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记得安排顶轿子(1 / 1)

加入书签

“免礼。”

“谢皇上。”

少女在众人的注视中,慢慢起身。

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身体不好”的这个事实,江亦瑶起身的时候,特意放慢了动作,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到这具身体的“弱不禁风”。

等少女起身后,皇上才开口问道:“昨天景世子说在你的房中发现了这枚宝石,那么这枚宝石,是如何到你手中的?”

“回皇上,臣女在三日前陷入了昏迷,做了一个梦,醒来就发现这枚宝石出现在了脖子上。”

江望嗤笑,这样的理由也说得出口,真是愚不可及。

同样想法的不止江望一个,众朝臣之间窃窃私语,显然都对如此没有信服力的话嗤之以鼻。

“那你做了什么梦?”皇上打断了台下的议论声,接着问道。

“臣女……在梦中见到了两位仙子,至于仙子和臣女说了什么,请恕臣女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呵,是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吧?”户部尚书孙致原站了出来,冷笑着说道:“皇上,依臣看,这江家小姐所言荒谬至极,根本就是妖言惑众,应该将其打入大牢,好好审问其背后之人和目的。”

孙致原的话音落下,立刻招来了三道目光,他想去探查的时候,却又察觉不到了。

江亦瑶没有看身后说话的那人,只抬头看向皇上,“臣女所说字字属实,如非亲身经历,臣女也不会相信世界上有如此荒诞离奇的事情。臣女并非圣上,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有人相信附和,臣女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官家女子,连说出实话都有人会觉得是在迷惑圣听,觉得臣女罪该万死,就像当初哥哥一般,未经过任何审问,仅凭猜测,就直接被抓进大牢,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女无话可说,一切听从圣上的旨意。”

“你!”孙致原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地看向前面的少女,“皇上,此女巧言令色,花言巧语,所言不可信啊!”

龙椅之上的人,却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倒是站在龙椅旁边的文川,听到少女的这番话后,眼眸略微弯起,转瞬恢复成原样,还是那朵清风霁月的高岭之花。

孙致原见皇上不做反应,也不敢太过嚣张,弯腰低着头站了回去。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良久,皇上开口:“既然众朝臣都不相信江家小姐所言,江家小姐也坚持自己所言属实,那不妨就从这块宝石下手吧。”

说着皇上起身,拿起了宁忠端着的那条项链,“巨石上说,‘天选之女’有宝石为证,宝石刀剑不断,水火不侵,这块宝石,也是景世子亲手从江小姐手中拿过来的,绝无任何假冒的可能,众位爱卿谁想要上前试试这块宝石是否如同巨石所说的那样呢?”

众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做这个出头鸟。

“既然各位大臣不肯上前一试,那么——”

众朝臣的心都提了起来,等候着皇上下一步的命令,猜想着会是谁被皇上选中。

“太子,荣王,晋王,还有恒儿,你们几个上前来,用尚方宝剑,来试试这块宝石的真假。”

众人吸了口凉气,被点到的四人倒是面上平静如常,只是心里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宁忠招呼几个奴才过来搬上一张桌子,自己把尚方宝剑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左侧,皇上则亲自把这块宝石放到了右侧。

“长幼有序,太子殿下先请吧。”晋王说道。

太子点了点头,抽出了桌子左侧的尚方宝剑。

“铮——”

一道白光晃过台上几人的眼眸,却又转瞬即逝,冰冷银白的剑身出鞘,带来肃杀之意。

皇上看向台下的少女以及朝臣:“尚方宝剑是由开国先祖在北方征战时所得到的一块玄铁打造而成,迄今为止,尚方宝剑无往而不利,就连山石都可劈开,由尚方宝剑为证,太子,荣王,晋王,世子四人试验,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众朝臣相互看了看。

“臣等赞同。”

“好,”皇上面对台下,看向的却只有站在正中间的蓝衣少女,“既是如此,那太子,你先来吧。”

“儿臣遵旨。”

太子走到了桌子后,面对着朝臣,举起了尚方宝剑,对着桌子上的宝石,径直劈下。

白色的剑影闪过,一些站的比较靠前的大臣甚至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尚方宝剑的剑气,果然不可小觑。

“铮——”

台上的皇上,宁忠,文川,晋王,荣王,景恒,几人都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那块宝石。

完整无缺。

宝石甚至在剑身的反光下,熠熠生辉。

台上的几人面上不显,心中的震撼和猜疑却早已蔓延成河。

台下的朝臣可就没这么冷静了,一下子炸开了锅——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真的有‘天选之女’吗?”

“这不可能!绝对有假!”

“是啊,这只是太子殿下试了试,后面的两位王爷和世子不是还没试吗?”

“对对对,再等等看,再等等。”

江亦瑶听着身后的议论声,面色平静如水,心中早已冷笑连连。

太子皱着眉,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又疑惑又震惊,抬头看向皇上:“父皇。”

皇上点头,示意太子把剑给旁边的荣王。

荣王接过后,攥紧了手中的剑。

什么刀剑不断,什么天选之女,他才不信,也不会让她,让她背后之人成功!

这一剑是狠狠地劈了上去!

“咔嚓!”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桌子瞬间被劈成两半,而宝石项链掉落在地,依旧闪闪发光,毫发无伤。

荣王瞪大了眼睛。

“父皇恕罪。”即便是父皇让他试验这枚宝石的真假,但在殿前砍断东西的这种行为,也绝对算是殿前失仪了。

台下,太尉王征也是提起了心,生怕皇上会因此怪罪下来。

皇上摆摆手,示意无碍,荣王这才起身,松了口气。

宁忠上前,把宝石捧了起来,看向皇上,“皇上,可要再搬一张桌子来?”

