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1 / 1)
这会儿已经八点多,雪花飘落,树影婆娑,在路灯的照耀下,街道上的景色变得格外美丽。人行道上,疏疏落落的脚印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
我喜欢下雪,挽着糙汉的胳膊走在雪地上,踩着蓬松的雪,心里充满了纯净和感动。
在大街上,就在糙汉帮我买冰糖葫芦付款的瞬间,我被人捂住了口鼻,拖进了路边的轿车。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我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开出去了几十米。
“要带我去哪儿?我不认识你。”我急了,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驾驶位上的男人戴着口罩,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只顾着猛踩油门,阴恻恻的声音传来,“不想同归于尽就放下手机,不要怕,说几句话就放你走。”
浓重的酒气熏得我想吐。是醉汉?还是有人寻仇?
我不敢轻举妄动,眼睛的余光看向窗外,车子开到渭河边,停了下来。男人回过身来,拿掉口罩和帽子。
他不怕我看到他的容貌,大概是想直接杀人灭口吧!
他下车,然后拉开后座的车门,用眼神示意我下车。
下车站好,在月光及雪花的映衬下,我打量面前的男人,他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高大,身穿一件银灰色羽绒服,五官有了岁月的痕迹,可依然可以看出他年轻时一定容貌出众。
我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盯着我看。周身怒气冲冲,眼睛里似淬了火,炙热猩红,犹如来自地狱的索命厉鬼。
如果眼睛里能射出匕首,我早被他凌迟了千百遍。
几分钟后,他缓缓收敛怒气,开口说道:“我本来是要找林正天的,没成想看到你了,让你知道事情的原委,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到底是谁?”
“我是老洪,那个女人的丈夫。你不认识我,但你的前夫认识。”他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
我一个激灵,连声辩解,“我们是受害者,要不是你的妻子搅和,我们不会离婚,我那时还怀着孩子……”
“我知道。”男人打断我的话,看了我一眼,继续说:“我接下来的说的话,你一定感兴趣,竖起耳朵听着:
今天凌晨,那个女人死了,死得猝不及防、死得无声无息。
她如果早知道有这样的下场,一定会提前给自己烧足够多的纸钱,免得死后在黄泉路上寸步难行。
今天早上,她的尸体已经火化了,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处理她的骨灰的吗?哈哈哈……”他仰天大笑,那声音犹如鬼魅,在寂静的深夜里清晰而恐怖。
我只觉得背后汗毛倒竖,发不出一点声音。
“带着她的骨灰回家的路上,当着她儿子的面,我顺手那么一抛,那陶瓷骨灰盒就飞出车窗,砸在路旁的石头上,都没来得及翻滚一下,就已经四分五裂了。她那白白的骨灰飞扬起来,最后纷纷落进了路旁的臭水沟,解气吧?”
老洪虽然喝了酒,但思路清晰,用词准确,得是多恨一个人,才会这么做到如此绝情?
停了停,又说:“她生前造孽无数,死后臭水沟成为归宿,也不算冤枉她。下午雪花这么一盖,她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可是,即便已经挫骨扬灰,即便骨灰落进臭水沟与疽为伍,也难解老子的心头之恨。”
“你也恨她?”我颤着声音问。
老洪又是凄厉大笑,“难道不应该恨她?你们只是暂时分开,都会恨她。而我呢,和妻子孩子天人永隔,怎能不恨她?
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报仇雪恨的念头时刻悬在我眼前。看到她,我就会想起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是她让我的妻子孩子死于非命,然后想方设法嫁给我了,在我心里,她只是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想知道她儿子是怎么来的吗?新婚之夜,老子灌醉她,之后,找来了一个流浪汉……”
一种难以言说的恶心感涌到喉咙口,我忍不住弯腰干呕了几声。
“这就恶心了?跟她结婚的这十年,比这恶心的事时时都在发生。
我忍着恶心,听着她儿子喊我爸爸。
我忍着恶心,看她不厌其烦地炫耀和别的男人上床的录像带。
我忍着恶心,和她躺在一张床上,偶尔还要找一个流浪汉进来,替我履行夫妻义务……”老洪脸上全是嘲讽和狠辣。
仇恨会让人变成鬼。
停了停,又说:“林正天身后一定有高人相助,不然,老葛不会那么快被拉下马。老葛不下马,谁都动不了那个女人。
人走茶凉,唇亡齿寒。我不是良善之辈,岂会放过报仇的大好机会?
猜猜看,我是怎么送她上黄泉路的?”
他盯着我,犹豫了一会儿,邪恶一笑,“还是不说了,免得吓到你。
说说林正天吧,他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的心只会比我更阴暗,手段比我更阴毒。
他那样的人,哪里配拥有一段好姻缘?
姑娘,离开他,不然,那个女人的下场就是你将来的下场。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男人的劣根性,爱你的时候恨不得掏心掏肺。厌烦你的时候,你就是捧出一颗真心献给他,他也只会丢地上踩几脚,然后大笑着扬长而去。
给对的人付出真心才是值得的。
你一定不知道,林正天明里暗里让那女人吃了多少亏。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那个女人,让她心痒难耐,惹得她五迷三道、不着四六,变成了一条毫无廉耻的母狗,只想跟他日夜厮守。
后来,林正天还找来一个“表弟”,给那女人献身。
什么“表弟”?我呸,就是一个下流货,还是一个带病的脏货。
虽然我不齿林正天的行为,但我还是我打心眼里感谢他,若不是他三番五次的下狠手、使绊子,那个女人不会自乱阵脚,我也不能得逞……那死女人也是嚣张到头了,死了……清净了……解脱了……”
据说糙汉找到我时,我蜷缩在渭河边的一棵柳树下面,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灵魂,毫无生气。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回家的,醒来时已是第三天下午,爸爸妈妈围着我,看我醒来,妈妈拍着胸口说:“老天保佑,总算退烧了。”
清醒之后,我拨通了糙汉的电话,说:“分手吧,林正天,我们的关系走到头了。”说完,不等他说话便挂了电话。
男人哪有儿子香?我有儿子,就够了。
颓废了一段时间,兜兜满六个月之后,我给他断了母乳,打起精神去上班了。生活要继续,兜兜还指着我养活呢。
在我颓废期间,糙汉一次都没敢出现在我面前。二哥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套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我都咬紧牙关、闭口不言。
问得急了,就发脾气。骂他吃里扒外,向着外人。
最后,爸爸实在看不过去,吃饭时一拍桌子,几分钟的功夫,我就像是被人夺了舍,有问必答。
不得不佩服,姜还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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