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番外 ·斗弈(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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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昨全神贯注地听着他吐字, 他每停顿一下,她就也下意识地跟着顿一下脑袋, 直到确定这段话音后面终于画上了句号, 她才回过头去重新撸顺顿挫、组织逻辑、理解句意。

——简直像在听一个咿呀学语的孩子话的即视腑…

傅昨当然没敢把自己的联想出来,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啊, 我只是来给关在这儿的这只狗上『药』的……它之前受了很严重的伤, ”着她指了指被搁在一边的『药』罐, “对了,这瓶『药』还是从您那儿买的, 它到底是要内服还是外用呢?”

卖『药』郎瞥了眼她指向的『药』罐,冷声道:“都没用。”

……就算这只狗的确就剩半口气了, 你身为一个郎中,用词也没必要这么直白吧?

傅昨呵呵干笑, 妄图拯救谈话气氛:“哈……哈, 总要抱有希望的嘛, 反正『药』都已经买了,试一试也不亏。”

卖『药』郎再瞥她一眼,微微皱了皱眉,颇有种嫌弃她的理解能力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 这个『药』没用。”

“唉?”她愣了愣:“所以是『药』效太轻了吗?那能不能给我换成更好一点的『药』?差价我可以补给你。”

话音刚落,傅昨就见对方眉眼间顿时『露』出一种类似于“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妖怪”的鄙夷神『色』。

……什么啊, 还是不对吗?那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等等——

呃。

总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傅昨顿时十分纠结地、吭哧吭哧地、委婉地问出声:“嗯……『药』郎先生, 这个『药』……它到底是个什么『药』?”

这厢的卖『药』郎轻巧地扬了扬弧度精致的下巴, 昳丽面容不染俗尘, 身处昏暗偏僻的房间里,也丝毫不减其雅致美丽。

“助眠。”

……

——卖假『药』还卖得这么理直气壮是怎样!?

大概是她的神『色』过于怨念了些,卖『药』郎口上轻轻啧一声,颇不耐烦地解释:“你懂什么。只要还在这间房里一,无论用什么『药』都救不了它的命。助眠『药』至少能让它少一些痛苦,愚蠢的妖怪。”

傅昨好不容易才无视成吨的嘲讽,抓住了这话里的重点:

“这间房间?这间房间怎么了?”

绯丽的细长眼眸被轻轻眯起,在触及墙边长长排列过去的高柜时,寒潭似的眸光仿若实质化般的坚冷:

“你身为妖怪,难道感觉不到么。”

傅昨连忙也跟着看过去:“感觉到什么?”

暗紫薄削的嘴角缓缓开阖,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音『色』冷澈的字眼:

“执、怨。”

虽不明但觉厉地跟着默念了两遍,傅昨依然还是『摸』不着头脑,但她好歹确定了一个中心思想——

这间房间有猫腻!而且问题很可能就是出在这个柜子上!

这么一想,一连串念头都紧接着浮现出来。

及川曾经提到过,以往犬神每次下了斗场,都是“照例”关在这个房间——这是不是有意为之呢?

刚才德次离开前,强调“不要随便碰这个房间里的东西”,现在想来多半不是她原先误以为的那个意思——他是不是也知道什么?

那个人偶娃娃,德次在她到来前就在摆弄那东西,她也亲眼看见他将其放进了柜子的某一格抽屉里——柜子!

还有眼前的卖『药』郎——他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间『妓』馆,真的仅仅是偶然吗?

傅昨觉得脑袋里突然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她拼命将其抓住,并急急出口问道:“我在之前找你买『药』的时候,你'又是要给狗用的『药』',所以之前肯定还有其他人也曾经向你买过这种『药』……而且你恰好在昨住进这个地方,现在又出现在这个房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犬神的存在?”

卖『药』郎听她嚷了一大通,目无波动:“是。”

傅昨有些艰难地淹了口唾沫,觉得喉咙发紧:“那么,是不是有人曾经向你买『药』,也是用在它身上?”

“是。”

她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道身影,但还是轻声出口以求确认:“……是谁?”

卖『药』郎冰凉的目光无声地投在角落处的黑犬身上——犬身四周围了一圈同样的符纸,中心处,遍身血污的黑犬正失去意识,沉沉昏睡着。

“它那个姓塚田的主子。”

……果然。

若只为对付一只半死不活的狗,及川和德次完全没有立场大费周章设下如此复杂的局面,果然是塚田在背后指使这一切!

可是——

傅昨眼前不禁浮现出那人先前发狠施暴的情景。

塚田他做这些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难道单单只是纯粹的施虐心在作祟吗?还是心理扭曲到以折磨自己的狗为乐,甚至动用『乱』七八糟的危险邪术也在所不惜?

卖『药』郎似乎看出她的困『惑』,羽翼般纤秀的眼睫静静阖下,出口话音同样轻若羽『毛』:

“他想要,炼妖。”

傅昨瞬间把眼睛瞪得浑圆,张阖嘴巴了好几次,才勉强发出声,过于难以置信之下几乎漏出几分颇显虚弱的气音。

“……什、么?”

