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只有死人的嘴巴最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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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郊,河边。

明月高悬,几只晚归的鸟儿扑腾着翅膀没入林间,可刚进去没多久,就随着一声人类的呵斥,又急忙飞了出来。

“瞧瞧,眼熟吗?”

笑风生将纸条甩到一人身上,面色阴冷。

若程安在此,就会发现站在笑风生对面的人,正是他们那天见到的钓鱼大爷。

大爷却是一副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啊?啊?”地望着他。

笑风生有些无奈,“不必装了,这里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况且,我都来找你了,自然不会被人跟踪。”

闻言,大爷这才放松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弯腰捡起纸条,对借着月光看了看,对笑风生道:“属下确实不记得有见过这张纸条啊。”

笑风生睨着他,似乎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他的眼睛眯了眯,右手向腰后探去。

那里放着他的新竹箫——自己做的,箫尾依旧绑着那根金穗穗。

竹箫在手中一转,送至唇边。

随着低沉的竹箫声响起,大爷的眸中逐渐变得清明,消失的记忆终于重新回来了。

“我想起来了,鬼蝎大人。”他激动地看着笑风生,“那天,有人对我进行了催眠,让我把这个东西,送到鬼爪大人那里,属下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啊,大人恕罪。”

他说着,连忙弯下腰,差点都要给笑风生跪下。

他跟那些每日会自动清除记忆的喽啰不一样,所以才能在柳念的安排下执行记录万圣阁杀手信息的任务,但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被抹杀。

他本对这位鬼蝎无感,毕竟万圣阁七鬼哪个不是一等一的强,他笑风生算什么,一两句话就将鬼王迷得七荤八素,竟将七鬼的位置分了他一个,他是打心眼里不怎么把笑风生当回事的。

原本是这样的,可偏偏一月前,鬼琵琶被毁容的事传开了,这位鬼音最爱惜自己的容貌,好好的脸被林清辉毁了一半,现在又被眼前这位给毁了另一半,算是彻底完了。

他这才清楚得认识到,眼前这位青年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鬼王也并没有看错人,至少,他是个狠角色。

笑风生眉头微挑,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回答,“你还记得他是谁吗?”

大爷点头如捣蒜,“记得,自从您让我装作正常人之后,我就发现有一个武当一直在监视我,我想向柳念大人或者是您报告,但他盯得太紧,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武当这个词一出,笑风生的脸色就沉了几分。

大爷不敢妄加揣测,只能继续道:“就在一月前,他带来了一个云梦,趁我不注意用控梦术控制了我,让我把这个送到鬼爪大人那里,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我对他们的记忆被清除了。”

大爷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身子都在颤抖,“大人,救救我吧……”

纸条上的字迹虽然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还是根据剩下的文字猜测出了这纸条上写了什么。

毕竟,一月前,鬼爪和鬼琵琶在南海执行任务,结果任务失败,鬼琵琶被毁了容,都是这纸条引起的。

若是,鬼琵琶知道这事跟他有关……

他一定会死的!

原本他被控梦术控制,记忆被封存,他可以毫不知情地安心过完这一个月,但现在,他全都想起来了,他该怎么熬,他要完了。

而唯一能救他的,只有眼前这位鬼蝎了。

“鬼蝎大人,你救救属下吧,要是被人知道,我就没命了……”他跪着,仰头乞求笑风生。

笑风生的脸色阴到了极点,手中的竹箫也不再转动。

他缓缓蹲了下来,用竹箫挑起大爷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他的眸子很冷,语气很轻,“还记得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大爷反应了一瞬,意识到他说的应该是那位武当和云梦。

可无论他怎么回忆,都记不起来他们的名字,不仅如此,他也想不起来他们长什么样子。

“属下……记不得了。”

他小心地看了眼笑风生,见他嘴角微勾,眼中却是一片寒霜。

“哦,记不得了啊……”

大爷冷汗涔涔,一下子趴到地上,再也不敢抬起头。

他会死,要是提供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就会死,他从笑风生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属下,属下……”大爷疯狂地在记忆里搜寻,终于找到了点东西,如获至宝,立马展示给笑风生看。

“大人,属下虽然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但是,武当的腰间有一块墨色玉佩,大概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正好在武当校服的八卦旁边。”

“云梦,云梦……哦,她的身上有股香味,很香,闻了就想让人睡觉,好像,好像是栀子……”

大爷说完,整个人宛如被抽干了所有的精力,趴在地上,等待笑风生的审判。

笑风生沉默了一会,站了起来,抬头看向空中的月亮。

是满月啊……

不算太糟。

“起来吧。”

大爷悬起的心才放下了几分,他用袖子擦擦脸上的冷汗,爬了起来。

“大人……”大爷弯着腰,小心地打量了一眼笑风生,试探地问,“大人能不能救救属下,这件事要是被鬼琵琶和鬼爪大人知道……属下的命就没了。”

笑风生低头看他,“一个月了,也没人来找你麻烦,你觉得他们查得出来吗?只要你不说,谁知道?”

大爷大喜,这意思不就是笑风生决定为他隐瞒了吗?

他有活路了。

“谢大人,多谢大人……”他连连弯腰。

笑风生忽然按住他的肩头,大爷身子一僵,就听见他说,“你长什么样子,我还没见过呢,让我见见吧?”

“大人……?”大爷不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扯去了脸上的易容,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左右不过十五岁。

笑风生看着他的脸,笑了,“可惜了,有这么好看一张脸,还要天天易容遮住,真是可惜了。”

少年低下头,有些窘迫,“大人说笑了。”

他用的是他原本的少年音。

“呀,声音也好听。”

笑风生笑意更甚。

“真是可惜了,以后就听不到了。”

少年脸色突变,还没等他抬头问笑风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看见自己的腹部没入了一柄长剑。

剑身贯穿了他的身体,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尖滴答滴答。

笑风生推着他的肩膀,将长剑缓缓抽出,很慢很慢,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一点都没溅到笑风生的衣袖上。

噗通一声,少年倒在了血泊里,一双明亮的眼睛死不瞑目地望着笑风生,满是震惊与不解。

笑风生挥剑,甩出扇形的血色轨迹。

他眉眼带笑,语调透着愉悦,“我说过了呀,你不说,谁知道。”

只有死人的嘴巴最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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