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标准(1 / 1)
暴雨中,夜幕下。
两道刀芒骤然闪过,疾如闪电。
借着两抹刀光,盛晚樱看清了那张本隐藏于黑暗中,又被刀光照耀的雪亮的脸庞。
然后,她露出一丝困惑。
明明死亡已在眉睫,为什么这人却在笑?
他的眼神在说……很好?
哪里好了?
马上要死了,所以死亡很好?
这人是个疯子?
如果盛惜朝知道这个疯女人居然把自己当成疯子,他的笑容一定会苦涩一些。
毕竟,他不是疯子,疯子不可能将自己每一次的出剑都做到精打细算。
是以,哪怕这浩然一剑徒劳无功,哪怕盛晚樱的刀芒已触及他的鬓发,他依然没有收剑闪避。
不但不避,他还要继续完成这一剑!
“咔……”
骤然。
剑尖下的战神战意出现一道裂痕,然后向着周边不停蔓延,直至整具化形战意完全碎裂。
盛晚樱那双圆瞳也睁得更大,目中的困惑已被震惊取代。
天阶剑意?
这人既然领悟了天阶剑意,为什么直到此时才用?
难道他和自己一样,之前一直未尽全力?
刹那间,战神战意破碎,如电刀芒瓦解!
也就是这一刹那,三尺青锋已然刺入盛晚樱小腹!
青衫剑一入即收,很是洒脱。
但盛惜朝的剑意已化作一柄柄无形的小剑,在这一刺一收间争先恐后地侵入盛晚樱体内,开始无情的切割!
“咳!”
盛晚樱呛出一口血,娇小的身躯垂直下落,接连撞断数根树梢,重重砸在灰黑的泥土上。
一落地,十几道血雾便“嗤”的一声自她体内炸出。
这场面,宛如一场骇人的血色烟花。
时至此刻,结束战斗的两人早已游斗至百丈之外,远离那片兽潮久时。
风已住,雨已停。
明月,终于再次从阴云后溜出。
月辉下,盛晚樱呈现一个“大”字倒在血泊中,仿佛一个血人。
“你很擅长战斗,所以你应该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
盛惜朝飘然落地,语气淡然道:“不要尝试起来,否则你会伤的更重。”
盛晚樱闻言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坐起来,背靠着身后的树干,冷视对方不语。
“真是一个骄傲到可怕的年轻人。”
盛惜朝面无表情地想道。
于是,两个惜字如金的人就这么闷声不响,开始眼神交锋。
良久,盛晚樱眼珠微动,自名牌中取出三支队旗,无力地丢在地上,缓缓道:“你很不错。”
盛惜朝淡淡道:“你也是。”
盛晚樱点头表示认同,随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我想让你入赘宗家。”
这话很突然,所以盛惜朝很惊讶。
沉默了半晌,他才无奈地吐出一句话,“按理说,我应该感到荣幸……”
“直接说结果。”盛晚樱打断道。
“抱歉,我不能答应。”
盛惜朝轻轻咳道,犹豫一下了后,欲言又止道:“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兄长。”
盛晚樱勉强扭过头,看向后方那些渐近的人影,在其中找到了一脸焦急的盛擎空。
然后,她摇了摇头,“他不配。”
盛惜朝问道:“难道我配?”
盛晚樱点了点头,“你很强,他太弱。”
盛惜朝皱了皱眉,“你选择夫婿的条件只是取决于对方实力的强弱?”
“这有问题?”
盛晚樱反问道,“男人好色,女人慕强,本就是人的天性。”
“对大多数人来说,确实如此。”
盛惜朝如此说道,“可是你很强,以后还会更强,想要找一个比你还强的夫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盛晚樱看着他深邃的眼睛,说道:“你就是。”
“我已经说过抱歉了。”
盛惜朝不禁苦笑,“在我看来,婚姻是一种另类的战斗,而你的确是一个擅长战斗的人,可是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盛晚樱不解道:“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该让实力成为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
盛惜朝语气诚恳道,“你确实很强,也很骄傲,所以很多人害怕你,甚至不敢靠近你。”
“那又如何?难道弱者害怕强者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盛晚樱不屑道,“何况我本来就是一个可怕的女人,我不想也不需要别人靠近我。”
“即便你是这样一个可怕的女人,却还是有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你。”
盛惜朝视线微斜,瞥向正好赶到的便宜兄长,目中若有深意。
“……”
盛晚樱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再次沉默。
“你伤的很重,不过学院的老师很快就会赶到。”
将地上的队旗收入名牌后,盛惜朝微微一顿,接着说道:“有关于兽潮的事,你一定要上报学院。”
盛晚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盛惜朝明白她的意思,于是不再多话,转身离去。
他未走几步,便与盛晚樱的队友撞个正着。
这三人面色很难看,拳头握的很紧。
“你们可以试一试。”盛惜朝淡淡道。
闻言,三人眼中登时燃起一团火焰,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可没过多久,他们就自行掐灭了那团火焰。
盛晚樱的落败代表他们三人要面对六人两妖的围攻——这还有什么好打的?
见状,盛惜朝也不再停留,继续向同伴走去。
“你怎么样?”
后方,司徒小幽几步冲动盛惜朝面前,面色紧张,呼吸微促。
盛惜朝笑了笑,眼神中写着“请放心”三个字。
司徒小幽吐出一口气,安心地拍了拍胸脯,接着便朱唇微启,嫣然道:“盛晚樱是学院里对战斗手段理解最深的人,没想到你居然可以在她最擅长的领域打败她!你老实交代,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实力!”
盛惜朝想了想,笑道:“很多。”
一旁,盛擎空面色有些复杂。
见老二负手而立,除了身形微晃,简直啥事没有,他不禁松了口气,再反观盛晚樱……
“她……还好么?”
话才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能说出如此重色轻弟的话来?
盛惜朝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我替你说了些好话,不过这种事……要随缘。”
说完,他绕过盛擎空,迈步而去。
盛擎空脸上一红,有些羞愧,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跟在自家老二身后,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好了!你这么一个大男人,关心自己喜欢的姑娘怎么了!”
司徒小幽学着盛惜朝的模样拍了拍他,然后看着某人的背影说道:“你要是和你家那位老二一个德性,这辈子就打光棍吧!”
闻言,盛擎空露出一抹苦笑,觉得丝毫没有被安慰到。
你把老二说的那么不堪,还整天黏着他?
另一边,树下。
“老大,你伤的好重!”
“老大再挺一挺,老师应该就快来了!”
盛晚樱目似寒星,始终盯着那群渐行渐远的身影,对队友的关切置若罔闻。
良久,她勉强站了起来,走向一片灌木丛。
“老大当心!”
一个队友立即就要上去扶她。
“滚。”
“哦……”
树林深处,盛晚樱走的跌跌撞撞,好像随时就会跌倒。
然后,她就跌倒了,接着摸到一滩粘稠的液体。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