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一生真伪复谁知(1 / 1)
小店老板的故事结局让人悲伤。
老人的陈年老酒清香清冽,喝完回味悠长,也让人印象深刻。
酒逢知己千杯少,小店老板的早年经历和我初到京城的境遇相似,我们彼此惺惺相惜,共同话题很多,喝完酒,我们又聊了很久。
老人睿智博闻,对生活的理解和感悟,让我受益匪浅,甚至对于爱情,通过和他的沟通,也增加了很多新的认识。
小店老板的爱情故事,对我的启发很大。
谁说爱情都是永恒的呢?
曾经拥有也是一种难得的回忆。
爱情与青春,都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拥有过,就是难得的幸福。
爱过了,也就值得了。
想到这些,我心情也豁然开朗。
对于林雪儿事情所引起的烦闷心思,至此也不再那么沉重了。
不管结局如何,我们曾经彼此爱过,在最好的年华里,曾经拥有过,这些已经足够了。
我与林雪儿的过往,相比老人的终其一生等待的悲剧故事,我是多么的幸运而又幸福啊。
......
离开小店,回到住处,孤家寡人,想到林雪儿绝情的越洋电话,想到再也见不到心爱的女孩,心里再次如针刺一般,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天,酒彻底醒过来后,我决定给自己放个短假,回乡下老家散散心。
我先到公司,把公司的事情和大志简单交代一下,然后驱车从北京返回老家。
大志见我黑着眼圈,无精打采的模样,关切的再三询问我发生了什么。
林雪儿的事情,我还不能对他说明更多细节,便简单搪塞两句,就匆匆忙忙的走开了。
和以往一样,我每次回老家,都是先到镇医院去拜访四叔。
很久未见四叔了,岁月在不经意间悄悄的溜走,也悄然无息的改变着每个人的容颜。
四叔明显苍老许多,头发花白,精神状态也大不如前。
我走进他的办公室,看到他正专心的忙着自己手头的工作。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坐在一边。
他忙完手头的事,抬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你最近忙什么呢?现在个人的问题怎么样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有个结果?什么时候结婚?”
问话直击要害,也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味,一连串的发问,让我被质问得有些措手不及。
很显然,开场白就是这样的问题,说明四叔对我近况很了解。
我有点尴尬,心情忐忑不安。
自己就是因为感情遇到挫折,才想回老家呼吸点新鲜空气。
看来这新鲜空气里,四叔制造的紧张气氛,也足以让我回来放松的想法打个折扣了。
“四叔,我...我还没想好呢,再说了,结婚是大事,我现在也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我唯唯诺诺的小声应道,有心搪塞过关。
“你准备回去对你的父母也这样说吗?”,四叔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表情也有些严厉了。
看来今天的谈话,没有那么轻易的结束。
其实我和四叔的沟通要比父母顺畅的多,自从黄楼时期,我就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
想到回到家,父母也会逼问我的个人问题,不免更加坐立不安,甚至后悔这个节骨眼回老家散心了。
四叔看着我的眼神,依然很严厉。
“记得你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曾经给你提过两个女孩子。你和她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看来他今天的话题关注点就是围绕我的情感问题了。
这样的话题一直是我一心想回避的事情。
我记得很清楚,大学刚毕业实习前,我曾抽时间回过老家,四叔确实对我说过丁玲和阿红。
而且也是他,告诉我关于丁玲部队转业后去向的详细信息。
我当时一直不清楚他当时谈话的深意。
但是却在心中充满感激。
不管与丁玲最终结果如何,四叔无意中透漏的信息,让我与丁玲重新恢复了联系。
这一点,当时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整个过程,又不禁充满了疑惑。
我甚至至今不知道四叔为什么对我初中,高中的感情世界如此清楚。
似乎他在我背后安了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至于丁玲和阿红,这两个人与我的交集,现在无论哪一个,提及起来,都是伤心的往事。
有些事的种种细节,四叔无法得知,我内心里也排斥与长辈分享,并不想和他做进一步的交流。
关于感情,往往都是当局者谜,旁观者清。
然而,我和丁玲,我与阿红的情况,却恰恰相反,我是最清楚不过,和她们彼此之间的真实感受。
因此,和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所有相关恩怨情仇,是是非非,对我来说,深埋心里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不管是谁,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这种交往都是一件让人不愉快的事情。
一个是我爱的人,伤我最深。
一个是爱我的,同样被我无意之间,伤的遍体鳞伤。
两种结局相同,都是无果而终。
这样的话题,肯定是多说无益。
“四叔,那两个人,我们毕业后,基本没见过,现在也不怎么联系了。”
“你这里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我一会儿得赶回家去。”
我试图避开话题,准备逃离。
老人盯着我,表情依然非常严肃。
“你等一下,关于刚才说的那两个女孩的事,我还是有话要对你说。”
我刚刚准备欠身离座,听他这么说,只好又坐下。
“当前有一件事,很重要,是关于你初中同学阿红的。”
提及阿红,我脸色有些难堪。
四叔敏感的捕捉到了我的神情异常。
“说起阿红,按你的意思,和你没有什么大的关联。”
“可是你叔不糊涂,在我看来,阿红做得事,和你有关系,我认为,即使你和她毕业后没怎么联系,至少还是你影响了她,所以要特意提醒你一声。”
我沉默不语,不知道四叔谈话的要点,更不晓得他所指,我哪一点,在什么时候影响了阿红。
“你和阿红初中的时候,是不是谈过恋爱?”
