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往生莲位（1 / 1）

此事，本就是洛昭然和仁和帝通过气了的，今日拿到台面上来议论，也不过是为了走个过场。

仁和帝当日便下旨，殉葬之事由六局一司与礼部协同操办，自此次过后便彻底废除殉葬制度，民间顿时叫好之声响成了一片。

散朝后，洛昭然特意在外等了等高闲，二人说了半盏茶的话便各奔东西去了。

......

当夜，乾清宫

洛昭然正在拿着笔，勾画着皇陵地宫的线路，“姐，你要记好了路线，这里可有好几处都是死路，只有正中心的主墓室才会有贡品，我会让人故意多放一些，三日的量一定是足够的。”

“我都记得，你且宽心吧。”顾怡说道。

“宽心，我自然宽心，对了，顾城托人传了消息过来。”洛昭然满脸笑意，望着顾怡打趣儿：“说哥哥的伤已差不多好了，但他故意留了一些不让好，等着你去细细照料呢。”

果然，话刚说完，洛昭然的肩膀便被挨了一巴掌，顾怡脸都红了，她的眼底又何尝不是笑意，她说道：“昭然，我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会就这样耗在深宫里了，幸亏有你，我现下觉得，往后的日子，真有盼头。”

“有盼头就好，姐，你将苦都吃完了，剩下的便都是好日子了，你和哥哥，且有得过呢。”

“嗯，说得对，终于是苦尽甘来了。”

洛昭然沉思了一阵子，从腰后将那柄匕首取下，递给顾怡：“地宫之中多生变数，姐姐，你拿着防身，若有人要打量着要害你，直接杀，莫犹豫。”

顾怡笑了笑，将匕首又推了回去，“这匕首跟了你十几年，早就有了灵性认了主，我拿着不合适。”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再给我一把新的不就成了。”

见顾怡如此坚定，洛昭然只好点头，将匕首重新收了回去，说道：“也好，明日我就去六局一司的库房里找找，定找一把最好的。”

“昭然，护送妃嫔入皇陵的定了谁啊？”

“这个没有细问陛下，我猜应该是鲁王吧，论身份地位，他最相配了。”

顾怡‘噢’了一声，“鲁王啊，是个蠢的，也好糊弄。”

洛昭然也笑：“我也这么想。”

殿门被推开，姜予乐面色为难的走了进来，朝着二人一一行礼：“殿下，掖庭狱的人来报，说盛嬷嬷今日午时死了。”

“怎么死的？”

“说是，活生生将自己饿死的。”

“那，可有留下什么东西？”

姜予乐点头，回道：“留了一句话，说先镇国长公主有遗言，将西殿佛堂的那座九品往生莲位赐予您。”

“臣自作主张，已经给您带来了。”姜予乐朝身后的女官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明了，躬身抱着牌位上前。

洛昭然想起了洛云死的那一日，她说答案都在这座九品往生莲位之上。

她拿出匕首，将牌匾上的红漆除尽，露出了三个名字，齐长明、昌平帝、洛昭然......

她求神拜佛了多年，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洛昭然苦笑，算是意料之中的结局。

“予乐，把这个交给膳房，帮我瞧一瞧用这块价值千金的紫檀木烧出来的火，是不是更加旺一些。”

姜予乐双手接过：“是，臣一定亲眼看着。”

待他们走后，顾怡看着洛昭然，担心的喊了一声：“昭然。”

“姐，人一死真的能百恨消殆吗？我觉着，即便洛云的尸骨已化作齑粉，魂灵已散落天地，却仍旧还是想要我死。”

“昭然，寻个由头，向陛下请辞，跟着我和你哥，还有小城，咱们一道远离这里吧。”顾怡顿了顿，眼角敛下了悲伤，“离开京都，命会长些。”

洛昭然垂眸，可她答应了陛下，要将顾世开摆平，不然殉葬一事怎会进行的如此顺利，“夜深了，姐姐歇息吧。”

这话，便是拒绝了。

三日后，由鲁王率领的殉葬人马浩浩荡荡的向皇陵地宫进发。

......

太和殿

仁和帝背靠着冰凉的九龙金座，轻揉着酸疼的太阳穴，身子无比乏累：“殉葬队伍已然出京，齐子毓也已平安无事，那皇姐答应朕的事情，何时办妥？”

“臣斗胆，想问陛下再讨要一人的性命。”

“呵呵......”仁和帝睁开眼，冷笑了两声，“皇姐的确斗胆，先说罢，朕应不应是后话。”

洛昭然颔首一礼，直言道：“臣想请问陛下，顾世开死后，谁人会是下一个？”

“皇姐既然有此一问，那么想来心中早有答案。”

“是邓兮？”

“前朝积弊，皆因宦官掌权、衣卫蔽目、内阁势大。朕不是顺风顺水的坐上皇位的，也曾有过灭顶之灾。先帝之死，究竟因何而致，朕明白，皇姐更明白，他们有能力、有心思筹谋弑君，那么谁能保证往后不会背叛朕，暗杀朕？”

洛昭然紧握双拳，“陛下，您的身上也有邓氏血脉。”

仁和帝大笑了两声：“那又如何？洛允璟还是朕同父异母的兄弟呢，朕也照杀不误。皇姐这是怎么了，区区一条人命，没了便没了罢，执着于这个做什么？”

“若是臣，非要保全邓兮呢？”

见洛昭然如此坚定，仁和帝却忽然垮下了肩膀，不太明白的望向洛昭然：“皇姐，朕最后再问你一遍，无论怎样的代价，你都愿意承受？你的身子状况朕是知晓的，实在不宜再多做筹谋。其实，朕的本意是，你替朕了解了顾世开和前朝的几件顽固事之后，朕便会放你离开京都。”

“陛下，臣是不宜做筹谋，而非不能。”

“若朕要你，出使北周呢？”

洛昭然浅笑，丝毫不意外这句话：“陛下乃明君，北周帝亲妹，云亦公主如今正值妙龄，若为我大晋国母，那么南晋、北周永结秦晋之好，硝烟战火自然可熄。”

对于洛昭然的通透，仁和帝早已习以为常。

“甚好，朕许你半年时间，杀顾世开、平前朝乱、出使北周，在此期间，大晋上下的权力、财力随你调遣，甚至，上至亲王，下至乞丐，只要皇姐愿意，你可随意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