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混乱(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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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凝玉茫然看着他:“???”

“这样,你经脉损伤,身体应当会虚弱一些,躺下躺下,装的虚弱些,还有,疼就别憋着,喊出来。”凰辰风知晓灵力相冲不是那般好捱的,他越说越激动,仿佛都能看到宫凝玉在他的指点下成功拿下江望笙的场景了。

但宫凝玉下一句话,就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可这样做仙尊会担心的。”宫凝玉认真道,“我可不舍得。”

凰辰风:“……”

不得了,世间竟还有这种又笨又纯粹的人。

凰辰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宫凝玉肩膀道:“就是要你装病博同情啊,你懂不懂?”

宫凝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沉思了一会又道:“可我还是不想仙尊担心。”

凰辰风:“……”

孺子不可教!

“你还想不想追到江仙尊了?你想想这次好在是你在仙尊身边他才没有伤着,那下次呢,你能保证凭你们现在的关系能一直跟着他?你若想一直守着他的话就快躺下,喊疼!大点声喊!”

宫凝玉不想喊。

凰辰风干脆将他塞进被窝里,隔着被子照着他胳膊拧了一下。

那一下可是用了力气。

“痛!”

宫凝玉立马喊出了声。

听到屋外略有些慌乱的脚步声,凰辰风朝宫凝玉笑了笑,下一秒等门被推开时,他脸上立马换上了凝重的表情。

“怎么了?凝玉刚才是不是喊疼了?”

江望笙慌忙走到宫凝玉床榻旁。

凰辰风立马起身给江望笙让出位置,默默站在一边。

那一下拧的狠,估计那一块得青了,宫凝玉现在胳膊都还疼着,想想凰辰风是真会拧,专门挑了软肉。

宫凝玉默默瞪了一眼在旁边摆出严肃脸庞的凰辰风。

“哪里还疼?”江望笙没发觉他们有什么不对,满门心思都扑在宫凝玉身上。

“没事,仙尊,我没事……”

凰辰风立马咳嗽一声,心说这个不争气,还是得自己出马,他打断宫凝玉的安慰话解释道:“经脉相冲,动一下就全身都得疼,哪里就没事了?”

江望笙听凰辰风那么说,身子一颤,自责的敛下眼眸,沉默着没有说话。

宫凝玉责怪似的瞥了一眼凰辰风,拉了拉江望笙的衣摆的道:“真的没事,仙尊,别担心。”

凰辰风听他那么说,抱臂小声嘟囔道:“那你就痛死吧。”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可真真演好了一场戏。

果然,凰辰风话音刚落,江望笙脸色瞬间变了。

宫凝玉见此,挣扎着就要起身。

他是想重新将江望笙追到手,可更不愿意看到他现在如此担心的样子,凰辰风果然是个不靠谱的。

宫凝玉急忙起身,语气里说不出的急躁与担心,他轻声细语对江望笙说到:“别听他瞎说,都是小事,仙尊你别担心。”

还未等他说完,又听见凰辰风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到:“哎哎别动了,一动全身都疼,快躺下。”

宫凝玉:“……”

快把他撵出去算了。

显然江望笙是将凰辰风的话听进去了,他一把将宫凝玉按在被窝里,沉着脸道:“不许动了,好好休息。”

屋子里因为他这一出,瞬间沉闷了不少。

玉厌尘站在旁边看了一眼看戏看的正欢的凰辰风,又默不作声的移开了视线。

等安抚好了宫凝玉,江望笙才转身问道:“他体内的魔息可有办法?”

