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1)
势镇汪洋,威宁瑶海。势镇汪洋,潮涌银山鱼入;威宁瑶海,波翻雪浪蜃离渊。水火方隅高积土,东海之处耸崇巅。丹崖怪石,削壁奇峰。丹崖上,彩凤双鸣;削壁前,麒麟独卧。峰头时听锦鸡鸣,石窟每观龙出入。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鹤。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一条涧壑藤萝密,四面原堤草色新。正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此就是那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的猴乡猢里花果山。
当年那孙悟空大演四万七千猴子猴孙的练兵场上今日里旌旗飞彩,戈戟生辉;滚滚盔明,层层甲亮。四大部洲十三部各部妖主,六十二各山山主,七百二十一洞各洞洞主,八千九百六十三岛各岛岛主又兼那密密麻麻小妖小圣们积聚一堂。一刹间大捍刀,飞云掣电;楮白枪,度雾穿云。方天戟,虎眼鞭,麻林摆列;青铜剑,四明铲,密树排阵。弯弓硬弩雕翎箭,短棍蛇矛锗子链。百般武器杀气辉辉惊诧万里岳地地中圣,千类兵戈摄魂煞煞吓破层层宵云云里仙。
且道,此正是那猴孙去后妖界二百年一次争旗夺帅坐妖王的混妖大会。
却看那中武场上上坐妖界至尊七大王的传世后人,现妖灵中的六位元老级妖物,由左到右分是――
驱神大圣犭禺狨王之孙六目狨猴;通风大圣猕猴王之孙徒犰齄金鼠;复海大圣蛟魔王之玄孙百纹蛟。酃翅金鹏坐于第六席,满脸狞笑,两只手正在膝上一人族美女身上摸索不已。第七席移山大圣狮驼王的孙女银毛巧狮还没来到。而现今做稳妖王宝座的牛魔王传人七外老八牛不虱坐于第四席上,正看着银毛巧狮的座椅俺俺思索
银毛巧狮可说是牛不虱在这七元老中最铁的一位哥们,虽然是一女妖,可其却勃有威武之色,与牛不虱在两百年前夺帅的混妖大会上一见如故,分外投缘。
“牛兄、咱们可以开始了吧?啊?别让咱兄弟们等的太急啊!哈哈!!”酃翅金鹏看着牛不虱若有所意的贼笑道,“也许狮妹是有什么事,来不了吧
!!!”
牛不虱浑身一阵,心中几丝痛楚,却已知道银毛巧狮定是遭了酃翅金鹏的狠手了!
“哎,对了牛兄!你今次把咱这斗战胜佛猴老杂毛的座椅也摆了出来,是什么意识啊?”这可能是今次大会酃翅金鹏所唯一没料到的事情了。难道它!还真的会来?
“哦那是我喜欢!你他妈还管的着吗?”心里正不舒服的牛不虱说起话来可比平日更不客气了。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不就是老牛身上的一只臭虱子吗?一会老子扒了你的皮!酃翅金鹏恶狠狠的想,但不由又看了那代表猴子的圣座几眼,他会来这!妈的!肯定是老子多想了虽然是这么想,可心里也是不自觉的一阵寒颤
看着酃翅金鹏看着大圣宝座发颤的熊样,牛不虱暗叹!
妖出妖败,事走事非。
可这苍生里却注定只会有那一个生灵才能把这高天也给撕它个窟窿啊!
~~~
“开始吧!”
牛不虱对自己身边的发令小妖淡淡的说了句。既然有人兄弟情深要去早早会自己的兄长,还是成全它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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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顿时寂静,妖目齐聚校场。
沙走一时暴雾起,灰飞刹那拢烟云。
虽道这大势各妖王早已心明肚知,却也总有那贪万点侥幸千虑疏忽之徒的存在,初生之犊尚不畏虎,何况那万灵之尊的宝座更难免会成为这批批妖物的脑中所窥视的一切。
贪。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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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总有个完。斗,也终有结。
看着身下这被无数妖血所染蓝的土地,牛不虱仰天看看那已在不尽灰色不散妖零中若隐若浮的紫色朝霞,手中的蓝色孤月刀不禁无力而颤抖
还不知道一会最痛恨这妖族间撕杀的令主看到这一幕将会怎样?
