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康姨娘（1 / 1）

江亦瑶声音不大：“没有什么，只是……只是做了个梦……嗯？这个东西怎么……”

随着江亦瑶的目光看去，景恒和江慕辰都看到了少女脖子上闪闪的那块宝石。

景恒面色严肃，上前一步，“可否交由景某查看？”

江亦瑶依言摘下了脖子上的项链，递到景恒手中。

侍卫都跟在景恒身后，但心里到底是为谁卖命就不得而知了，此刻搜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可疑的存在，某些人也小心地抬眼看去。

“这件宝石……景某怕是要先带走了。”

江亦瑶轻声咳了咳：“世子爷为公办事，亦瑶自是会配合的，世子爷请便。”

宝石到手后，景恒继续带着侍卫在西南方向的人家中搜查，只是再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与此同此，理政殿中，皇上面容严肃，眉头紧皱，问向地上的人：“你不是说天女在京城西南方向吗，怎么现在世子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顾诚擦了擦头上的汗：“回皇上，臣夜观天象，天府星确实是指向京城西南方向，天女就在那里啊。”

皇上沉默不语，整个大殿一片死寂，跪在地上的顾诚双腿都跪软了，也不敢挪动分毫，现在，他的命运掌握在外出搜寻天女的世子爷手上。

直至申时，景恒才缓步而来。

“皇伯伯。”

皇上看向台下的少年，目光说不上期盼，但也说不上毫不在乎：“怎么样了？”

景恒看了眼已经快要瘫在地上的钦天监，“皇伯伯，恒儿今日当真找到了一块从未见过的宝石，只是这宝石是不是刀剑不断，水火不侵，还未可知。”

顾诚松了口气。

桌子下，皇上攥紧了拳，往日严肃的声音此时都有些颤抖：“拿上来给朕看看。”

景恒把项链交给了宁忠，宁忠呈到了皇上面前。

五十八个切面的钻石在明亮的烛火下射出耀眼的光芒，璀璨夺目，彰显着自己尊贵的身份。

皇上的手微微颤抖，拿起这颗从未见过的宝石，放到眼前，晶莹剔透的宝石，一看便不像是凡品。

“除了恒儿，其他人都退下。”

大殿里的婢女都退了下去，顾诚也是，当然，这些人中并不包括身份特殊的宁忠。

“这块宝石……是从哪家找到的？”

景恒看着把宝石紧紧攥在手心的皇上，开口回道：“是大理寺丞江慕辰，江家的府邸中找到的，这块宝石是在江大人的妹妹，江亦瑶身上发现的。”

江亦瑶。

这三个字一下子唤起了皇上的回忆。

清冷自持的蓝衣少女，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重现于脑海。

皇上闭上了眼睛。

这段时间他已经快要淡忘了这个少女，毕竟即便她和清儿再像，也终究不是，再加上她与江亦雪又是姐妹关系，姐妹二人共侍一夫，即便是皇室，说出去也会让人耻笑，他并不想在史册上留下如此不光彩的一笔。

可是没想到，今日这个少女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视线中，还是以所谓的“天选之女”的身份。

景恒微低着头，睫毛低垂，若是皇上当真要让江亦瑶进后宫……那算不算是自己把她送进去的？

这个认识让景恒瞬间心口抽痛，疼痛来的又猛又快，让他快要呼吸不上来，连嘴巴都微微长大，想要汲取空气。

可是疼痛还是在继续，额头上渗出的汗也越来越多，小腿微微发抖，景恒甚至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在这里了。

至到台上的声音把他唤醒。

“这件事……恒儿你怎么看？”

景恒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香炉，原来才过了那么一小会儿而已啊，可是他刚才却是觉得时间那么漫长。

“……皇伯伯，”幸好自己的声音还是正常的，景恒心里庆幸，“恒儿不知道，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

皇上再度沉默，但这次也仅仅沉默了一小会儿，就接着开口说道：“罢了，你先回去吧。”

