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惊雀(五)(1 / 1)
凰辰风跟宫凝玉排在末尾,对视一眼将刚才的画面传给了在外的江望笙等人,时间不等人,江望笙他们接到画面后,在那些被控制的魔族子民即将被丢下岩浆时,一群人悉数冲入秘境直奔山顶。
灵气传来,大长老看着御剑而来的修士,非但没有恐慌,反而露出了笑容。
“老夫还在猜测,你们几时能发现这个地方,没想到这么快就赶来了,不枉老夫大摇大摆将祭品带来。”
竟是故意将他们引来的。
玉厌尘等人没有回话,持剑对准他们。
大长老举起权杖,身上魔息流窜激发权杖的力量,以权杖为中心快速向四周蔓延处强大的力量,一些魔族被这股力量激倒在地,又面无表情的站起来,继续往岩浆走去。
玉厌尘率先攻向那十六人,可临到身边,一股强横的力量挡住他的剑意,不能再进分毫。
“别废力气了,你们阻止不了吾王的复生,你们也将成为吾王的养料!”大长老说完,双手握紧权杖重重落地,魔息激荡,泛起一圈波纹,无数哀嚎自岩浆爆发,悉数被吸附到权杖中。
权杖越来越亮,强横的力量如黑云压城笼罩在秘境中,随后,无数枷锁自岩浆底部抽出,卷向玉厌尘等人。
看到这,凰辰风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刚想动作,就被旁边的宫凝玉握住了手腕,他朝凰辰风轻轻摇摇头,然后抬眸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大长老。
他们需要时机 一击致命的时机。
玉厌尘等人也不会被轻易打败。
凰辰风暂时压下那股上去保护玉厌尘的冲动,趁着一群人不注意,跟宫凝玉一起慢慢去到前方。
“养料,哈哈,你们都将成为吾王的养料!”
山顶上方,玉厌尘他们左右躲闪,江望笙瞅准空隙,借着那锁链跳跃几下瞬间杀到大长老面前。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江望笙的战斗风格从未改变,每一场战斗他都竭尽全力,也会快速分析最佳战局,等他确定战局弱点便会毫不留情的出手,只待一击必杀。
无论看了多少次,江望笙的冷静镇定,自信强大总能引起宫凝玉的心动。
受前世续随子的影响,宫凝玉的战斗风格同他一样,他在接近大长老的一瞬间,足尖轻点,一把长剑瞬间贯穿大长老的身体。
巨大的变故也只是让大长老惊讶一瞬,他嘴角勾了勾,轻声道:“有意思。”
下一刻,另一柄长剑紧跟着自他右胸贯穿,两把长剑交错,两人又同时出手摧毁了他的权杖。
默契十足。
“大长老!”
因为这一变故,不少长老紧跟着杀向宫凝玉,他们实在没想到,他们带回来的祭品中竟有奸细。
因为权杖的毁坏,那攻向玉厌尘等人的锁链瞬间化为岩浆回到了山凹中。
可尽管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动,那围着岩浆的十六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甚至没去管他们大长老的死活。
凰辰风撕下伪装将剩下的杂碎处理掉,回头看着那十六人道:“打断他们!”
虽不知道他们要复活的是谁,但岩浆中的人形总带给他一股恐怖之意。
他自重新统御魔域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危险的感觉了。
自凰辰风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江望笙与宫凝玉同时从大长老身体里抽出长剑,一起劈向那离他们最近的人。
剑尖在离那人几寸处停下,不可再进分毫。
其余几人也不甘示弱,攻向那十六人。
大长老躺在地上,混浊的眼里没有丝毫惧意,他瞳孔中倒映出岩浆融成的人形,用尽力气爬到岩浆边上,大吼一声:“吾等恭迎血王!”话说完,身子一滚,便掉入岩浆中。
岩浆火花四溅。
有了大长老做头,剩下十六人睁开眼睛对视一眼,齐齐跟着落入岩浆。
没有哀嚎,只有自愿落水似的“噗通”声,十六人加大长老献祭,强横的力量迅速席卷整个山脉,加速了那人的成型。
这是他们早就打算好的,若是没人捣乱,他们就按部就班找魔族来献祭,若是被人发现,他们甘愿已自己做祭,力量,魂灵,肉身,意志,都将成为血王的养料。
百年前,血王与凰氏一脉夺权失败,被迫逃亡,又被人族众多修士拦截不得已与之同归于尽,重伤陨落,只剩功法残骨被人带走,百年后,躲起来的血王一族联合好战一派,找回残骨功法,欲将血王复活。
他们搭上了自己的性命,魂灵,不入轮回,选择成为血王的一部分。
随着这几人的献祭,岩浆中本来成型缓慢的人形快速抽杆,几乎肉眼可见的成了人形。
血王,是真的回来了。
只是他还没有全部恢复,眼下他力量薄弱,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凰辰风咬咬牙道:“杀了他,决不能让他复活!”