四叔眼神和问题一样犀利。
“没有的事。”
我躲开他的注视,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如此干脆的回复,让四叔有些诧异。
“你和阿红之间谈恋爱的事情,是你们初中班主任老师和我讲的,那个老师和我关系很好,经常在镇上一起喝酒聊天,一次,他半开玩笑的给我提醒,说你和班里的阿红关系有点异常,当时我们都认为你们还是孩子,所以也没有找你谈。”
“是的,那时候我们还什么都不懂。所以谈恋爱这个事,是根本不存在的。”
我附和。
我和阿红的关系,她从黄楼时期就是认真的。
这一点,从四叔及班主任的谈论中,得到了印证。
我本人却很迟钝,十几年后才给出消极的反应,这是事实。
关于阿红的话题,我没法给出更多的解释,他也没有过多理会我的反应。
却突然问了我另外一个问题。
“你认识镇上那个叫萱的女孩吗?”
我点了点头,萱是光头的老婆,由于广投集团的事情,最后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这个事,全县城都传的沸沸扬扬。
“她在县里做错事,被判了刑,前段时间提前出狱了。”,四叔说罢,再次观察了我一眼。
萱提前出狱的事,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我和她也从来没有什么交集。
她的状况,和我无关。
“萱出狱后,关于你和阿红的事情,最近在镇里传闻很多。”
萱和阿红关系好,这个我知道,但我和阿红一直光明磊落,我自认为也没什么新闻可传。
四叔的话,并没有让我有任何触动。
我神情淡定,无动于衷。
“传闻你在老家开矿场期间,和阿红重叙旧情,为了能达到你们在一起的目的,陷害了萱的丈夫和广投集团。”
“结果是你让阿红逼着自己和丈夫离婚,然后带着她卷着广投集团的钱跑了。”
“有这样的事吗?”,四叔说罢,盯着我的眼神很犀利,似乎要看穿我一般。
“造谣,造谣!”
我又惊又怒,差点从坐上跌落下来。
“这都什么乱起八糟的事啊!”
自己一直以为,县里的生意不好做,几年前采矿场被打砸,随后又被小伟黑了一次。
我和大志认怂,一走了之,自此远离县城这个水深火热般的江湖。
没想到,还有如此惊人的后话等着我!
看来真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幕后人给我一个已经出局的人造谣又有什么意义呢?我都离开县城这么久了!”
一时间,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知道,你也不会干这样的事情。”,看着我愤怒的表情,四叔长出了一口气。
“可是这么几年,你一直都没回来过,家里人都不知道你在外边干什么,人家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事,让镇里的乡亲们的确不得不怀疑啊。”
我有点明白了,也许给我造谣的人对我很了解,明明知道我已经远走他乡,不会再回来,故意让我背着这烂摊子的锅?
是啊,不管任何事,总是要有个替罪的,才会让所有的见不得人的勾当,看起来顺理成章?
想到自己无辜再次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我恨的牙根都痒痒起来。
“看来,我还是要回来,和这伙人接着斗一斗,直到把他们连根拔掉。”
我心里暗暗发誓,自己被栽赃陷害的事,一定要查清楚。
不能再像大志富采矿场被砸后,狼狈而又灰溜溜的走麦城了。
这次,我要新账旧账要一起算。
大丈夫活一世,就是要顶天立地才行!
“四叔,你知道那个萱现在哪里吗?”,我问道。
“不太清楚,听说出狱后,一直在县城里上班。”
......
与四叔在镇医院的对话,让我既愤怒又难过。
愤怒的是,自己无端被诬陷。
难过的是,阿红和我,即使当前毫无关联,还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这种利用,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是如此的不堪!