而一旁的酃翅金鹏也显然看到他这一时间的不忍,高手间争斗要的也恰恰是这一瞬,更何况酃翅金鹏还并不只是一般意义上的高手
。
“小牛虱啊!我看这小孩子的游戏也玩的差不多,不如咱哥俩来耍耍吧?”
说着一个挥手间,场中原来所剩的那些嚣张小妖顿时化为漫天蓝雨犀利而下!
全妖瞩目,真正的好戏也终于登场
~~~
西天灵界,金身罗汉舍。
“我说死猪!你别一来就拿我的苦叶茶开涮好不好?真不懂那死猴子还非***搞什么二百年西游聚会?还***非得在老子的精舍搞!”
“你说你个沙头,怎么几百年不见却一点起色也不见呢!自己成佛了都还她妈的句句脏话!老子不也就喝你点破茶吗,斤斤计较个屁啊!”
“你个死猪!老子那茶可是做了罗汉后昆仑真人才破例给送的!七百年才有一次收啊!哎?我说这猴子怎么还没来呢?”
“放心!猴哥肯定会来的!别忘了这是按哪里建的?不过那秃驴来不来就很难说了,好象是又一次的混妖大会吧?都成了佛了那秃驴玩意还老是多愁善感的”
一头脑袋上带着金环的猪拿着壶好象永远倒不尽的茶壶自酌自饮,看着不像酒却猪脸上已带了三分酒意,另一个长的傻不冷腾的家伙在一旁一边对着精舍门外观望一边不时回头看着猪咬牙切齿,而这时只见一只穿着佛袍的猴子也从远方渐渐踏如视线。
“我说猴子!你怎么现在才来!”
上去给了猴子一拳的傻陀又接着望向猴子后方,
“那老秃驴呢?还有那只褪了毛的母驴呢?”
猪头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一把把猴子拉近精舍
。
“秃驴不来,那花痴的小马才不会和我们这些傻了吧唧的男人在一起混呢!来,猴哥!咱们喝一杯!”
“八戒?没想到又过了两百年,你还是不能悟得空啊”
猪头苦笑着又一饮杯之物,不再言语。
“猴子,这次又有什么事情没?你看着多久不打妖了,身上的骨头还真是酸啊!”
“五百年,这天下的确竟是一点没变啊”
仔细打摸着精舍里的每一处存设,猴子的眼中确充满忧郁_
“世移时移,就算这天下没变,可也早就不是我们的那个世界啦”
“臭猴子!你还没回答老子问题呢?嘿嘿!听说下面这妖界是越来越昌盛哩!你估计看看用不用得着咱们上手啊?说不定还能再把这老子的官升上一级哩!”
傻陀出神的想着好事,一脸的入迷?
“是啊,八戒!这早已不是咱们的世界啦!老沙你也不用着急,想着玉帝很快就要像如来求援了!你要是这么想着要升官,带时候我推你去打主力怎么样”
“嘿嘿!猴哥!你也别拿俺老傻开涮了,这打主力冲先锋的事是你斗战胜佛的,俺老傻只要干回自己牵马挑担的老本行就行了。嘿嘿!”
“怎么?猴哥!难道现下的这妖界还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吗?”
猪头急道。
“不单单只是厉害啊,八戒。我看这次天界又要来一次大的波动了。只是不知又要害了我多少苦命的孩儿啊”
“那和你五百年那次,怎么样?”
“只强不弱!”
猪头一个翻身而起,利如闪电般冲出精舍,全然没了一丝醉意
。
“哎!猪头你干嘛去?”
“不必管他了,让他去吧~老沙,你现在有什么看法?”
“嘿嘿!什么看法啊!要我看杀就杀吧,正好不闲着了。”
又看了看那高座上的虎皮椅,猴子转身也步出了精舍,走到门外又回头看了傻陀一眼。
~~~
~~~
这就是他们口中声声讼赞的大道之路吗?
红的血液,蓝的妖寐,万万千千来自那幽冥中的唉哭凄呐,难道他们真的毫无耳闻吗?
一次次的将已为祸一方,造孽无数的妖兽在万千瞩目中化为烟尘,难道只是他们用来证明自己威武雄壮,高高在上的虚荣吗?
引导自己的子民走向坦途,带领三界的生灵到达永生,点化灵魂不分局限走向一起,难道不是他们作为佛门弟子应有的责任吗?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这又难道仅是我一个人的吗???