皇上并未给出回答,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去台下。”

话音落,皇上率先走下台阶,后面的几人紧紧跟上。

皇上面对着江亦瑶,一步步走下台阶,直至还有两级台阶时,才停了下来。

江亦瑶攥紧了拳。

“江家丫头,你先去旁边站着吧,朕要用到这里了。”

从“江家小姐”到“江家丫头”,一个称呼的改变,足以让众朝臣从中得知很多信息。

“臣女遵命。”江亦瑶行完礼,站到了右侧。

右侧正好是武官的队伍,王靖作为槐序大军统帅,又是安平侯,自然是站在最前面的,在他身旁的则是镇远侯何语平,比起左边的闲言碎语个没完的文官,江亦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侧,侧身站到了王靖旁边。

王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的侧影,心中突生恍然,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少女了吧,可却还是能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姣好面容与面前仅有的一张侧脸重合起来,再次让这张清冷淡然的面庞占据自己的心房。

察觉到旁边的视线,江亦瑶顺着看去,正好与王靖目光相撞,想起这个人对自己的帮助,江亦瑶唇角轻勾,露出一个难得的温柔笑容。

就是她了,自己的妻子,一定要是她。

王靖听到了心里有个声音这样说道。

“既然木板承受不住尚方宝剑,那就在石板上继续进行,大殿上的石板,是先祖从西边的突厥俘获的,历年来,只有尚方宝剑能在上面留下痕迹,晋王,”

晋王立刻上前,“儿臣在。”

“你来试试吧。”

晋王接过荣王手中的剑,等宁忠将宝石项链放到地上后,目光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盯住了地上发光的宝石,手上用了全部的力气,狠狠刺下去!

“铮——”

剑身发出轰鸣,晋王被震得虎口发麻,那块宝石却和巨石上说的那般,刀剑不断,硬生生扛住了锋利的剑刃,丝毫不动。

这次是在台下,众朝臣也都看得更清楚,一时间都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嘶”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皇上倒是显得镇静许多:“恒儿,你来。”

“是。”

景恒接过了晋王手中的尚方宝剑,还顺带看见了晋王被震得发红的手掌和虎口,一时差点笑出来。

景恒在宝石面前站立,和其他三位皇子不同,即便是这样重要的事情,景恒依旧还是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样。

“皇伯伯,先说好了,这宝石要真是刀剑不断,是上天赐给天选之女的,到时候这尚方宝剑断了,或者这石板裂了,可都与我无关啊。”

看着景恒嬉皮笑脸的模样,皇上也笑了出来,“好,放心吧,肯定不会怪你的。”

“有皇伯伯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景恒收起了嬉笑,瞬间严肃起来,攥了攥拳,双手握剑。

朝臣们也都跟着紧张起来,这四人中,只有景恒景世子是一直习武的,还是东皇大军的统帅,让他来,才更有说服力的,之前的三位皇子没有成功,许是力气还不够,但现在轮到景世子,他们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景恒没有辜负朝臣们的期望,用了全力,猛地刺下去!

“咔嚓!”

这回,就连皇上都瞪大了眼睛——宝石被尚方宝剑的剑刃压着,嵌入了石板之中,石板以宝石为中心,四周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痕。

这块据说是突厥部落传承了百年的无懈可击的石板,就这样碎了。

就这样碎了?就这样?

众朝臣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知道景世子委屈的声音传来:“皇伯伯,这可不怪我,您之前说好了的啊,我可赔不起这块石板。”

皇上一时不知心里什么滋味。

景恒咧嘴笑了笑,把剑提了起来,下面的宝石彻底暴露在众人眼中,熠熠生辉,闪闪发光,毫无损伤。

宝石被景恒小心地用左手拿了起来,众人的视线也跟着宝石的移动而追随着。

“皇伯伯,现在怎么办?”

看着一手尚方宝剑,一手宝石项链,脚下还有一片裂痕的少年,江亦瑶无声笑了笑。

皇上叹了口气,看向众朝臣,“诸位爱卿,还有谁想试试吗?”

试试?谁敢啊,再把这石板弄得更碎?他们可没这个胆子,他们只是一个个普通官员,可不是有着雄厚“背景”的世子爷。

看着一个个缩回头的朝臣,皇上转头看了眼江亦瑶,“既是如此,那就说明,这块宝石,确实是上天赐予的了,”

皇上转过身,面对着江亦瑶,“江家丫头,也确实是‘天选之女’了。”

江望瞬间白了脸色。

“回皇上,臣女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所谓的‘天选之女’,但在梦中,那两位仙子,曾让臣女给皇上带话,臣女不知凭着臣女这么卑微的身份,要如何见到皇上,就将那两位仙子要带给您的话,写在了信纸上,本想着是让哥哥有机会呈给陛下的,现在既然已经亲眼见到了陛下,臣女就斗胆,请皇上相信臣女的说辞,收下这信封。”

江亦瑶弯腰,双手将信封呈给皇上。

皇上看着少女素手上的木浆色的信封,眼眸微动,拿了过来。

江亦瑶直起身,低着头。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众人都在等,等着看皇上是否会接受这封信,接受了又是否会打开看,看了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朕记得,你好像身子一直不是很好是吗?”

“回皇上,是的,臣女之前昏迷的时间太久了,舅父说,怕是恢复不了正常的样子了,只得是平常多注意一点。”

“舅父?”

“臣女的舅父姓蓝,在太医院任职。”

皇上心下了然,“既是如此,那就听你舅父的话,今日你来这朝堂之上时间也不短了,站的也太久了,先回去吧。”

江亦瑶的指甲嵌进了肉里,“是。”

就在众朝臣以为皇上的态度不过如此,都松了口气的时候,他们听见了皇上接下来的话:“宁忠,你送江家丫头出去,记得安排顶轿子。”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