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真恶心（1 / 1）

可能是两个人在一起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胡来都不知道要跟胡清秀说什么，胡清秀说想去杨柳坪中学转转。

进过城的胡清秀比以前会打扮多了，还特意戴了一顶印花的帽子。

杨柳坪中学已经放假了，两人只能绕着围墙走走，直到走到学校西南角的石山旁，两人才在亭子了里坐下了。两人开始回忆当初在学校的点点滴滴。

杨柳坪中学是寄宿制学校，虽然只是乡镇普高，但是对学生要求还是挺严苛的，一个月只能回家一次，平时也只有周天晚上才能出校门。学生在学校最有趣的活动，男生除了在学校打球，就是爬围墙出去玩街机跟打桌球，而女生则是周天晚上出去逛街和在教室看电视。

即使有守围墙的老师，但毕竟会有漏网之鱼，年级组长和保安队也会上街抓人，可是全校人那么多，熊水生并不是每个人都认识，所以一般只要是个中学生模样的人出现在娱乐场所，他都不会放过，上去就拍对方的肩，问对方是谁。如果是杨柳坪中学的学生的话，看到熊水生肯定会心虚，不自然地叫道，“熊老师。”说了这话的学生那就要倒大霉了，第二天不是叫家长，就是被罚全校检讨。

当然，熊水生并不能保证每次都拍到的是学生，也有社会上的人长得像高中生的，那些人可不会像杨柳坪中学的学生那么尊重熊水生，被莫名其妙拍肩的年轻人，发现对方自己并不认识，往往脾气很冲，“你他妈谁啊？拍我肩。”

有学生看到这场景就学聪明了，大家相互间互相交流经验。胡来有个同班同学也学到了这招，有一次在街上碰上了熊水生，可能是因为一时紧张，他不自然地叫出了，“熊老师。”想想不对，会受到惩罚，又加了一句，“你他妈谁啊？你拍我肩。”

听胡来说完，胡清秀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你说的是谁啊？我们班的嘛？”

“对啊！就以前我同桌罗明华啊！”

“罗明华有这么逗的时候嘛？对了，高考他考了我们班第一名，你知道吗？”

“这么厉害？”胡来没有读完高中，哪知道罗明华考得这么好，在胡来的印象中罗明华成绩在班上也就中上等，只比自己好点。

“好像是去省城的师范大学读中文系。我记得高一的时候他的成绩也是一般，到了高二下半学期，突然就好了起来，高三的时候，一直是班里前两名。”

难道会是李成龙向他口中吐口水刺激了他？胡来不知内情就没把罗明华以前受辱的事情说出来，“牛人啊！天天看看武侠小说也能考第一名，他这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胡清秀也讲了一个发生在她们寝室的笑话，班里有个叫丁秘密的女同学睡在她隔壁寝室，有次到她们寝室来倒开水，寝室锁了门，她就敲门，开门的同学问她，“谁啊！”

“秘密。”

“你不说名字我就不开门。”

“秘密。”

“不说名字，你就别进来了。”

“我是丁秘密啊！”

听到是丁秘密，整个寝室的人都大笑起来。

丁秘密，胡来有印象，人长得挺漂亮，跟好多班的男生谈过恋爱，除了语文作文能拿高分外，其他科目都一般。班主任武鸣说她的作文水平是跟人写情书练出来的。“她最后考上大学了嘛？”

“考上了啊！我记得我们班就八个考上二本，她是第八名，考的是省里的经贸大学。”

“怎么都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她能考上省经贸大学，靠的是罗明华。丁秘密成绩一般，主要是数学拖了后腿。高二下半学期，罗明华为了不影响自己学习，向班主任申请到校外租房子住。学校晚上九点半就下晚自习了，他在出租屋里学到十二点，每天早上五点不到就来开教室门，学校没开电闸，他就点着蜡烛一个人站在那里晨读。好多同学都不愿意坐在他边上，特别是女生，因为罗明华忙得都没时间去洗澡，一身汗臭味，夏天特别明显。罗明华的数学特别好，丁秘密就主动向班主任熊水生申请跟他同桌，熊水生不同意，怕丁秘密影响罗明华。下课了她就主动缠着罗明华，罗明华也不搭理她，还骂她影响自己学习。有一次，我就看到丁秘密被罗明华骂得流出了眼泪，可是第二天她还是主动去找罗明华问问题，罗明华虽然没再骂她了，也还是不搭理他，她就想方设法靠近罗明华，罗明华在外面租房子，她也在外面租房子，罗明华没时间买早餐，她帮罗明华买，听人说，她还帮罗明华洗衣服了。”

听着胡清秀的话，胡来反而很钦佩丁秘密，农村出来的孩子，想要混出一片天地，只有跳出农门，用武鸣的话说，人生有千万条道路，但是读书是最简单、最公平的一条。罗明华、丁秘密算是比自己更先懂事的人。

“有一次学校拿东江一中考过的模拟卷做月考试卷，一百五十分的试卷，罗明华考了一百三十，丁秘密考了一百零一，其他人没一个上九十分的。”

“后悔自己没好好读书嘛？”

“有点，我要是有丁秘密的厚脸皮就好了。”胡清秀说完捂着脸害羞地靠在胡来的肩上。“你后悔嘛？”

“有啥后悔的？都是自己选择的路，只要自己觉得正确就走下去。”胡来只是看着围墙内光秃秃的一片操场笑了笑，那是杨柳坪中学的足球场，高中大部分时间他都花在这。“我高中时候就喜欢在这踢球。”

黄泥地足球场，因为长时间没人在上面玩，已经长出了一些野草，足球场周围黑乎乎的一圈，是运动会时候兼做跑道撒的炉灰渣子。“知道你是校队前锋，还嘚瑟起来。”

“那时候也没钱，二十五一双的青岛双星足球鞋都买不起，看着别人晒在寝室的运动鞋顺手就拿来穿，踢完球后又扔回去。”高中不读后，也没过几年，胡来感觉在很久很久以前。

“你还偷人家东西。”

“男生之间都这样。我这还算好的，我记得有一次我买的内裤洗完挂在寝室里晾，谁知道晚上回来就不见了，最恶心的是，三天以后那内裤竟然又被人扔在我们寝室的晾衣架上。”

“咦，咦，真恶心。”说着恶心的胡清秀还忍不住咯咯咯地笑起来。

“还有偷牙膏、偷袜子、偷皮鞋油、偷菜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