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画地为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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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之凝右手掌捏了捏,重新拿起筷子,反问道:“你起了湿疹不痛不痒吗?”

沈柏调侃,“酒量跟我已成半斤八两了?”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而蔚之凝就是那种巨婴,再大都不会怕拉不脸面撒娇求安慰的。

他以为就是这些天喝多导致的,也没太在意。

苏锦婷,“不喝酒的时候您都在醒酒,就别搁这儿说醉话了。”

她是看出蔚之凝故意想扯开话题,也就顺着沈柏的揶揄。

曾旻咬着筷子咧笑道:“真精辟啊。”

不光形容他的酒量,是把他整个人都给形容透了。

沈柏半点不在意,还极其自豪。“我二十五年人生高光时刻,都给了酒精。”

蔚之凝嘴角噙笑,“原来这就是你喝不完倒裤兜里揣走的理由啊。”

沈柏瞳孔一怔,“你怎么知道!?”

苏锦婷嚼着饭菜,不以为意。“我发给她的呀。”

沈柏望着苏锦婷,鼻孔愤愤的出气。“都说了咱几个内部消化一下就可以了,发给她哪天我要是惹到她了,她就发给沈淮看发给薇薇看。”

服了。

那是跟祁薇分手时候拉着几人说要突破自己的上限,结果几人菜还没吃几口。

他就喝的五迷三道,几人淡定坐着听他哭诉了三个多小时,他们都还没准备走。

他自己倒给自己给说晕了,端起酒杯就倒进裤兜里,说今天喝不下了明天酒醒了掏出来再喝。

然后瘫坐在地上抱着曾旻大腿死活不撒手,嘴里一直念叨着祁薇有关的事,文森是拦也不拦住拽也不动。

几人没办法,只能拿外套蒙住自己的脸装死,等他念叨到睡着才生拉硬拽的拖走。

“这都害怕?”蔚之凝蹙眉不解,“发给沈淮他最多就抻掇你几句,无非说些觉得你丢脸的话。”

“发给祁薇呢,笑一阵过后没准还会问你是不是真的对她这么念念不忘,对你来讲是好事啊。”

沈柏薄唇微张,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呀。要不你现在就发吧。”

只要是她理智的帮人分析,就是在宽慰人。

可她始终不这么认为,就认为只是理智分析不掺杂半点感情。

当然曾旻和苏锦婷还是理智的劝他稳住,故意发给她太刻意了,要引导着她自己发现,没准还会落下激动泪水。

沈柏还是信了,脑中已经开始渐渐酝酿了。

-

饭后蔚之凝拿了沈柏的车钥匙驱车去了心理咨询室。

她自我行为认知治疗,从先前的一周三次到一周一次到一月一次现在都到了半年一次。

真应了那句话,不琢磨感情屁事没有。

只是这都影响到她正常睡眠生活了,要想办法解决。

心理咨询师是名年过五十的中年女子,带着眼镜温柔知性,蔚之凝十岁离开海城后二人还是会偶尔通讯。

娄洁端了杯水放在她面前,拿起刚打印的资料翻了翻。“你这两年的自我认知做的挺好啊,都可以自行在家做了。只要说话做事先过脑一遍,我都觉得有些没必要了。”

“钱不赚了?”蔚之凝轻笑,浅抿了口水,摊开右手掌给她看了看。“现在是完全有必要,就两天时间你说夸不夸张。”

娄洁牵过她手看了看,“一般长期精神压力过大才会导致,别逼自己太紧。”

话落娄洁继续翻看着文件。“你精神药物都是强行戒断的,买些药膏涂一下吧。”

蔚之凝,“是有人把我逼太紧。”

娄洁摇头失笑,“谁能逼你呢?”

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可以说是她从业以来碰到过最困难但又最积极配合治疗的人。

落在她口中说只是觉得好玩,觉得一件事通过自己的努力学会比与生俱来更有成就感。

可这十几年除了做事稍微三思而后行外,板正些错误思想外,其他几乎是毫无起效。

仍会以别人的痛苦难堪当做自己吸食长大的养料。

蔚之凝,“您玩笑了不是。”

娄洁不想跟她讲相声了,坐到她对面提醒她把手摊在桌上放好,一个不注意什么都给你拆了。

娄洁柔声问道:“知道怎么引起的吗?”

蔚之凝懒散的点头,“因为我那从小有婚约的丈夫居然喜欢了我十八年,多吓人。”

“我当年六岁,合理怀疑他是心理变态。”

娄洁,“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是有依据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会的。”

“他当时多大?”

蔚之凝,“十四岁。”

娄洁,“很正常啊,情窦初开的年纪。”

“你知道为什么吗?”

蔚之凝点头,“一个拥抱。”

娄洁心里腹诽,她还以为是因为她喜欢拆家之类离谱的,拥抱多正常。

继续道:“你是因为他喜欢你引起不适吗?”

蔚之凝端起水杯咬着杯口,“是他无所求的喜欢和爱引起的,并且他还装作他有所求来迎合我。”

“可哪有所谓的感情不靠利益维护全靠精神的?”

娄洁眯了眯眼,问道:“害怕了?”

蔚之凝摇头否认,“我不害怕,就是不安。”说着就伸手摸索着脖颈。“窒息又兴奋。”

娄洁慢声细语,“不要否认就是害怕。”

“你在人际关系中长期喜欢处于主导者的身份,但实际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热衷于享受当被操控者的人,看似是弱者实则有着疯狂甚至变态的掌控欲,而掌控者才是那个服务者。”

蔚之凝喉头哽咽,不置可否这一点她可太清楚了。

在那段跟外公外婆极端痛苦又极端幸福的亲子关系里。

她就是那个热衷于做那个被掌控的人。

规定穿什么样的衣服、规定看多久时间书就能获得想要的东西……

只有那样才能得到不会掺杂任何利益单方面付出的爱。

并且如果承受不住那种强制的约束,撒娇打滚便能任意的停止。

可常年做掌控者的她,真的很难接受有人来争夺主导权。

蔚之凝摊开手,凝望着掌中鼓起密密麻麻的红点,“我也是后来长大些才意识到这一点,并且还成为了大多数关系的掌控者。”

“可真正碰见一个甘愿沉沦的人,心里居然...会这么的不安。”

娄洁一语道破,“你是怕看见自己。”

“并且你清楚的知道那是双方自愿的,甚至都放弃挣扎,那份世俗定义所谓错误的关系,还会深深沦陷进去无法自拔。”

“对。”蔚之凝木讷地点头,“有一点我没给你讲过,我后来才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一直都在把我当做我那至今下落不明的舅舅养。”

女儿像舅舅嘛。

蔚之凝小时候听过太多遍自己和那个跟外婆姓的亲舅舅沈衍以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是把那份失子之痛转移到自己身上,甚至疯狂到把几乎让她替代。

到现在都没有在家中找到一张有关于沈衍以的照片。

就这么不断约束管制,又不断滋养溺爱。

就像是被豢养在四周都是无形屏障的绚烂仙境之中的金丝雀,没有牢笼没有枷锁能看清出外面一切。

但当有一天那片屏障消失,几乎已经忘记自己还有翅膀。

喜悦大于对未知的恐惧,可踏出去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不会。

然后又自己画地为牢自己给自己豢养在那别人所谓的仙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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