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变化(1 / 1)
女人?
盛惜朝脸色变了,瞬间化作一道疾影冲入厨房。
下一刻,他瞳孔收缩。
以他与蒋绍文多年的交情,深知后者是一个视厨房为圣地的人,从不许闲杂人等出入。
除此之外,这位老友还是一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者,曾明言禁止女子进入自己的厨房。
因此,从须尽欢开业至今从未招过女厨子。
然而,此时正有一个挂着厨兜的女子映入盛惜朝眼中。
更令他匪夷所思的是,蒋绍文正立在这女子身旁,一脸焦急地握着对方那只握铲的细手。
对了,他还认识这女子,居然是易容后的凤舞……
妙的是在他进来前,厨房里只有他们二人……
“没事……没破皮。”
蒋绍文小心翼翼地放下凤舞的手,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厨房里多了一个人。
“你这个笨蛋,到底是在切鱼还是在切自己?还窥天境呢……”
闻言,凤舞面露羞恼之色,“我从小就和姐妹们一起排舞,握的都是丝缎与眉笔,哪像你……”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蒋绍文不耐烦地打断道,“我老蒋是个粗人,哪能入得你们这些……”
话未说完,他便表情僵住,圆张的大嘴像是被塞了个鸡蛋。
“你说呀!怎么不说了!”
凤舞冷笑一声,顺着蒋绍文的视线回过头……
“老……盛老弟!”
“公……公子!”
盛惜朝嘴角一抽,从这二人的极显尴尬的表情中似乎隐约品出些什么。
没记错的话……这还没到春天吧?
“你……先离开一会儿,我和老蒋有要事商议。”
盛惜朝咳了咳,看了凤舞一眼。
“遵命……”
凤舞的声音简直比蚊子叫还轻。
“老蒋……”
当厨房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后,盛惜朝长长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疯了?”
“这……这不是一个不当心,喝多了么……”
蒋绍文挠着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盛惜朝眉头皱的很紧,“你难道忘记了这个女人的身份?她……”
“我没忘记。”
蒋绍文忽然抬起头,眼神渐近决然。
“她或许之前不是什么好人,但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失去记忆的无助女子。”
“可他日……”
“他日要是让我知道她确实罪孽深重,那我和她一起去承担应有的报应。”
“……”
盛惜朝说不出话了。
他看得出凤舞对自己这位老友也是发自真心。
毕竟,以凤舞窥天境的修为若非自愿,绝不会被醉酒的老蒋给得手。
当初自己曾玩笑说凤舞可对外声称是老蒋的情妇,没想到却是一语成谶……
可是,这二人的结合到底是福……还是祸?
罢了……
缘分这种东西比修道还要复杂,不是如今的自己能想通的。
“我下个月便要动身北上,本想着再来见你一面,顺道也去看看凤舞。”
盛惜朝无奈地说道,“只是没想到……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恭喜你。”
闻言,蒋绍文登时喜形于色,“你是个忙人,既然难得来一趟当然要一醉方休!”
“改日吧。”
盛惜朝拍了拍他的肩,“今日还有几位学院同窗在,估计他们这会儿已是等的急了。”
“想必你说的那几位同窗里有一位是司徒家的小姐吧?”
蒋绍文露出一个“我懂的”的邪笑。
盛惜朝摸了摸鼻子,笑而不语。
走出厨房,只见凤舞静立门外,一脸忐忑。
“公子,我……”
一见到盛惜朝,她立马俯身下拜,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盛惜朝斜了她一眼,沉吟道:“我好像也应该恭喜你。”
凤舞惶恐道:“凤舞不敢!”
“老蒋是个手艺极好的忠厚人,对自己深信之人从不会设防。”
盛惜朝忽然脸色微寒,冷冷道:“不过你莫要以为我会因此取出你的摄神符,如若让我知道你对老蒋生出半点邪心……你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公子放心!”
凤舞忽然抬起头,眸中的决然恰似方才的蒋绍文,语气也带着同样的毅然。
“凤舞对他,也是真心的!”
盛惜朝看着她的眼睛,然后笑了。
大笑。
见状,凤舞惊讶极了。
公子的笑容就像传闻中那极北之地的阳光,动人却罕见。
可是,此等放声大笑却是她头一回见。
听着那渐远的笑声,蒋绍文从厨房里钻了出来,看着那即将消失的背影,低声道:“你们……说了些啥?”
“我觉得……公子似乎变了不少。”凤舞犹豫道。
蒋绍文想了想,略显忧虑道:“他确实变了……只是我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凤舞回首看向情郎,显得有些不解。
“我刚认识他那会儿,正是他大名初显之时。”
蒋绍文眼中飘过一丝萧索,“我那时候就觉得作为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他活得太过老成,好像背负着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负担……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我觉得他是一个活不久的人。”
“后来他离开了大魏……在跟随西秦先帝后,凭着一柄龙胆剑在当年的乱世中杀出赫赫威名。”
蒋绍文说着摇了摇头,“可是那种不详之感也愈发浓烈……直到去年听到他在定军山战死的噩耗……”
凤舞闻言朱唇微张,要不是蒋绍文一把按住她的嘴几乎叫出声来。
“是的……正是他。”
蒋绍文神情肃穆道,“我知道你早就猜到了,所以你也一定知道保守这个秘密的必要性,否则对于我们而言便是杀身之祸。”
凤舞点了点头,用了很久才平复震撼的心情。
“难怪我第一次见到公子时便觉得奇怪……当时还想着这年轻人的身上怎有这般重的老辈气息。”
“如果以他曾经那个身份的年龄来算,至今也不过三十七岁。”
蒋绍文失笑道,“他年轻那会儿也是这这副德性,二十来岁的身体里像是住了一颗八九十岁的心。”
然后,笑声忽然变成了叹息。
“他这一年确实变了不少,开始变得越来越像个年轻人……我想应该是学院里那些后辈改变了他。”
蒋绍文的眉头渐渐皱到一块儿,“作为他的朋友,我本应该为他高兴,可不知怎的……我心里那种不详的感觉最近正变得越来越强烈。”
“今日见到他后,这感觉尤为强烈……就好像当初他离开大魏时最后吃的那一顿践行宴时一般。”
“我希望自己的直觉错了,可是……我总觉得今日一别后将很久见不到他。”
“……”
凤舞轻轻搭住情郎的手,没有把自己也有同样感觉的想法说出来。
她知道对方口中的很久是什么意思。
很久到底是多久?
没人知道。
但最久便是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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