成了佛又怎样?
还不是改不了这注定的开始,更改不了那注定的结束
愿你的幸福不要使我们沮丧,
尽管你全身裹着神佛的伎俩、
神佛的机智和神佛的衣裳。
可是徒然!从你的眼睛里
却流露出魔鬼的眼光!
~~~
“师祖,他?”
“无碍
!他终是无法摆脱他心中对我大乘的困扰,可却也永远无法洞知那邪道的门径,把他留在灵山也正是他最好的归宿了”
~~~
五百年前猴子惊天的一棒,打混了她八十万年十亿亿万银尘造就的银河,也打乱了他梦里作为天蓬与她平平淡淡百万年的已沫生活_
又是那若年后真假猴孙的那一场大火烧尽了她苦苦守侯的月宫,也烧尽了他作为西游信念的唯一一点希望?
“月神姐,难道这头猪就是你朝朝思念的那位白衣天蓬吗?”
连一只玉雕的小兔儿都还知道我是一头猪,可笑我还生着那立地成佛的白痴念头。
阿月
五百年前我二十七次跌倒也无能阻挡猴子打乱你心血的银河,将你的爱意滴滴凌散?
若干年前我拓尽法力也无能扑灭天火烧掉你灵魂的月宫,将你纯洁的蓝色净土多出那萧瑟的空洞?
但现在,我不能再无能的看着你再被第三次的伤害
哪怕会用尽到我的死亡!
蓝色的月光尽情的撒在一头在云雾中没命奔跑的猪身上,夜的天空充满了泪的味道
~~~~
我们改写了一个传奇历史。
我们创造了一个美丽神话。
我们也埋下了一个噩梦种子。
猴子那临别时的一眼肯定也看出了东西,这圣佛本就不是好做的。
过了五百年了,估摸不错也该是它们发动的时间了?
三界本是一体,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希望猴子的那一眼并不是单单对我的傻啊
!
大概也只有它,才能挽救那夜影中飞舞的精灵了
我朝一个被一种可以信赖的直觉
所引导的不可能的方向前行,
我踏在一根浸透了水的漂木上
它下沉
但就在那个时刻
我踏在它后面的另一根漂木上
我前行穿越这曾经是一片大海的
无边无际的沼泽,
词语为我导航。
现在不得不在波浪上面自由行走的
是我,仿佛我沿行一条铺过的路。
一群不相信的人聚集在
越来越远的岸上。
我脸上最轻微的抽搐
都会招来一阵石头。
因此我象一个梦游者前行
沼泽支撑我,
幻觉的屋顶。
那下面有一群俯首的人,
层层排列着,
那些关心自己的事情
并且不相信在波浪上面行走的人。
~~~~
“悟空,你来了。”
“师傅,我来了
。”
“既然来了,便陪为师再看一看这灵山吧。”
玉掌拨开云雾,眼前清晰一空
但见:顶摩霄汉中,根接须弥脉。巧峰排列,怪石参差。悬崖下瑶草琪花,曲径旁紫芝香蕙。仙猿摘果入桃林,却似火烧金;白鹤栖松立枝头,浑如烟捧玉。彩凤双双,青鸾对对。彩凤双双,向日一鸣天下瑞;青鸾对对,迎风耀舞世间稀。又见那黄森森金瓦迭鸳鸯,明幌幌花砖铺玛瑙。东一行,西一行,尽都是蕊宫珠阙;南一带,北一带,看不了宝阁珍楼。天王殿上放霞光,护法堂前喷紫焰。浮屠塔显,优钵花香、正是地胜疑天别,云闲觉昼长。红尘不到诸缘尽,万劫无亏**堂。
又看:宝焰金光映目明,异香奇品更微精。千层金阁无穷丽,一派仙音入耳清。
素味仙花人罕见,香茶异食得长生。
“悟空,多少年了?“
“师傅,取经而来已千年有余?”
“向来受尽千般苦,今日荣华喜道成当日的狂喜得道,现今竟也遭不住区区千年光阴的磨淘,唉?”
“师傅,想这三界中唯一还公正的也许就只有这时间了??”
“是啊_静中取乐,当年为师在金山寺的历历种种还依然如今,可怜我师法明空自一生诵读大乘之经,临末却竟也上不得仙班!而我这一无根小僧却仅因小小前世因缘,竟敢位列与此!可叹啊可叹?”
