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平凡普通（1 / 1）

一旁的姜予乐正在计算从出京都城门到灵吟阁的距离，片刻后道：“差不多，只要半个时辰就够。安司正，殿下的计划是可行的。”

“行，那就按她说的办。”

安微澜将旁边的一枚令牌递给顾城，“皇长子给昭然的，说是能调动大内一百禁卫，后日顾世开会带齐二哥从诏狱后门走，就沿着这条路出城门，到郊外的......这一处暗杀，你一定控制好时间和路线，我和予乐在灵吟阁外接应。”

闻言，顾城眼睛微眯，急道：“昭然知道子毓哥的事了？不是，谁同她说的？”

“你别这么激动。”安微澜将令牌塞进了顾城的手里，“一味的瞒着不是事，她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那她的身子呢？没事吧，我也知道藏着掖着不是个办法，可现下除了这一招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叶太医说了，她只要能少思多乐，还是......”

最后一句话，顾城说不下去了，毒已深入心脉骨髓，再如何少思多乐也不过是拖延那么一两个月的寿命罢了，可顾城觉得，莫说一两个月，便是一两个时辰都是值得的。

姜予乐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了一阵，随即将图纸卷起交给了顾城。

“顾大人，殿下说，现下最重要的是救出齐次辅，诏狱那地方不是人待的，以顾世开对齐家的恨意，只怕齐次辅这次，不死也折了半条命，到时候，我们会带着叶太医一道在灵吟阁等着，其余的事，我和安司正都不方便出面，拜托您了。”

顾城接过图纸，小心收好，颔首：“放心，宫里面还得劳你们多费心。”

安微澜笑了笑：“都是过命的朋友，还这样见外做什么？一切小心。”

......

两日后，京都郊外

一片灌木丛中，有两个黑衣蒙面的男子埋伏于其中，是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城直到最后，还是没有动用洛允琮给的那枚令牌，他只带了江来一个人。

皇长子多疑，他想要的是完全听命于他的忠臣，而非齐子毓这样一心为民的纯臣，他之所以给了洛昭然一百大内禁卫的调动令牌便是要将齐子毓的下落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他们已经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江来的手更加握紧了手中兵刃，担忧说道：“大人，听安司正说，押送齐次辅的锦衣卫有多达二十人，咱们胜算不大。”

“江来，若是不敌，你先走。”顾城如此说道。

江来紧咬下唇，眼神愈发坚定，良久后才应了一个字：“是。”

又过了片刻，一辆囚车慢悠悠的行驶而来，周边围了一圈的锦衣卫，只是画风和顾城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囚车之内的齐子毓虽是衣衫褴褛，却并未上枷锁镣铐，而是坐在车里，手里还拿着两块烙饼在吃。

一旁的锦衣卫拿着水壶递到车里，“齐次辅，喝些水吧，这馍饼可不是在外头买的，是我家媳妇儿今日早起了一个时辰，特意给您烙的。”

齐子毓伸手接过，道了一声谢，笑道：“是吗，果然不错，我就说怎么不似我从前吃过的那些，你是个好福气的。”

听得齐子毓夸赞，那名锦衣卫哈哈笑了两声，“次辅过誉了，都是些粗茶淡饭，您肯入口便是我等的荣幸了。”

齐子毓的动作一顿，旋即轻笑道：“每日粗茶淡饭，也不失为一桩幸事。”

另一面的顾城和江来躲在草丛之后面面相觑，已然快要在风中凌乱了，这究竟是怎么一个章程？

为首的那个锦衣卫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身绕到了齐子毓的面前，他拱手一礼：“齐次辅，您是个好官，顾大人也是，您二位执掌内阁和锦衣卫以来，大晋百姓的日子不知好过了多少，可这世道总是好人没有好报，您们为我等谋的福祉，我们都记在心底。即便是没有昭和公主来替我们排忧解难，我们今日也绝不会杀您。”

说罢，他环视四周，朗声道：“顾大人！江统领！都是往日兄弟，就不用埋伏动手了，也不必出来相见，日后对立，我们职责在身，仍旧会刀剑相向，山水有相逢，告辞了！”

他们都只是一个平凡普通人，家中尚有父母、有兄弟、有妻儿在等，所以，他们不能一腔热血的像齐子毓一样去为国为民，他们这辈子，能将自己的日子过好便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言罢，那二十多名锦衣卫齐齐朝向齐子毓，大声道：“齐次辅，告辞。”

看着他们，齐子毓心中感慨万千，拱手低头，算是回礼。

他们打开了囚车上的铁链，齐步往京都城走去。

方才和齐子毓搭话的那个，又快速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油纸包扔进了车里。

齐子毓拿起后便知晓里面装了什么，是馍饼，还散着热气呢。

......

灵吟阁

这个地方，顾城是花了不少心思在上面的，不仅是整座阁楼，还有从前的那片竹林都一点没变，只是阁楼外的那块青石板已然布满了青苔，再也不复往日光滑。

叶敬正在屋内给齐子毓治伤。

安微澜听了顾城说的话，不免惊诧道：“说什么？怎么可能，那帮锦衣卫什么时候那么大慈大悲了？”

江来回话道：“齐次辅说，是殿下做的，她猜到了大人不愿意动用皇长子给的禁卫令牌，她也不想将齐次辅的性命交在他人的手里。于是仔细查了负责护送的那二十名锦衣卫的底细。”

姜予乐仍是不解，问道：“查这些做什么？威逼利诱吗？这不是良策，殿下也不是会做这样事的人。”

“世上之人，皆有其软肋和无奈之处，有想送孩子上学堂的，有家中老母生病的，有夫妻不和睦的，有银钱不够花的，她用了整整两日，处理好了他们二十多人的问题，如此，他们自然会对昭然感恩戴德。”顾城说道。

听罢，安微澜只能万般无奈的摇头苦笑，叹道：“洛昭然就是洛昭然啊，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高，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