一会儿饿了再吃。”

狄氏身后的侍婢俯身说道：

“皇上，皇后娘娘为了做这碗荷叶香糯饮，亲自到御花园的湖里采的荷叶，差点掉水里头，做热饮的时候，又被溅出来的油烫了手……”

狄氏打断道：

“好了，皇上面前也有你说话的份吗，还不退出去。”

那侍婢闻言，乖乖退到殿外，

狄氏笑道：

“皇上不要听她的，臣妾不要紧。”

李觅扫了一眼狄氏的手，一个水泡在手背上，格外显眼，于是温声说道：

“皇后费心了，以后不必如此。也不要再亲自来武德殿，有事情让太监通传。这里是武德殿，若水隐回来，知你常来，必然心中不快。

朕……不想令你难堪，但皇后心里应该清楚，朕此生自始自终只想要他一人……”

狄氏手一抖，荷叶香糯饮落地，

“哐当”一声，好似狄氏的心，从满怀希冀碎裂成渣，

“皇上！臣妾心中一直有句话，想问皇上”

狄氏不觉香糯饮溅了一鞋，

只把双手紧握，心碎地望着李觅，

李觅神色不动，

“皇后有话请讲，”

“臣妾从潜邸便开始伺候皇上，一步不敢多走，一言不敢多说，小心谨慎，又为皇上生育二子，皇上却为何对臣妾没有一点爱怜之心？那武德君，有何好处？不但处处逆着皇上的意思，还……还和保定侯……”

“住口！”

李觅猛地起身，想想又坐下去，缓和了口气说道：

“你是皇后，朕已经给你所有皇后的尊荣。至于水隐，皇后以后不要再多费心思了。若再敢如今日这般擅言擅动，你的皇后之位便保不住了。”

要是往常，狄氏断断不敢争辩，

可今日？

她知道皇上喜爱那个侍卫，可是再喜爱，也禁不住那人那么折腾。

皇上在前朝日理万机，疲惫不堪，正该在后宫得到休息，而那人会做什么，除了让皇上三日两日的火冒三丈，还能做什么？

她以为再多的情分，也禁不住这么没完没了的折腾

她以为皇上久了必然厌烦，

而她有足够的耐心，她坚信自己可以等到春风化雨，水滴石穿的那一天。

难道她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皇上的一句

“朕此生自始自终只想要他一人”吗

狄氏就是个泥人，又怎么忍得下，她喘着气，第一次犯圣颜的抗声道：

“臣妾不只是皇后，也是妻子，而皇上也不只是皇上，也是臣妾的夫君，臣妾不止要皇后的尊荣，也需要夫君的关怀。”

李觅目视着狄氏，目有嘲讽之色，

“皇后和妻子，你只能选一个，或者要皇后的尊荣，或者要夫君的体贴，今天朕给你这个机会，你选。”

刚刚还激动得泫然欲泣的狄氏，立即没了声息，

她紧紧闭上自己的双唇，因激动而充血的脑子，迅速清醒。

李觅也不催促，只是目中的嘲讽之色更浓，

狄氏平复呼吸，重新恢复成贤良淑德的皇后模样，

“臣妾今日妄言了，请皇上恕罪。”

李觅收了嘲讽的神色，也重新成了那个温和的皇上，

“皇后回去吧，朕今天的话，皇后不要忘了。”

“是，臣妾遵旨。”

皇后走了。

李觅回到厅后的卧房。

卧房里冷冷清清，一室的孤寂。

这是曾经最迫切回来的地方，此时却成了他最感受孤独最深的地方。

“水隐，你也在思念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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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月躺在床上，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上的扳指，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思念，似乎也已经成了习惯。

身体很累，精神却很亢奋，他睡不着，

也许是兄长和疯子的亲事来得太过突然，

也许是疯子告白的话，让他震撼。

姬家，姬家三少爷，竟然愿意成为男妻，这个消息如果撒出去，必然轰动整个大正王朝。

然而让青月无法释怀的，还是傍晚时分，兄长单独找刘玉恒说得话。

想起傍晚的情景，青月心头沉重。

酒席开始前，他看见兄长递给了刘玉恒一个眼色，

青月好奇，不知两人有什么话说，因此在刘玉恒出去后，也跟了出去。

转过一个花池，就见兄长和刘玉恒在竹林内的空地上在说话，青月屏息凝神，

“……小风今天很闹……”

是兄长在说话，

“……你知道，他是姬家真正的嫡子，将来有望继承姬家家主的位置，如果……，我不希望他背负男妻这样的名声，失去他该有的前途。

所以我请求侯爷，婚书只做个样子，不要拿去衙门备案。也要叮嘱家里的下人，不要将今日之事外传。”

刘玉恒没有马上说话，似在沉吟，过了一会才说：

“我认识小风多年，你这样做，对他未必是好事。他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实则很有主见，也不会轻易决定一件事，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回头。”

“只求侯爷瞒住一时，过几日，他若真不后悔，我也就随他了。”

“好，本侯答应你。本侯也有一言，希望魏东兄斟酌，”

“侯爷请讲。”

“我希望魏东兄无论做什么，不但要为小风考虑，也要考虑燕如的感受。燕如因为魏东兄的出现，很高兴，性子都活泼了许多。我不希望……你再让他成为孤儿。”

“侯爷多虑了，只是难保世事无常。不过有侯爷的深情厚谊，如儿此生必定不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