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诏狱抄书(1 / 1)
顾城敛了笑容,开口就是下属对于上官的回话:“此人是司礼监随堂太监李由,亦是翰林院纵火真凶,顾大人,何时能够开审?”
“先押入诏狱看守,我即刻上折子禀明陛下,不出意外明日陛下定会亲审。”顾世开寒锋似的目光划过李由,淡淡说道。
随即,脸上又挂了抹笑转身看向洛昭然。
“公主,既然罪犯已经落网,那齐小大人自然是清白的。怡儿方才说想去探望,臣都安排好了,您......”
闻言,洛昭然眉眼微动,嘴角微扬,不太相信的看了看顾怡,见她点头,又望向了顾世开,犹豫的问:“可皇室子孙,无上谕不得入锦衣卫,这样,会不会给顾大人添麻烦?”
听见洛昭然是在担忧自己的安危,顾世开连忙笑着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牢里看守的都是跟着臣二十几年的兄弟,绝不会透出去一阵风的。”
“既如此,多谢顾大人了,今日算我欠您一个人情,来日定还。”洛昭然莞尔,也不再推辞,福身行礼。
顾世开赶忙弯腰回礼,再次看向洛昭然时,满眼都是欣慰之情。
这位昭和公主,有手段,懂分寸,能筹谋,知进退。
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能够重掌六局一司的人啊,有她在,且看司礼监那帮阉人还能叫嚣到几时?
顾怡望向顾城,道:“小城也一道去吧。”
“你去吗?”洛昭然也问。
顾城轻轻摇头,浅笑着答道:“我不去了,回趟翰林院把这案子理一理,明日也好向陛下禀报,长姐帮我给子毓哥带个好。”
随即,目光偏向了洛昭然,眸中的柔色又多了两分。
“要入夜了,早些回宫,我让人给宫里传个消息,还是让仲阳在西华侧门等你。”
洛昭然莞尔一笑,点头应道:“好。”
说罢,顾城牵着那两匹盗骊马便往翰林院的方向走去。
待顾城走远后,顾世开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昭和公主,您这边请。”
一路上,顾世开总觉得顾城和洛昭然的关系有些让他捉摸不透,几次都想开口问,但顾怡和洛昭然一路上的话就没停过,他根本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
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
狱门一开,扑面而来的便是血腥味,掺杂在其中的还有潮湿、腐烂、铁锈,总归尽是死亡之气。
顾怡和洛昭然都是第一次进诏狱,连忙用手抵住鼻尖。
而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顾世开对这样的味道早已是习以为常,甚至觉得倍感亲切。
“齐小大人就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下官还要去审一审这个李由,便不作陪了。”
接着侧首吩咐道:“你们两个,好生照看公主和小姐。”
两名锦衣卫立即抱拳应,“是,大人。”
诏狱,水火不入,疫疠之气充斥囹圄,其刑法无比残酷,民间有言,入了诏狱,不死也要脱层皮。
整个狱中,除了受刑的惨叫声之外,没有任何一点别的杂音。
走了大约半刻钟的功夫,一名锦衣卫指着左侧方的一间牢房,同她们说道:“公主,小姐,齐小大人就在那里,请吧,属下就在此处候着。”
顾怡连道谢都忘了,径直快步跑过去。
她从踏进这扇狱门开始就十分不适,这地方又湿又潮,闷热不堪,子毓从小到大只吃过读书的苦,怎么可能受得了诏狱这个地方。
这时,洛昭然从袖口里掏出了两张银票,往那两名锦衣卫一人手里塞了一张。
见状,二人连忙推辞。
“公主不必破费,二位的探视是指挥使大人亲自允的,属下不敢收。”
洛昭然笑了笑,道:“我既给了,安心收下便是,规矩乱不得。”
两个锦衣卫对视了一眼,随后接过收回,朝着洛昭然抱拳一礼,恭敬道:“那就多谢公主,属下们再走远些,免得打搅三位说话。”
“有劳。”
幸好,齐子毓未被定罪所以没有受到酷刑,顾世开也很照顾他,三餐都是正常饮食,换了单间牢狱,还依着他去寻了纸张墨笔来。
一间牢房里头,被满满当当的纸铺了整整一地,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
齐子毓靠坐在牢门前,正微笑着安慰已是哭的梨花带雨的顾怡。
“这地方阴气重的很,你不该来的,我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顾怡擦着眼角源源不断的泪水,眼眶哭的红肿,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昭然和小城将纵火之人抓回来了,你再忍忍,等明日陛下御审之后,你就能出去官复原职了。”
闻言,齐子毓怔了怔,什么叫昭然和顾城将纵火之人抓回来了,怎么会轮得到他们亲自去抓人?
洛昭然缓步走过去,隔着牢门,在齐子毓的面前跪坐下,看着他凌乱的发丝,脏污的白衣,疲倦的面容,实在是心痛。
她的哥哥从来就是京都里人人夸口称赞的首辅嫡子,宛若谪仙下凡一般的人物,可如今却被司礼监那帮渣滓给祸害到了这般田地。
齐子毓抬眼望去,女孩的眼睛里遍布血丝,浑身都透着疲惫不堪四字,鞋上和裙摆处都是点点污泥。
这些全部都在验证这两天她为了救自己出囹圄到底有多辛劳。
齐子毓看着面前的顾怡和洛昭然,心口就像是被一块巨石给堵住了一样,哑声开口:“昭然,累不累?”
听到齐子毓这么问,洛昭然立时就觉得有一股委屈感从内心深处直攀而上。
本来一点都不想哭的,她甚至还想来安慰一下顾怡,谁知道莫名其妙的被齐子毓这话一问,眼睛里竟然有出水的意思。
为了不流泪,洛昭然赶紧随便扯了个别的话题出来。
她指着堆了满地的纸张问,“哥,这些是什么?”
齐子毓叹了口气,摇着头,答道:“这两日我将脑子里还记得的全部默了下来,可惜还差一部分没来得及开始编撰的书,只怕这本《晋史籍典》我是无缘修成了。”
“差的那一部分是之前让我抄的那三十本古籍吗?”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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