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前尘篇：于我而言，你便是众生（1 / 1）

扶桑看向门外，想看清外面的世界，想看清到底是怎样的世界让她如此向往，却怎么也看不清。

就像他从来都看不清她的心思一样，身旁的女孩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他感觉相隔甚远。

莫染道：“你是不是醉了？”

她如今已知晓扶桑的心意，她不敢回应，恐她走后，扶桑会更加伤心难过。

她从一开始回到旸谷就另有目的，只是她没想过她会深陷于扶桑的温情之中。

就算她与他心意相通，可她接近他正如魔王接近覃念思一样，她的爱并不纯粹，所以还不如不表达出来。

扶桑长舒一口气，道：“你就当我喝醉了吧。”

“师父，对不起。”

莫染沉吟不决，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句道歉。

扶桑垂下眼眸，喃喃道：“你不必道歉，你又做错了什么呢？如果不爱一个人也是错，那这世上就没有谁是对的了。”

说罢，他起身，回了卧房。

莫染看着他黯然神伤的背影，内心充满悔意和自责。

心头那根刺又开始作祟了。

她突然倒在地上，脸庞因巨痛开始扭曲，一瞬间失去了血色，苍白如纸。

她皱眉捂着胸口，那根刺仿佛要刺穿心脏。

她强忍着疼痛念清心诀，这一次却丝毫不起作用了。

“莫染，你怎么了？”瞿如一个箭步上前蹲下，一面用衣袖替她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莫染双唇发抖，弓着身体躺在地上，没有力气答话。

“我去叫神尊！”瞿如转身欲走，却被她拼着最后一丝气力拽住。

“不，不要，扶我，到，床上。”莫染艰难地说道。

瞿如只好依她的，扶她上床，“这怎么办呀，这也不是办法啊！莫染，你为何要逞强？”

莫染喘着粗气，颤抖道：“这是，我的，惩罚……”

她已经很愧疚了，每一次都需要扶桑相助，而她却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他。

她不能再让扶桑为她耗费一丁点精力和灵力了，她受之有愧。

就这样痛死过去，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她心里这样想到，反而更加轻松了。

这次的疼痛感持续了很久很久，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可能是痛晕过去了。

醒来时，睁眼就见到了扶桑。

莫染心道：“这死鸟，还是去叫他了吗！”

“你怎么这么倔？痛成这样也不肯向我求助？”扶桑柔声问道，眼神中满是心疼。

痛过之后，她仍有些虚弱，她努力撑着身体坐起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恙。

“我没事的，痛痛就习惯了。”

“昨日我和你说的那些话若是让你感到困扰……”扶桑顿了一下，“我不希望成为你的困扰，也不需要你为我放弃什么，你还是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莫染止不住在心里骂自己：“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我不是人，太他妈不是人了。”

扶桑的情真意切让她不禁想，要是她成功回到自己的世界后，还能再回来吗？

答案她心里也清楚，可能不会有机会回来了。

那在她留在这个世界的为数不多的日子里，放下心中忧虑和他在一起是不是也可以？

扶桑微扬起下巴，挤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佯装揶揄道：“你别想太多，本神君活了这么久，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岂会吊死在你这颗不解风情的树上。”

对啊，神仙拥有千万年那么长的寿命，将来太远，她可以活在当下。

即便她总是要走，待她走后，过个几十年几百年扶桑总会忘了她的。

她不过是他漫长岁月里的一个匆匆过客。

她失神想了很久，忽然觉得豁然开朗。

“我从没觉得你是我的困扰，你怎么会是我的困扰呢？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那晚我吻你，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喝醉酒发疯，而是我真的想那样做。”

她拥住扶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似下一秒他便会消失不见。

扶桑怔住好一会儿，才颤颤地把手放在她的背上。

他轻抚着她的长发，就好像面对着一件得之不易的珍宝。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扶桑仍是不敢确定，一向装傻充愣的她为何突然开窍了？

莫染凑到他耳边，呢喃软语：“是真的，我……我爱你。”是张颜爱你。

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不论结果如何，至少让扶桑知晓了她的心意，她无憾了。

扶桑欣喜一笑，紧紧地抱着她，“以后，除了我不准抱其他男子。”

“唉，我在向你表白唉，你就只有这么一句话回答我？”

着实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莫染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除了你，我压根没抱过其他男子啊，别说男子了，女子都没有！”

“上次在月曦宫，你好像很主动……”

月曦宫？莫染想了半天，无奈道：“不对啊，上次在月曦宫，不也是你吗？……你不会连你自己的醋也要吃吧？”

她万万没想到，扶桑说的竟是那一次，“分身不是你自己幻化的吗？”

扶桑似小孩子赌气一般，一字一句道：“我不管！反正除了你现在抱着的我，其他任何人你都不许抱！”

莫染嫣然笑道：“好好好，除了你，我谁也不抱，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

话音一落，扶桑吻住她的唇，她也毫无顾忌地回应着他的缱绻情深。

一夜无眠……

莫染牵起扶桑的手，摊开他的手掌，用手指在他手心画了一个心形。

莫染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从你离开旸谷。”扶桑侧身凝视着她，“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那几年里我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所以我只能让自己忙起来，去天界听师伯讲经，带天兵去北洲除噬元灵，还故意将旸谷结界减弱，没日没夜地与闯旸谷的人纠缠，因为只要一停下来我就忍不住想起你。”

“我不信。”莫染一只手撑起头，眯着眼看他，“你不是没有心吗？”

扶桑柔声道：“你听听看……”

莫染侧脸贴在他的胸膛，只听“怦，怦，怦……”他心口的位置有节奏地跳动着，与正常人无异。

莫染惊道：“怎么回事？”

扶桑戏谑道：“被你气的，它就长出来了。”

“……”莫染把头埋进他的臂弯，沉吟道：“可你是神啊，世人都说神爱众生，而我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粒尘埃，还是最不受待见的那种。”

扶桑轻抚着她的脸颊，温声道：“对，神爱众生，于我而言，你便是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