凰辰风放下手臂,摆正了脸色:“没有,那股魔息很是难缠,贸然引出他经脉会承受不住。”

这次他没有打岔,宫凝玉体内的魔息确实凶险。

他自己也是知晓,所以一直没有同江望笙提起过。

江望笙听他那么说,蹙眉道:“若不是我……”

宫凝玉急忙拉了拉他的指尖:“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了吗?,横竖现在也没有什么大碍,之前药圣开的汤药效果极好,我真的已经没有那般疼了。”

江望笙艰难的朝他笑了笑,知道他有心安慰自己。

可那股经脉冲撞的疼痛,总归不是假的。

见他真的太在意这件事,宫凝玉看了凰辰风一眼,轻轻侧头对长剑来他们说道:“我想跟仙尊单独待一会。”

长剑来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这世间能劝动江望笙的,怕是也只有宫凝玉了。

长剑来如是想。

纵然这些日子他没有说什么,可长剑来了解江望笙的脾气,恐怕他一直在意这件事,只是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而已。

宫凝玉也是知道他在意,所以痛了也没有说过什么,生怕他会更加愧疚。

这两人都这么为对方考虑,离的那般近,却依然是主仆之名。

可惜了。

长剑来借口给他们准备了上好的竹叶青,请他们去品尝,玉厌尘了然,乐呵呵跟着去了,临走时,凰辰风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朝宫凝玉比了个大拇指。

宫凝玉:“……”

你还是快点走吧,全当我不认识你。

等众人都离开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江望笙眼睫低垂看着宫凝玉拉着自己指尖的手,始终没敢看宫凝玉的眼眸。

那盘旋的魔息会损了宫凝玉的经脉,一听到这,江望笙便联想到了当日他是怎么带着气息微弱的宫凝玉回到空寒派的。

那个少年依偎在自己怀里,气若游丝,满脸惨白,嘴角下巴挂着血滴,妖艳怡丽。

“仙尊。”

宫凝玉主动开口,拉过他的指尖,一点一点捏着他指腹道:“你看着我。”

江望笙沉默了半天,才敢抬头去看他。

这样被人俯视的滋味有些奇怪,宫凝玉想了想,艰难的起身。

江望笙立马上手将他按回了枕间。

宫凝玉朝他笑了笑,按住他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仙尊,你好好看着我。”

江望笙听话的与他对视。

少年眼眸清润,瞳孔中荡漾着别样的温柔,像是夜里满天的银河投射到没有涟漪的湖面上,璀璨又安宁。

江望笙一动不动的看着他,那双眼眸他曾看到过一双类似的,只不过那眼眸中还掺杂着其它东西,倒是不如宫凝玉的纯澈。

“仙尊,你知道我当时看你落入那阵法中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江望笙呆呆地看着他,顺着他的话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当时在想,如果仙尊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活下去。”

江望笙从不知道,一个人的性命会牵扯到另一个,他从不觉自己的命有多金贵,所以前世才一意孤行碎了自己的灵。可如今面对宫凝玉,他方觉得,原来自己的命是这样金贵,他担的不是自己,还有宫凝玉。

江望笙不知所措,张了张口,半天才吐出一句话:“胡闹,你怎么能……我……”

“我知道你一直在意我受伤这件事,”宫凝玉打断他,继续说到:“可是仙尊,你只当我是自私,如果换成是你躺在这里,我一定会疯掉的,我见不得你受伤流血,见不到你蹙眉,”宫凝玉抬手摸索了一下江望笙蹙着的眉头道:“一见你蹙眉,我心口……就疼的很。”

“……”

“所以我宁愿躺在这里的是我,倘若换成是你,我一定会狠狠惩罚我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江望笙反手拉下宫凝玉点在他额间的手指,反驳道:“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的命是命,你的就不是了吗?”

宫凝玉摇摇头,认真道:“自我见到仙尊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一个人把命依附在另一个人身上,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没了他就活不下去,这种感情,饶是江望笙再迟钝也后知后觉明白了。

宫凝玉知道此刻不是直白的时候,可江望笙心太软,太在意别人,不把这其中的事情说清楚,他能愧疚一辈子,说好的要他快快乐乐过一生,怎能因为自己而阻挡呢。

“所以仙尊,不要在意这件事了,你这样,我会很难过的。”

宫凝玉鲜少有这般直白的时候。碍于前世的事,宫凝玉原本只想默默守在江望笙身边,可凰辰风说的对,他总有不在他身边的一天,若是他出了什么事,自己该怎么办?这次是有惊无险,那下次呢?