景恒行礼退下。

至于为什么不叮嘱一声不要宣扬此事——他让景恒明目张胆地带着人去挨家挨户搜查，该知道的那些人也早就知道了。

皇上向后靠在了椅子上，长叹一声。

他本以为从天降巨石，再到木岚的陵墓，和今天的钦天监所说的话，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所以他并没有想过隐瞒这个所谓的“天选之女”的身份，幕后之人想要安插一个“天选之女”作为傀儡，那这幕后之人的其他敌对势力必然会拼命阻拦，还会不惜一切代价来证明这“天选之女”是个笑话，到时候朝中恐怕又能倒下去一批朝臣，他也就能在这些空缺的位置上安排上自己的人。

可是他没想到这个“天选之女”是江亦瑶，那个本就和清儿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女。

他这段时间派人去查了钦天监，却没有查到任何钦天监和哪一方势力勾结的迹象和证据，如今这前所未闻的宝石也出现了，难道说，这真的是天意吗？

那自己如此明目张胆地派人去搜查，岂不是将少女的身份告知了所有人——那些人会直接将少女误认成幕后之人的傀儡吗？会杀了她吗？

不，皇上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更加清醒，万一少女……已经是哪方势力的人了呢？

宫里发生的事情，江亦瑶一概不知晓。景恒离开后，她就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哥哥，我们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少女面色平静，却是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在其中，像极了西方世界中诱惑亚当夏娃的毒蛇。

江慕辰心里一颤，他虽不知妹妹口中的“机会”具体是什么，但是他能猜到，一定和刚才景世子带走的那块宝石有关。

压下心里对于皇室和未知的恐惧，江慕辰看向妹妹，目光坚定：“有什么需要哥哥帮你的吗？”

江亦瑶面上终于露出笑容。

“哥哥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

~~

江家二房的嫡长女就是“天选之女”的消息很快在各大世家传开了，一时间，有人猜测这个少女是为哪方势力卖命，有人心中嘲笑这种可笑的把戏还去玩弄，江家整个二房怕是都命不久矣。

“呵，本官就说，他们二房成不了什么气候，现在连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什么‘天选之女’都能出来承认，呵，本官就看着皇上怎么治他们的欺君之罪！”

书房里，江望难得有个好心情，江亦灵在一边为祖父倒好茶水，面上带笑：“谁说不是呢，还是祖父有先见之明，一早和他们二房断绝了关系，要不然，还不得连累了咱们呀？”

“就是，哼，本官等着看他们的下场！”

“祖父，亦灵还有一件事想和您说。”

“你说。”亦灵是自己最疼爱的孙女，也是他最看好的一个，只可惜是个女儿身，要不然他必定竭尽全力扶持这个后辈进入仕途。

“是关于礼部要承办太后的寿宴一事，亦灵知道祖父为此烦心了好久，只可惜亦灵一个女儿身，帮不上什么忙，亦灵心里也十分内疚，只能是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到祖父。”

江望喝了口茶，“你有这个心就好了，其余的，还是算了吧，倒是你康姨娘，她怀着身子，郎中不是说有可能是个男孩吗，等过几日皇上气消了，祖父再去太医院请个太医，好好给她看看，这要真是个男孩，以后你和你姐姐，也有个依靠。”

江亦灵面上的笑容僵了下，随即又很快恢复了正常，笑着说：“祖父说的这些亦灵都懂，只是亦灵也想为祖父分忧嘛，亦灵这边有个法子，祖父不妨听一听？”

江望笑了笑，“好，那你说来听听。”

“承办太后寿宴的拨款少了，是因为工部那边要走了钱，而且工部那边工程也急，估计这两日就要动工了，那若是这工程中，出了什么损失严重的事，工部尚书会怎么样呢？工部剩下的钱是不是就会回到礼部了呢？”

江望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可是工部的工程出了意外，关系到的可是数以百计的黎民百姓啊。”