长剑自他身上穿透而过,却没有实感,像是自水面横穿。
血王睁开眸子,咔咔转动几下还不灵活的脖子,声音苍凉:“吾回来了。”
他的脸颊已成人性,脸上遍布着红色的纹路,身上依然是岩浆状。
“唔,凰氏的气息。”血王精准看向凰辰风,冷笑道:“一醒来就碰到仇敌,老天真是待我不薄。”
凰辰风右手一转,一柄长枪自他手中出现,枪尖带着光亮,直冲血王,几瞬间便过了百招。
血王复活的当时,人界动荡更甚,天上的太阳火红轮廓逐渐增大,甚至有吞噬一切的趋向。
维乐联合众人用灵力死死拖着那怪异变大的太阳,苍正穹召集各派,增加人手去往魔域。
血王身体是熔岩,即便被砍也不会受伤,他甚至开始吸取魔息,魔域内所有的力量都开始汇聚在山顶,汇聚在血王体内。
“吾比以前更强了。”血王感受到那汹涌彭拜的力量,那是他生前感受不到的力量,虽不知道大长老用了什么办法,但确定是让他拥有了更强的力量。
身体逐渐成形,只差双腿。
为了防止这群人捣乱,他后背化为无数突刺,朝着玉厌尘等人攻过去,防止他们打扰自己吸收力量。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凰辰风言简意赅:“血王当年若非突破失败,老祖宗才趁机将他重伤,倘若真放任他成形,那整个北域就都完了!”
血王实力急剧攀升,甚至超过了凰辰风,宫凝玉认真瞥了一眼专心防御的江望笙,看他冷静的侧脸在岩浆的炙烤下蒙上一层绯红。
温暖,能吸引他的全部视线。
他们阻止不了血王,但是自己可以,宫凝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怅惘一笑。
在血王疯狂吸收魔息的时候,宫凝玉卯足力气将那些突刺折断,然后足尖轻点,御剑至半空,运转无量之功将血王身上的力量转而吸附到自己的身上。
身体成形的速度变缓,甚至已经实变的大腿又重新转化为岩浆,血王抬头看着罪魁祸首,却意外对上一双湛蓝的眼眸。
星河璀璨般,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呵呵,你是……南域来的?”血王猩红的眼眸盯着宫凝玉道:“万年前,整个沭和大陆还没有被分割,也无南域北域之分,只是当年神族大战,上神陨落,身躯掉落沭和大陆,化为屏障,将沭和大陆划分开来,魔域也被一分为二,看你这瞳色,是南域的吧,怎么来的北域?”
宫凝玉没有回话,他不断运转无量之功将血王身上的魔息吸附到自己身上,化为自己的力量。
血王也不阻止,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宫凝玉,良久才道:“你这功法倒是有意思,不过……你受的住吗?”