前世续随子对感情那些事知之甚少,日常忙于找人和教徒弟,从不知道人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子,可眼下面对宫凝玉的劝说,江望笙后知后觉,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主仆那么简单。

哪家的仆从会对主人说这些话?

江望笙缓了半天,泄气一般轻声道:“凝玉,我……应当不会再喜欢什么人了。”

宫凝玉好像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反手拉过江望笙的手道:“我知道,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我怕你会有负担,所以一直藏着这件事。”

江望笙心思很乱,他摸不清自己对宫凝玉的感情,有前世的事情做鉴,他应该不会喜欢什么人才对,可那日他看到宫凝玉一身染血挡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原本死去的心像是枯木逢春,狠狠跳动着,当他看到宫凝玉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掉落时,那颗心被满天的愤怒所包裹,他恨那个魔族伤了宫凝玉,所以当着众人的面碎了他的灵。哪怕被人说是残忍。

这些日子他一直不敢回想那日的事情,一则是害怕宫凝玉受伤的场景,二则是摸不清自己的心思,按理说,他这时候该是远离宫凝玉好好静一静,想清楚这件事,可他就是不舍得离开那个少年一步,固执的以自责为理由,守在他旁边。

其实他心底明白,除了自责,他应该还有其它心思在里面的。

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罢了。

可是,他是真的不敢了 。

宫凝玉看出他的不安,温柔的将他按在自己肩膀处的手掌移到心口处,强有力的心跳透过里衣传到江望笙手掌中,那是少年人的热切与不可摧折的感情,勇敢,无畏,带着灼热的温度,摧枯拉朽般直抵江望笙的心底,让他避无可避。

“仙尊,你不用回应,跟之前一样就好,我把这件事说出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希望你往后余生都如之前一般安宁。”

江望笙没有移开手,他几乎有些贪恋那强有力的心跳,他看着宫凝玉的眼眸,兀自道:“可这份安宁是牺牲你换来的,我不想要这样的安宁。”

宫凝玉眼眶有些湿润,重来一次,他的师尊,怎么还是这般心软。

他忍不住握住江望笙的手,直起上半身在他手背轻吻一下,像蜻蜓点水,泛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那温润的触感一触即离,饶是如此,江望笙也不可控制的红了耳尖。

“你……”

宫凝玉认真的望着江望笙,说到:“仙尊,若真的要牺牲我换一份属于你的安宁,那我,求之不得。”

这下,不光耳尖也红了,江望笙整个脸都浮上一层绯红,美艳的像是春天里掺杂在纯色梨花中的西府海棠,眼角眉梢都是那么的吸引人。

“我……不是,你怎么能……”江望笙语无伦次,他想告诉宫凝玉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他的安宁他自己可以争取,不需要牺牲任何人,可面对宫凝玉认真望着他的眼神,刚到嘴边要训斥他的话转瞬就咽了下去。

那眼神太炽烈,爱意浮现,像是揭掉了兜在外面的一层纱帐,露出里面最纯粹的感情。

“仙尊,那是我的事,你以后只当不知道,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好吗?”

江望笙哑然,知晓他的感情,又如何能做到跟以前一样?

宫凝玉看他颇有些纠结,叹口气道:“仙尊想不想知道,我既然将这份感情藏了那么久,眼下为什么突然就说出来了?”

江望笙迷茫的点点头,反应过来后又摇摇头。宫凝玉见他鲜少有这般模糊的时候,心脏瞬间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给戳了一下。

他笑着说到:“我原本是不想说出来让仙尊为难的,可是刚刚在房间里,我突然就想明白了,这次有我陪在仙尊身边,还能保仙尊一二,可万一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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