“祖父，那些不过是些贱民，工部这边不出事，把钱全都拿走，礼部要怎么办？那可是太后的寿宴，皇上孝顺，这若是太后不满意，把祖父降了职……祖父，您辛辛苦苦几十年才得到的位子，和一些贱民比起来，孰轻孰重，您可要考虑清楚了。”

江望还是犹豫：“可是也不一定要从工部下手啊……”

“那祖父觉得可以从哪里下手呢？”

这个问题把江望问住了，虽说从皇上登基到现在还未出现过什么国库不足的情况，但国库富裕的情况也绝不多见，兵部尚书尹游虽说和他一样是晋王这边的人，但是他的女儿和亦晴都是晋王侧妃，他怎么可能帮自己？吏部和户部尚书就更不用提了，皇上其中这两部，他们连丞相都有隐隐不放在眼里的趋势，更别谈他这个礼部的尚书了；刑部那边因为尚书刘茁要告老还乡，手下几个侍郎盯这个尚书的位子盯得都很紧，都指望着能抓到对方的把柄，这个时候，想找刑部的人帮忙也不可能，只剩下工部了。

“祖父自己做决定吧，毕竟亦灵只是提个建议而已，”江亦灵施施然起身，“那亦灵就不打扰祖父了。”

江望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江亦灵可以退下了。

出了门，江亦灵就换了张脸，整个人哪里还有半点温柔可人的乖巧模样。

“走，去康姨娘的院子看看。”

丫鬟看着自家小姐一脸阴冷的样子，就知道康姨娘今天怕是又要倒霉了。

江府的另一处院子里，一个小意温柔的女子正在绣着手中的帕子，突然就听见了门口传来的阴阳怪气的声音：“哟，康姨娘还真是惬意啊，怎么，之前把我娘害的去了郊外的庄子，装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现在这是不想忍了，暴露本性了？”

康姨娘看见门口的人，面露惊恐，一手小心地护着肚子起身，另一只手去扶丫鬟的胳膊，同时小步地朝着屋子走去。

“我，我没有，亦灵……”

“闭嘴！一个卑贱的姨娘，也配喊本小姐的名字？！谁给你的胆子！”

康姨娘吓得脸都白了，“是，我错了，二小姐，夫人真的不是我害的，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哼，哪个贼会承认自己偷了东西？你这张嘴和你那张脸一样，说的话都是骗人的，假的，本小姐可不信你的花言巧语！”江亦灵又冷笑着上前两步，“你不会当真以为靠你肚子里这个杂种，就能在这江府立足吧？少做梦了！”

康姨娘又气又怕：“二小姐，我肚子怀的是江家的孩子，是你的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就不怕老爷责罚你吗？”

“责罚我？哈哈哈……”江亦灵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张狂而放肆，“你以为父亲会为了你肚子里一个尚未出生的杂种责罚我？康姨娘，你还真是半点脑子都没有啊，就算我没有哥哥弟弟，可是你别忘了，我姐姐是晋王的侧妃，是上了皇家玉碟的人，别说我骂你肚子里这个杂种了，我就是一脚踹没了他，你看这府中谁敢动我？！”

康姨娘吓得双腿发软，她相信，面前这个才十三岁的少女，真的会做出来刚才所说的那样的事情，而府中，也真的没有人会为她作主，毕竟她只是一个姨娘，虽说怀的可能是男孩，但终究这个孩子还没有出生，一个尚未出生的胎儿，和晋王府侧妃，两者轻重，康姨娘自是也知道的。

“还求二小姐……放过奴婢。”康姨娘把姿态一压再压。

“哼，”江亦灵冷哼，慢慢踱步上前，“你知道自己是个奴婢就行，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本小姐不会把你怎么样，顶多等你生完孩子把你扔到庄子里去，但你若是敢做什么小动作，”江亦灵露出一个极其阴冷可怕的笑容，“本小姐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