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剑指父母（1 / 1）

京都，城南

此处住的都是一些贫苦百姓，在富人家里的田地庄子做活为生，这里的人家都是人口密集，关系复杂，里头藏着的脏事一点也不少。顾城已经带人摸排了好久还是没能找到一点线索。

“这位大人，你们是做什么的啊？”

顾城循声望去，见是一个裹着棉布的大爷，他走过去，蹲下身，说道：“大爷，您别怕，我们是大理寺的人，出来办案子的，您一直都在这儿住吗？”

锦衣卫的恶名在外，常常老百姓一见到飞鱼服就避之不及了，哪里还敢和他们搭话，幸而，顾城算是有先见之明的，外出从来穿的常衣便服。

大爷笑着点头答道：“是啊，小老儿在此住了七十多年了。”

“那我问问您，这里的人户，生女儿的多吗？”

“大人这话问的奇怪，生男生女都是天注定，哪有多不多的，一半一半吧。”

顾城望四周环视了一圈，只看见有两帮男孩在追逐打闹，于是接着问道：“可我都带人逛了大半圈了，为何连一个女孩儿都没见过？是在家中吗？”

闻言，大爷那双浑浊的双眼从远方移到了顾城的身上，问了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大人，您今年可有十六了？”

“没有，今年十五。”

虽不明白他为何问这个，但顾城还是答了他的话。

“十五......原来，十五的年纪就可以如此意气风发......”

大爷自顾自的低下头，嘴里却仍旧喋喋不休的，就在顾城准备放弃离开时，忽地有一句话直接钻入脑海。

“若是小老儿的那个宝贝孙女，也可以长到十五岁，那该有多好啊......”

顾城猛地一下抓住了这条来之不易的线索，神色欣喜，“大爷，您的孙女呢？我可以见见她吗？”

那大爷好像是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坐在小方凳上摇头晃脑的，看着顾城露出了笑容。

“见孙女儿？不要......不要，你们都会欺负她，可是孩子不就是老天爷给咱们这帮苦命人的恩赐吗？为什么，为什么只要男孩儿，小老儿要我的宝贝孙女......”

顾城意识到了这位老人家可能精神不太好，但他好不容易才查到了一点线索，哪怕就是个死人，他也得撬开他的嘴，把真话给硬生生的掏出来！

“老人家，您的孙女不见了吗？何时不见的？您的家里还有别人吗？”

“她已经四个月......”

这时，旁边的屋门被推开。

一中年男子睡眼朦胧的走出来，看见竟有人在和那位老人家说话，立即暴跳如雷，伸手指着，怒斥道：“兔崽子！你是什么人！要对我爹做什么！”

大爷摆了摆手，慢慢吞吞的说：“他是官府的人......来问孙女儿去了哪里......”

闻言，中年男子一时间都忘了动作，愣愣的瞪着顾城，旋即回过神惊悚的看了一眼屋内，连滚带爬的想要爬进屋里。

顾城的身手极快，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他的肩膀，往后推去将其重重摔打在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还未等男子开口喊叫，顾城已然抽出了手里的绣春刀，刀尖正在往外冒着丝丝寒气，就这样抵在他的脖颈之前。

顾城寒声冷道：“你在怕什么，你的女儿呢？说话！”

男子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柄刀，脸上神色万分惊恐：“绣......绣春刀，你是锦衣卫......”

闻言，顾城眉头蹙得更紧了些，疑窦丛生，一个只知干活的农民怎么可能认得出来绣春刀。

“大人！”

听到这边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江来立即带着一队人马冲了过来。

“大人，您没出事吧？”

顾城撩袍，抬起一脚便将男子踹到在地，“我无碍，江来，把此人带回宫正司，其他人，给我搜屋！”

“是！”

一声令下，数名锦衣卫如鱼贯而出。

那位大爷好像恢复了些神智，双手颤颤巍巍的想要去拽顾城的袖口，“大人......大人......”

“老人家，莫怕，我是来帮您找孙女儿的。”

大爷一顿，感激的望向顾城，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吗？真的是来帮小老儿找孙女儿的吗？”

男子听到这句话顿时勃然大怒，不顾两名锦衣卫的桎梏，大声吼道：“爹啊！你要害死我是不是！！她已经死了！死了！！你怎么就是看不明白！”

“我的孙女儿没有死！是你！是你害了她！为了银子，就为了那么一点点的银子，你就做出这种人神共愤......”

“快快闭嘴吧！现在怪我？你现在怪我了？！”

男子怒极，大笑的流下了泪，“你以为我心里好受？！我若不那样做，你得饿死，我得饿死，你孙子也得饿死！难道，就非要大家都统统去死吗！”

顾城已经从这些对话里猜出了些什么，旋即一挥手，“堵住他的嘴，防着自尽，押入宫正司刑狱！”

“是，大人。”

另一边，搜查屋内的锦衣卫一个接着一个捂住嘴，狂奔出来找了一个角落拼命呕吐，就像是想要把五脏六腑给吐出来一样。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江来，他已是面色惨白，忍住恶心，向顾城回禀道：“大人，属下等在床铺底下发现了一个暗室，您还是亲自去看一眼吧。”

说完，江来实在是忍不住，跑到一旁吐了起来。

......

已至更深露重之时，打更人敲响了夜半子时的更鼓，今夜无月、无星，有大风。

六局一司，宫正司

安微澜双手环胸的靠在墙边，拉开视木板看着刑狱房里正在受鞭笞的中年男子。

这时姜予乐从后边走来，打开手上的卷宗，读到：“此人名叫王五，其父名王平，世代于京都城南务农为生，祖上清白，关系简单，王五于三年前丧妻，留下了一子一女。”

洛昭然也从袖间拿出了一卷纸张递给姜予乐和安微澜看。

“陈老那边的验尸结果也已经出来了，暗室中已腐烂的断手断脚属于一个五岁女童，几个碎酒坛子中残存的药液也和十七的酒坛中是相同的。”

闻言，安微澜简直震惊的说不出来话，“这么说，我们之前的猜测都是对的。”

父母生子，迎她们入人间，可又为银钱折腰，送她们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