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离别的含义(1 / 1)
“大人,此事蹊跷,还需要从长计议。”桂木尽力为人偶辩解。
“他可是我们一直当弟弟看待的。”
“别说了。”御舆长正伸手制止了桂木接下来的发言。
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紫色,从长正眼底划过。
“来人,把倾奇者先押入大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允许私自放人。”
桂木还想再说几句。
可长正接下来的发言,彻底堵死了他的希望。
“我以‘目付’一职的名义发令,有违者处以斩刑。”
说完后,长正离开了房屋,准备亲自去盘问人偶。
头一次,桂木觉得御舆长正如此陌生,虽然他一直以来处事严明,但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他跟在对方身后,也离开了屋子。
只剩下埃舍尔一人,刚刚所有的一切,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或者说,整个踏鞴砂,只有他才明白为何长正会性情大变。
“虽然你并不完全信任我,不过没关系。”
“崇神的力量,会逐渐侵蚀你的心智,干扰你的判断。”
“哼。”他冷冷笑道,从大开的屋门看向远在山间的御影炉心。
心情无比愉悦。
多么完美的杰作,从长正拜托自己,制造所谓的‘纯白卷轴’那一刻起。
结局已定!
“人偶啊人偶,你和我一样,都是怪物。”
“怪物就应该被唾弃,排斥,痛不欲生。”
“被人类接纳,爱护,当作家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那些童话故事里。”
“不过很快。”
“你就会明白这个道理。”
......
踏鞴砂因为大举制钢的缘故。
常年高温不断。
这夜,却难得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监牢潮湿又昏暗,混杂着腐朽气味。
人偶蜷缩在角落,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想长正质问自己的画面。
“说,你来到踏鞴砂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么些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崇神力量外泄,偏偏你一来就全都变了!”
“不知道?那你怎么解释,每次你锻钢之后,周围的工匠们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人偶并不清楚自己胸内的纯白卷轴被人动了手脚。
只会一个劲儿摇头,他很想像往常一样,在自己犯错时,拉一拉长正哥哥的衣角。
即便是长正这样的人,也会对人偶露出原谅般的微笑。
可这次却不同。
人偶被长正关了起来,任何人不允许见他。
牢房外雨声淅淅沥沥。
人偶觉得有些熟悉,他想起了还在借景之馆的时候,自己也是隔着石门,听窗外敲打的雨声。
一切仿佛又回到原点,直到那个破局的人出现。
哗啦!
铁索被巨斧劈烂,桂木冒着风雨,打开了监牢大门。
就像人偶第一次在借景之馆看到桂木。
他狼狈的对人偶笑了笑。
“跟我走!”
于是人偶就和桂木逃了出来,一直跑到名椎滩,在风雨中,有一叶小舟,停靠在岸边。
桂木把人偶放到船上,朝他挥了挥手。
“你不跟我一起走么?”
“我是长正大人的副官,这里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人偶跳下船,紧紧抱住桂木,“那我也不走,之前不是约定好,大家在一起一辈子么?”
“长正哥哥肯定有什么误会,我去跟他说清楚。”
“站住。”桂木厉声制止了人偶的行为,却看到人偶单纯的脸庞时,始终不忍心责备。
于是他想出了一个理由,“你来的时候带着金羽,足以证明你是身份尊贵之人。”
“现在只有你能救踏鞴沙。”
“走吧,找到金羽的主人,她一定能帮我们。”
人偶看到了桂木的坚决,于是点点头,乘船离开了这里。
桂木看着小船消失在大海上,苦涩的笑了笑。
“倾奇者,你的身世难以捉摸,又怎会轻易找到金羽的主人。”
“不过哪怕你为此漂泊半生,也好过死在这里。”
说完,桂木转身就走了。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也没有看海一眼。
离别在字典里的意思,是比较久地跟熟悉的人或地方分开。
但属于桂木和人偶的离别,却有了不同含义。
.....
踏鞴沙。
桂木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打湿,他跪在校练场上,周围是麻木的幕府军和刀匠。
没有人替他说话,大家早已被崇神力量折磨的痛不欲生。
锵!
‘大踏鞴长正’出鞘,御舆长正将其紧握在手中。
他的双眸充满妖异的紫红色,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我说过,私放人偶,当以斩刑。”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桂木抬头看了长正一眼,在漆黑的夜雨中,对方的脸模糊不清。
“目付大人,初次在你手下任职时,我曾经问道,你相信过神明可以拯救我们稻妻么。”
长正点头称是。
“不然,我们何故要遭此劫难呢。”
“目付大人,请下手快些,不要心软。”桂木很满意对方的答案,他闭上了眼睛。
“常道恢宏,鸣神永恒!”
刀刃划破风雨,一击将桂木斩于面前。
刀入体之深,几乎要将死者劈作两半。
桂木在死前,并不记恨这位目付大人,他们太过熟悉彼此。
能够自证清白勇敢的死去,恐怕比杀害友人痛苦的偷生,更加幸福且轻松吧。
可御舆长正尚有使命,所心心念念的洗刷御舆家污名,依然如诅咒般缠绕着自己。
......
其实桂木算错了一点。
人偶对于自己的身世,谁都没有说过。
他始终在心里留下了一个位置,装着那个赋予自己生命的女人。
鸣神岛天守阁。
人偶跪在紧闭的大门前,双手恭敬的高举‘金羽’。
“我有赐物金羽,求见将军大人。”
回声在空洞的阁楼内反复响起,可依旧无人应答。
早在三天前,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见到了雷电将军。
“僭越之人,速速离去。”
紫色头发的雷神高高在上,眼神中充满冷漠。
“这不是我熟悉的母亲,她曾赋予我生命,更赐给我金羽。”
“我不相信她会如此残忍对我。”
于是他在阁前跪了三天三夜,每一分钟过去,人偶心中就更加焦灼。
友人们还在等待援助,自己如何空手而归。
痛苦与煎熬中,人偶彻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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