“师傅,在这一点上就请赎徒儿不敢相与了。”
“哦?怎么说_?”
“徒儿认为师傅似乎尚未悟明这三界事,不在得与不得,而在做与不做。今世人尔欺我诈兽行横行,也皆因此。只在世人做事但求得而做,视付出为得到,不得而难付,心心相传代代而逝,得以世人今反不如那被他们所卑下的妖!”
___
佛界灵光一挥而散,云起雾生海尘迷荡?
“兜转若落定必只余尘埃.你说的其实为师的也知道
。可正如你心中的花果山,八戒的月阿娥和那成不了西佛陀。虽已成佛,却又怎能怎敢忘却这恩情”
佛亦人矣,怎会无情。
“地水火?空界,贪?痴赌色关。为人不忘之本。悟空,那妖界两百年之混妖大会又起,你可知?”
“徒儿知,徒儿亦不知。”
“何解?”
“知其会,却不关其位。”
“可是?”
“师傅,徒儿早已成佛,现妖界之事,早已与我无干。”
“成佛?成佛??成佛但那千千万万你妖族子孙,你可忘!那御马横妖尸,齐天满蓝血,你可也已忘!可怜妖界世世尊你敬你,却得到现在的你”
“师傅?师傅??师傅作为棋子,我们终不能改变那个开始,所以何不忘了那个结局呢?”
结局,开始。
云雾渐渐卷浓,万物没了踪影
我要再提醒你一次,金箍戴上之后你再也不是个凡人,人世间的**不能再沾半点。如果动心这个金箍就会在你头上越收越紧,苦不堪言。
佛已成,箍已褪。
然而身上的禁锢只需小小一个法术便可消除,可心里的禁锢呢?
这世间不知情的人啊,独自在那里迷惑不解,喃喃自语,回忆往昔,都妄想要与这痛煞的老天一决高下。却不知道,胜负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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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世音尊者,你说这尘世间的事他真的不再留恋了吗?”
“师祖,当年的他说的是:‘没关系了,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哞
!生亦有哀,死亦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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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你和他?”
“小白,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们可以假装忘却,我却不能!
我就是要这可恨的鸟天,
再也遮不住我向上寻望的眼!
要这恼人的破地,
再也埋不了我向下苦苦追求的心!
要这碌碌的芸芸众生,都明白我心淡淡的真意,
要那诸般虚伪的天佛,
都随烟而消,化云而散!”
金色的灵界突然又兴起一阵巨大的暖风,
吹的人舒服,吹的人妩媚,吹的人心旷神怡。
一个白衣人站在一条白白的隐龙上如有若无的精光望着高高的寒天,
轻拂龙须是仙胜似仙舒展,风卷人衫是佛恰为佛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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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出我料!他终于还是悟到了?”
“佛祖?”
“你说什么东西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
“不错!是我。天地间唯一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也只有我只能是我”
可惜啊!金蝉,虽然你悟的到,但你又怎么悟的空。作为棋子就应该有棋子的觉悟,这世间又能有几人能超出棋局,不做棋子呢
“那佛祖,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做些什么了?”
“呵呵
!龙要下海,猪要上天,人要踏破这三界棋子的命运本就相连,慈航,且随遇而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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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吧?
我一直再躲,可现在?
它们真不是我的族人吗?
可我身体里也是流的蓝的血?
我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生我者乃是天地!可――
和那些被在生死簿中除了名九幽十类一样,
象我们这样神仙没法管的东西无论在哪里,无论是做到什么位置,
它们骨子永远也只是那一个名字――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白首祖菩提,稚毛小猴儿
“我有一个梦,我想我飞起时,天也让开路,我入海时,水也分成两边,众仙诸神,见我也称兄弟,无忧无虑,天下再无可拘我之物,再无可管我之人,再无我到不了之处,再无我做不成之事,再无……”
有梦的人才更加梦,无梦的人便不再会梦_
可,我的梦成真了吗?
我可以上天开路可以下海分波可以斥神喝冥。
但,在他们眼里,
我终还只是一只披着袈裟的妖啊
蓝蓝的火焰烧在红红的毫毛上,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只有温情。
“紫霞,你说是吗?”
我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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