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父亲离世（1 / 1）

吃过饭后，秦奋尧和董泓生又寒暄片刻，便起身准备去粥棚看看。他心里惦记着子清，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来了这边就像被隔离一样，简直就是一个天外的世界，也没有人告诉自己那边什么信息，他只好过去看看了。

今天的太阳很好，虽然刚用过饭，身子却十分沉重。他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想必子清也不是很轻松吧，这孩子连着几天忙碌，也该休息休息了。

远远地，快到的时候，就听着有人闹哄哄的，胡同里隐约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乞丐手里拿着碗在等待着开饭的样子，还有的妇女抱着孩子，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他忍不住上去问了一句：你这抱着孩子在等粥吗？

妇女抬头看看秦奋尧，衣冠楚楚，就知道这一定是一个大官，或者能救命的，立刻扑通跪倒在地：“好心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孩子吧，他快不行了，让他吃顿饱的，就算在黄泉路上也别饿着呀……”说完，就嘤嘤地哭起来。

秦奋尧蹲下身看了看孩子，似乎已经不省人事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好，别着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说完便着急往前走，可能是因为急火攻心，他起身时候，忽然眼前一黑，立刻栽倒在地上。

姜华这时赶紧上前扶住他：“老爷！您怎么了？”

阿牛也从后边过来，搀扶着他的胳膊，顺便看了一眼姜华，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秦奋尧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只是将手摆了摆，示意要去见子清。

于是，二人扶着秦奋尧继续往前走，粥棚附近的人很多，闹闹哄哄的，他远远地选了一块稍微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让姜华去找子清。

而这时，子清刚刚从人群中抽身出来，似乎早已看到了父亲，急忙往外走：“父亲！父亲！”心头涌起一阵阵不祥的预感。

秦奋尧浑身无力，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子清，子清……”手臂伸向空中，不停地抓着什么东西，但是却什么都没抓到。

子清赶紧跑过去，紧紧地握着父亲的手，“父亲，是我，子清，我来了，您这是怎么了？”说着，眼眶便湿润了，“大夫，大夫，这里有没有大夫？”

旁边一群人围了过来，大家都向秦奋尧看过来：这是怎么了？

感觉像是中毒！

中毒？

昨天还好好的呢！

人群中七嘴八舌的说什么都有。

子清脑子十分混乱，他一边向人群求助，一边看着父亲越来越弱的声音，不知道所措。一直以来，父亲都是以严厉的姿态，站在面前，此时忽然看见他倒在这里，如此微弱，他忽然有种天要塌了感觉，万一父亲有个好歹，他日后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眼泪便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秦奋尧嘴巴微张，似乎有话要说。子清赶紧凑近秦奋尧的嘴巴附近倾听：“救人！救人！”

“什么？”子清好像没有听清楚，救什么人？他再次慌乱地向人群里求助，“谁救救我父亲？谁救救我父亲？”

这时，一位老者挤进来，拉过秦奋尧的手腕一搭，不会儿摇了摇头：“小伙子，赶紧给你父亲准备后事吧，他没多少时间了！”

子清听了这句话，瞬间崩溃。再次扑向父亲，这时微微听到秦奋尧跟他说：“别哭，快救人，买粮食救人。”

他终于知道救人的意思了，原来是让他救济灾民，他点点头，眼睛里满是泪水，哭着道，“好好，我会的，父亲，您放心，我会救他们的。”

“把所有的钱都买了粮食，我对不起陆港，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你呀孩子，就当是帮我赎罪吧！”

子清深深地明白父亲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但似乎又不太明白父亲为什么在临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思考，只是一味地答应着，哭泣着，他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在这里有太多人失去了生命，家人，家园，走上了背井离乡的道路，他看着这里从繁华走向衰败，从殷实富足走向破败不堪，流离失所，他知道父亲让自己赎罪的意思。

没有更多的语言，秦奋尧就这样静静地在子清的呜咽声里走了。在离开的那一刻，眼角留下两行眼泪，或许是对此生的总结，也许是对灾民的遗憾，但能看出他走的那么心不甘情不愿，那么迫切，着急，没有任何准备一般地。

子清哭了很久很久，他把大部分钱都给灾民发了，直留了一些钱给父亲买了一口棺材，赶着一辆马车载着他往家的方向。

戎马一生，最后只留下一座坟茔。

秦奋尧忽然从梦中惊醒，梦里的他离开了，他似乎自己去世的原因和姜华有着某种不可分割的联系，上一辈子，他和子清相依为命，这一辈子，看来依然是如此了。

难道这就是命吗？

他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

想到这里，他立刻撑着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给我叫律师！”

慕雪起初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愣了一下，“嗯？”她环顾了下四周，发现也没有外人，子清此时正在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聊天，还没回来。她再次确认了一下：“叫，叫，律师吗？”

秦奋尧很笃定地点了点头：“叫律师来。”忽而又问：“子清呢？”

“他，在医生的办公室里，可能有事儿要问吧。”慕雪一边回答，一边给子清发微信，让他过来。

秦奋尧笑了笑：“不用问了，把他也叫来吧。”语气异常平静，似乎有大事要安排。刚说完，子清已经看到慕雪的微信，来到了病房。

看到秦奋尧坐了起来，十分惊喜：“爸爸，您好点了吗？”

“好多了!赶紧给我叫律师来，我有事要吩咐！”他满脸的慈爱。

此时此刻，看着慕雪和子清在自己身边，他无比的满足，欣慰，幸福，他接过慕雪递过来的热水，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喝着，他知道这辈子自己的使命就是要把自己毕生的心血留给这个上辈子分文没收到的儿子！

他不能再自私地夺走他的一切了。

于是，当律师到来之后，他坚定地将所有的股份转给了子清，并且委托律师立刻和姜华离婚，他要在死之前跟这个女人结束关系，他再也不想跟这个女人有任何的瓜葛，也不想再将他们之间的恩怨带到下一生的轮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