我告别四叔后,决定先返回县城。
我觉得我和阿红传言的事,找到萱,就应该能解开一部分疑团。
我想起了铁头,他与光头交好。
应该会知道萱的下落。
于是,我驱车直奔老县中。
不出所料,铁头还在老县中的门口摆摊。
几年未见,他彻底的变了模样。
黑瘦黑瘦的,一只手里捏着一根烟,一只手忙活着转着烤炉。
娜倒是容颜未改,还是老样子,比原来又胖了一圈,头发明显的白了很多。
两夫妻小摊的生意不错,一直忙活着招呼客人。
我走到近前,和铁头打了声招呼。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我半天。
“哎呀,是大国兄弟!”
他高兴的扔下手里的工具,绕着炉子跑过来,要给我一个拥抱。
不过,似乎又猛然想起什么,跑到一半,他又悻悻的转回小摊后面去了,表情也变得谦卑、客气。
我明白他的心意。
他一定是想起了表妹林雪儿和我之间的关系。
林雪儿和我刚刚结束了交往,让他意识到了我们之间存在的距离。
为了缓和尴尬的氛围。
他打破沉默说了句客套话。
但看着我的眼神,却有点飘忽不定。
“大国,这次回来要多留几天吧?对了,赶紧坐下来,喝口水吧?”
我微笑着回应他。
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轻轻的喝了口茶。
“兄弟,我这次还是路过,没有多留几天的准备,到这边来,一是过来看看你,二是向你打听点消息。”
“嗯嗯,瞧你说的,这么大的老板,找我办事,只要你需要,有话尽管吩咐吧!”
铁头的话,听起来没有一丝底气。
他的神情和他的言语一样,让人感觉谦卑又谨慎。
这样的距离感,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还是当年叱咤黄楼的学渣?
笑翻县中补习班课堂的铁头吗?
岁月及生活的磨砺,让他失去了青春少年的意气风发。
甚至连面对当年兄弟也变得如此唯唯诺诺。
为了避免误会,我把他叫到一边,轻声的问道:“你知道萱在哪吗?”
“萱?”,他愣了一下,“你找她干嘛?”
“我找她要澄清一点事情。”
铁头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头。
“我的确知道她在哪里,可是你去找她,那个地方有些不太合适啊。”
“没关系。”
“她在哪?”
“她,她在哥俩好大厦的洗浴休闲中心上班呢。”,铁头很费力的说出萱的下落,很显然,他有所顾忌,也有点难以出口。
“哥俩好大厦?”,我愣了一下,想起了小伟和他的雄心壮志。
“哥俩好大厦就是原来的广投集团大厦。”,铁头说完,有些忌惮的四下看了看。
惶恐的表情一览无余,很显然,他是唯恐泄露的信息,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
看来小伟的商业运作能力的确不简单。
在短短的几年内,把原来广投集团的所有业务都据为己有了。
告别了铁头,我驱车直奔所谓的“哥俩好”大厦。
大厦外观丝毫未变,只是换了名头。
站在门口的保安也没变,仔细看,应该是原来和我与大志关于县城市里派别有过深入沟通的那两个兄弟,换了哥俩好公司标志性黑衣的行头。
我径直走入大厦,里面的陈设也比原来广投集团经营期间低调了很多。
门口没有人列队欢迎,整个大厦里面很安静。
我走到洗浴休闲区坐定。
一个服务生凑上来,弯腰俯耳问道:“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项目的服务?”
“我来找一个叫做萱的女人。”
服务生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不怀好意的笑了。
“哥们,选的好!”
“萱是我们这里的明星服务员,绝对是导师级别的服务。”
他冲我竖起大拇指,弯一下腰,“你选个房间喝杯茶,稍等,我稍后安排她过来找你。”
说罢,转身匆匆的走了。
我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房间内,我选了背靠窗子的椅子坐下,屋里光线很暗,我坐在黑暗中,却能看清屋里的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
一个浓妆艳抹,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女人走了进来,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确是萱。
几年的牢狱生活,在她的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高高的个子不再挺拔,总是谦卑的弯着腰,她脸上皱纹很明显,写满了沧桑,和几年前的意气风发判如两人。
“先生你好,请问你是按摩还是泡脚?”
她的业务语气很熟练,看起来在这里做服务工作很久了。
“你坐一下,我想和你聊一聊。”
“先生...我们这里不许服务生坐下讲话。”,她说罢,有点诧异的看了我一眼。
“没关系,屋里只有你和我,我问几句话就走。”
萱小心翼翼的坐在身边椅子的一个角上,一脸狐疑的盯着坐在阴暗角落里的我。
“您问吧。”
”你认识阿红吗?“
她身躯微微的颤抖了一下,没有搭腔,情绪有些激动,似乎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情。
“我这几天在县城,听到了一些关于阿红和一个男人的传闻,你知道这件事吗?”
她如遇针刺般的从椅子上跳起身。
“什么传闻?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你问错人了。”
说罢,她飞快的打开门,夺门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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