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邓小公子（1 / 1）

“为何这么做？我哥哥，从未有过对不住你的地方。”

邓兮眉眼微跳，怒气腾升：“我早就与你们说过，我们中间隔着的是血海滔天，日后相见，当对面不识，刀刃相见，可你们却从不当一回事。”

“那是因为哥哥和顾城信你，他们不信你会害他们！”

“他们凭什么不信？！齐长明和顾世开害了我邓氏全族上千条性命啊！午夜梦回时，我的耳旁身畔全是亡灵在叫嚣着替他们复仇，灭族之恨，怎能不报？”

“你也说了是齐长明和顾世开作的孽！和我兄长没有半点干系！你为何要动他！”

“因为他姓齐！”

“区区姓氏，就能让你不顾以往情义是吗？好啊，我身上也有齐家血脉，你要杀我吗？！”

“我杀你做甚？洛昭然，你明明心里知道我死也不会动你一下，但你呢？却非要说这混账话来激我是不是！”

二人拍案而起，对面争执，一步不让。

见状，檀华急道：“厂督，您就少说两句，殿下的心绪不能受到大的波动。”

邓兮撇头，忍下了情绪，重新坐了回去，说道：“昭和，我不是圣人，我不能当作无事发生，我也更没有资格替邓氏一族的在天之灵原谅他们。”

“我没有说你复仇不对，只是该死的应该是始作俑者不是吗？我哥哥这辈子只愧对怡姐姐一人，他何其无......”

“好。”

邓兮打断了齐子毓的话，“我知道了，我答应你，齐子毓一定不会死，时辰不多了，我们心平气和的说话，行不行？还和我吵，你自己的那副身子究竟如何，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洛昭然白了他一眼，被檀华扶着坐下，平复了气息后，她又缓缓看向邓兮，眼底情绪多变。

“我一直以为洛云身边的人是齐长明，现在想来，全错了，你和顾世开早就投在了她的麾下，对吗？”

“对。”邓兮点头，没有否认，微笑看着她问：“还有吗？我做的事，远不止这些，再往前想想？”

“她同我说过，此生要杀的只有三人，一个是齐长明，一个是皇帝，另一个......是我。恰好，前两个也是你要杀的人，为了尽快稳固东厂的地位，你需要一个足智多谋的人助你，而洛云又正好需要你的东厂来帮她探听前朝、后宫的消息，所以你们选择了合盟，各取所需。”

邓兮起身，走到茶案前，端了一壶茶水过来，接话说道：“昭和，你是知道我的，只要我想算计，基本都是没有错漏之处的。”

从前，世人皆道，邓小公子单纯良善，可为何现在的东厂厂督心狠绝情。

然，邓兮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良之人，能在邓家这样大世家大族之中平平安安的活下来，成为唯一的继承人，他若没有城府和心机，只怕早就被吃的干干净净了。

邓兮忽然叹了一口气，有些后怕的看向洛昭然。

“到如今，我也只错了一处，就是没有想到洛云竟真是个疯魔的，险些让你送命。”

洛昭然张了张嘴，一时语噎：“她......怎么让我送命？”

邓兮敛眸，低沉地笑了两声，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这，病的伤了脑子吗？去问顾城罢，洛云身边的盛嬷嬷曾给了陛下一纸信，上面就短短一句话，却是你必死的理由。说起顾城，还有一事，也让我敬佩啊，她提前了十日便派人往嘉峪关传信给顾城，说京都恐要生变，你将会有大难，不然，你以为顾城为何会提前了半个月回来？”

洛云用自己的死作为引子，让昌平帝亲眼看见洛昭然杀了她，又用她的身世让昌平帝必杀她。

她掐准了时间，算好了顾城会在这个时辰回来，他见到洛昭然濒死，定会亲手弑君。

事后，顾世开等一众先前布下的棋子便都开始起作用了，每个人的结局，都是不可逆转之死局。

这便是镇国长公主做的棋局。

思及此处，洛昭然真是有些佩服她了，她算的好准，算的好狠。

“昭和，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和微澜周全，但我怕的是，现下时局多变，可能不知道哪一日，我便身死京都。但我答应你的一定做到，若我死，定有遗言留你。”

......

没再多说两句，洛昭然和檀华便离开了，道不同，则不相为谋。

诚然，就如邓兮所说的一样，自当年翰林院的那把大火开始，他们脚下的路便已然不同了。

东厂外，安微澜正在等着她们。

见到她，洛昭然脚步一顿，随即迎了上去，“怎么在这儿等着，不进去？”

安微澜摇头，“不进了，皇长子派人传了话过来，说是想请你明早走一趟长宁殿，有事商议。”

“噢，知道了。”洛昭然简单应了一声，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扶着她往乾清宫走去，“他是想要和我解释哥哥的事吧？”

闻言，安微澜的手顿时一僵，她看向另一侧的檀华，问：“你说的？”

檀华无奈的点头，答道：“厂督将事情都挑明了，不能不说了。”

安微澜立即恼了，转身就要回头去东厂找他算账。

洛昭然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一把扯住了她的手，劝道：“你做什么去啊？这事不怨邓兮，再说了。我是病了又不是死了，那么大的事，根本就瞒不了我几时。”

听到‘死’这个字，安微澜立马回了头，责怪的看向洛昭然，嗔道：“你胡说什么？这个字是能说的吗？你赶紧的，吞回去。”

洛昭然笑了笑，拽着她继续向前走，“长寿者不畏死，短命者更是无惧，忌讳这么多，老天也不会多施舍给我一天活，百无禁忌就好了。”

“你百无禁忌我管不着，总之在我面前，这个字你就不准说。”

“好，知道了，我记下了还不成吗？”

“成，这才像话。”安微澜沉声道，“齐二哥的事和邓兮有关，皇长子那边也有邓兮的份，还有长公主、沐王的事，昭然，你曾和我说过，哪怕有一日他杀孽染手，狠绝无情，我们都应该相信他手中之刃一定不会朝向我们。现在，你还是这样想的吗？”

洛昭然点头，目光坚定，语气坚决：“我相信，他的心底，一定还是从前那个邓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