话音刚落,宫凝玉脑海中无数叫嚣声爆炸开来,像是有无数触手想从内部撕裂他的识海,混混沌沌的魔息全部从血王身上抽离开来汇聚到宫凝玉身上。
“啊……”宫凝玉忍不住嘶吼出声,那撕裂的痛苦远远强于当日他剖丹时的痛苦。
像是清醒着感受着自己一点点被人从中间拦腰截断。
“凝玉!”江望笙周身灵力大盛,粉碎突刺,御剑到半空想去将宫凝玉自魔息中间拉出来。
可以宫凝玉为中心,魔息逐渐强盛,那力量恐怖到将另外几人全部击飞出去,江望笙离的最近,受到底冲击也最厉害,他被击飞到岩壁上,后背一疼,随后喉咙里便蒙上一层血腥。
强大的威压自山顶爆发,所有的力量都转到宫凝玉身上,血王原本化形的速度停止,身体重新化为岩浆,抽出几根藤丝缠上宫凝玉。
“他要夺舍凝玉!”凰辰风重重吐出一口猩甜,持枪拦截在两人的中央。
“江仙尊!快把凝玉唤醒!要不然他就要被血王夺舍了!”
重新化为岩浆的血王笑了一声道:“‘唤醒’?不,你们唤不醒他,这具身体实力强横,但是心境着实脆弱,他只能等着被我夺舍!”血王仰头看着他的新躯体,越看越满意:“多么完美的身体啊,有上古魔族的力量,又有那奇怪的功法,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为吾准备的!”
当年迦释死后留下的珠子被打入宫凝玉身体内,潜伏的力量转为了了他的力量。
“夺舍”二字一出,江望笙瞳孔剧缩,他想都没想,至半空中伸手去抓宫凝玉。
宫凝玉闭眸苦苦挣扎不出。
血王说的不错,自他亲眼见江望笙碎灵后,他的心境就全毁了,亲手折磨逼死世上对他最好的、他最爱的人,那满天星光飘散的那一刻,那年的苏寒水其实也跟着死了。
那个梅花一样的少年,将他仪仗过的竹林悉数拔除。
他脱不开的梦境,就如他对江望笙说的,他所遇到的每一个幻觉他都走不出来。
事关江望笙。
事关续随子。
“凝玉!”江望笙不顾魔息形成的罡风,伸手去抓处在漩涡中心的宫凝玉,眼见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见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可江望笙始终都触碰不到宫凝玉,他头上玄色的发带不断敲打着江望笙的指尖,又从他指尖溜走,乌黑的发丝带着他迷恋的梅花香,在黑色的漩涡中,那香气却越发清晰。
“凝玉,”江望笙看着少年惨白的脸色,蓦然开口道:“我好疼啊!”
只一句,那原本紧闭的睫毛便动了动。
觉察到宫凝玉的挣扎,血王笑道:“有意思。”随后,身体又抽出几根藤丝缠上宫凝玉。
“凝玉,”江望笙手掌被罡风剐蹭的鲜血淋漓,一如当年再秘境中,他亲眼看着苏寒水走进迷雾中,心口疼的厉害,分不清是担心还是什么,那原本被自己死死压下的感情在这一刻拔地而起,再也不可压制。
“你陪我回南域好不好,我想师尊,想九叔,想小野了。”江望笙的手又探进去几分:“前些年我闭关心境一直不稳,我看不清我自己,看不清对你的感情,可等我看清时,又放不下前世的恨,”江望笙血肉模糊的手掌轻轻抚上宫凝玉的侧脸,轻声道:“我想着那就修无情道好了,这样即能压制我对你的感情,又能对得起我的恨。”
鲜血染红了宫凝玉半边脸,那垂翘的睫毛动了动,似要挣脱。
“可我还是错了,”江望笙苦笑道:“我其实早就不恨了,在清水苑的那些日子,我就已经不恨了。”
江望笙低下头,手掌从宫凝玉脸颊上慢慢滑落,又被一只手重新按在了宫凝玉脸颊上。
温凉的,熟悉的。
宫凝玉睁开眼睛,眼眸里血色与湛蓝交汇成双瞳,他在苦苦挣扎着,却在听到江望笙的声音时,一鼓作气暂时夺回了身体的主动权。
“师尊……”宫凝玉沙哑开口,身音却带着重音。
“你恨我吧,我也不阻拦你修无情道,那其实……很适合你。”
宫凝玉控制住周身萦绕的魔息,不让那些魔息伤害江望笙分毫,他有些贪恋着轻蹭着江望笙的手掌,然后将他拉到自己怀里,在他耳侧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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