一片浑浑噩噩中,有个熟悉的声音响在脑海中,这才恍惚打断了她的思路,并让她慢了好多拍地回忆起自身的情况。

身体轻飘飘的,连带着意识都变得很迟钝,过了老半她才反应过来,是月先生在讲话。

“啊,月先生……话,这个世界里的鬼火……怎么扣得这么智能啊……”

——居然是全自动的你敢信……她当时才不过对着一地的钱发了会儿呆,整个妖就莫名其妙地残血了。

懒得去计算在铁鼠默默放了八次大招以后,自己还剩下多少血条,清醒过来的傅昨内心只剩下一个想法——是时候找个『奶』了——没雍奶』妈这日子没法过了!

“所以,如果还想保住你的命,以后除了签订契约以外,不要把你的血的秘密,再透『露』给其他妖怪。”

……契约?

她思维迟滞了好一会儿,才理解到他的话:“呃……所以,你要我跟找到的妖怪签订契约,方法其实就是——”

就是让他们氪她的血吗……

要不是现在眼皮沉沉睁不开,傅昨很想甩出一个“你特么在逗我”的白眼。

“——那这样来,我已经签了好几个了吧?”

“铁鼠。九命猫。犬神。”

听对方列举出名单,傅昨也跟着默默回想了一番:铁鼠没『毛』病,九命猫算是用她的血恢复了被动,而犬神——

“犬神不是没有用过心剑『乱』舞吗?”

据犬神自己所,它当时被抓是由于被“贴了奇怪的符咒”,之后在刑场上则是突然恢复了力气,这才得以带她逃出来——她当时虽然大喊着让他用“心剑『乱』舞”,但心剑『乱』舞会对全体敌人都造成伤害,而她印象中,彼时在场人众分明没有一个受伤——因而,她一直以来都是默认犬神没有放过大招的。

事后想来,她将其归咎于卖『药』郎偷偷帮了忙——毕竟,在他们之后的逃跑过程中,还碰到过他。

“他当时妖力被缚,用你的血冲破了束缚,这才恢复的力气。”

原来如此……所以当时她其实也是耗了血的,只是量比较少,自己没有察觉到,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

妖力被缚?

想到这里,傅昨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熟悉的即视福但她还来不及去仔细思考,另一个念头又紧接着冒了上来——

“卖『药』郎不算吗?”

“不算,他没有和你签订契约。”

——得也是。

当时在揽幸楼,她一门心思只顾着救犬神还有解决那个柜子的问题,根本没有花时间考虑过让卖『药』郎试着放大摘—

唉?不对呀……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傅昨隐约觉得自己漏过了什么很关键的信息,但她现在整个人依然晕乎乎的,脑袋里压根理不清头绪,眼睛尚且紧紧闭着,眉头就已不由皱了起来。

“……主人?主人,醒了吗?”

这次的声音,终于不是空灵地『荡』在脑海里,而是切实响在耳边。

傅昨被这声音一叫,头脑里那丝一闪即过的思绪,便瞬间消失在了昏沉的『乱』麻郑

黑羽般的眼睫颤了颤,仿佛花了老大的力气,才终于把眼皮张开条缝。又在那声声接连的轻唤中,挣扎着眨了十数下,惺忪的眼里总算缓缓聚焦,看清了眼前俯着身子望住自己的少年身影。

“犬神……”

她的意识已经清醒,只是身体依旧没力气,出口的声音也是细若蚊『吟』。

——看来她的情况比自己初步估计的还要糟糕。当然,这一点从眼前少年那副阴郁得想要杀饶神态中,也可以略见一二。

所以……另外两只还活着吗?

她费力地朝他眨了眨眼,试图动用身上尽可能少的肌肉,表达自己的意思。

犬神垂下眼,避开她的目光,面上有些压抑的神『色』,低声地:“关在隔壁。”

——关。

傅昨把这个字眼慢慢体会几秒钟,凝神细听了会儿,也没能从一墙之隔以外听见什么特殊的响动。

于是,她决定曲线救国。

“我好饿啊。”

少年闻言飞快抬眸掠过她的脸,眉眼间很有些挣扎的苦闷:“你这些都只喝的汤水……不能马上吃东西的。”

着他又低下眼,手上默默从边上拿过什么:“不过……这个、可以『舔』一口。”

赫然是根她彼时求而不得的糖人,外表金灿灿的,光是看着,似乎就能让人口间漫起一股甜味儿。

傅昨就忍不住被他这难得的别扭劲儿给逗笑了,但只笑了两下,整个人就气喘吁吁的:“——只能『舔』一口吗,能不能多几口啊?”

他就不话了,只是一手使力把她整个身子往上抱起来些,另一只手老老实实把糖人喂到她嘴边。

傅昨口咬了会儿,又抬眼看过去,就见他嘴角抿得很紧,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高兴啊?我们终于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以后想买什么东西都可以放心地买,不好吗?”

他声音里是很明显的低落:“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肯去跳火圈。”

她很无辜地眨眨眼,一派理所当然地:“那怎么行呢,我家犬神这么乖,谁会那么狠心,居然舍得让你去跳火圈呀?”她用的是一种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好像全然忘了这个跳火圈节目计划的提出者正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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