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恶毒反派的亲娘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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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怎么可能和两个孩子抢吃的。

可是看着两个孩子生怕她这个娘亲过世的那种殷切的眼神,还有她同样感觉到身上极致的虚弱,她心中十分清楚,这个身体的确是到了强弩之末。

从来没有缺过吃穿的长歌,真的没有想到会面对这种困境。

说实话,内心很是复杂,加上原身情绪作祟,长歌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好,娘亲吃!”

长歌吃掉了较大的那一块,肚子里似乎终于因为有了食物而活了过来。

强烈的饥饿感席卷了长歌。

不行,她得接收记忆。

长歌看着两个两口将食物同样吃下肚子的孩子,干脆躺下来,将两人紧紧搂在怀中,用体温温暖着两人,然后叮嘱道:“娘亲休息一下,你们两个听话,别乱动。”

得到一声乖巧的回应,长歌这才闭上眼睛。

记忆在一瞬间涌来。

这次她叫林长歌,被林家从山里捡回来的时候,才只有三岁,自小被当成了林家独子林牧的童养媳。

在林长歌看来,林家夫妻不算差,毕竟他们将长歌这个什么家世背景的人嫁给了自己可能考取功名的儿子,这点就足以证明,因为家里穷,原主做了不少的农活,也跟着林牧认得几个字,随着年龄长大,原身越发出落的动人。

在林家夫妻的安排下,林牧和林长歌两人成亲做了夫妻。

林牧上京赶考,却一去不回。

他走的时候,林长歌已经接近临盆,春闱已经过去很久,因为要照顾孩子和两个担心儿子的老人,林长歌也抽不出身去找林牧。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个小村庄,距离京城有上千里远,信息闭塞,路途遥远。

伴随着林牧中了探花郎消息一起回来的,还有给林长歌的休书。

林家那对老夫妻,十分生气,鼓励长歌带着两个孩子去找林牧对峙,说这件事情有他们做主,林牧要是敢停妻再娶的话,就打断他的腿,告他忤逆不孝。

这话也就是用来哄哄人。

林长歌想不明白,还真的被骗的相信了,带着孩子带着干粮去找人。

饶是原主十分小心,但还是被人顺走了粮食和银两。

带着两个孩子一路上忍饥挨饿终于到了京城。

见到了已经成了郡主新婚夫婿的林牧。

瞧见曾经温柔有加的丈夫看郡主的眼神,林长歌的信念就彻底崩塌了。

林牧没有见她,甚至连孩子都没有见。

他不需要一个农妇生的孩子,郡主也不会允许农妇生的孩子活下来。

给她拿了一笔银两,林牧用十分陌生的语气绝情道:“你我夫妻,缘分已尽,这两个孩子,从此便跟着你,这些银两,足够你们安稳过完这一生了!”

一千两银票。

的确不少。

林长歌知道再挽回也没有用,看着绝情的丈夫,也硬气的没有再哀求,而是让对方签下了和离书。

她没有做错什么,是对方变了心。

一纸休书,她要不起。

林牧倒是也爽快,签订了和离书给她,亲自送母子三人出城。

回到乡里,林长歌对林家夫妻说了前因后果。

林家夫妻表面上安抚她,背地里却到处散播她背着自己儿子偷人,那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自己儿子是要做大官的,怎么能要两个野种当继承人。

钱被林家夫妻霸占,母子三人也被赶出了村子。

眼看着冬季来临,长歌只能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山脚下的茅草屋里。

没有土地,没有娘家,林长歌只能选择上山去找吃的,可眼看天气渐冷,山上也没有多少能吃的东西,为了两个孩子的口粮,林长歌大着胆子进深山里。

开始几天还算运气好,找回来了不少吃的。

可天气越来越冷,一直进山找吃的,也不是个办法。

肉眼可见的两个孩子瘦的见了骨头,林长歌想回去求林家夫妻。

结果就听到了林家夫妻的对话。

这一切,都是他们故意的,林牧娶了郡主那就是鲤鱼跃龙门,绝对不能让林长歌三人挡了林牧的青云路,本来以为让人偷了林长歌的东西,她会带着孩子死在半路上,谁想到她还真的见到了林牧。

为了不让林长歌玷污了林牧的名声,他们就败坏林长歌的名声。

不是林牧变心,是她林长歌先对不起的林家。

听到最好冻死他们的话,林长歌本就身子虚,回去之后就病倒了。

大约是执念未消,她的一缕魂魄跟着两个孩子,见到他们被林家夫妻赶出家门,两个孩子四处求人,反倒是被村里面的二流子看上了,卖给了人牙子。

林欣月被卖到了大户人家当丫鬟,儿子林泽明被卖到了一家生不出孩子的农户当儿子。

多年以后,林欣月伺候的人家回到京城当官,林泽明则考上了状元。

他们都认出了自己那个当上了太子太傅的亲爹林牧,对方这些年和郡主同样生了一双儿女,还将乡下的林家夫妻带到了京城,时间过去太久,他们都忘记了自己曾经薄待过另外两个孩子。

在见到身为县主的林牧另外一个女儿林雅然和自己心中爱慕的从小伺候着长大的少爷在一起暧.昧不清,害的少爷对她情根深种,结果林雅然摇身一变要和太子定亲,她心中刚刚考取功名准备求娶林雅然的少爷选择了远走他乡做官。

对方上任没有几年,就传来了死讯。

刚恢复了自由身,想要改头换面用新科状元郎妹妹的身份和她的心上人重新认识的林欣月在知道死讯的那一天,就彻底的变了。

她怨恨林雅然,怨恨林家的每一个人。

她却不知道,林泽明更恨。

她年龄小,已经记不得自己亲娘是怎么死的,可林泽明却记得清楚,他这么多年努力读书,就是想给自己的娘亲要一个公道。

可林牧这么多年的经营,哪里是他能撼动的。

林泽明只能暗地谋划。

因为报仇,他疏忽了妹妹心态的变化,等到发现妹妹报名进宫已经晚了。

林欣月样貌随了林长歌,傅家,也就是买她的那家人,对下人并不算严苛,加上她自小被分配照顾傅清远,傅清远也是个温和的性子,要说吃苦,林欣月还真的没有吃过多少。

老皇帝很是喜欢这个模样俊俏,床上放得开的新妃子,而且他是一个皇帝,也想要扶持一个可以帮他对付那些权臣的臣子。

林牧家是新科状元,家世清白,只有一个妹妹,还是他的宠妃,老皇帝对他很是满意。

那几年,这对兄妹一跃成了彻底的人上人,很是风光,借助权利的便利,做了很多对付林家的事情。

林欣月对付林雅然,林泽明则是当了老皇帝的刀子,成了一个人人憎恶的奸臣。

林牧一家因为林泽明的构陷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

兄妹两人大仇得报,心也在这么多年的权力和金钱的支配下变了。

仇恨让他们扭曲了自己的性情,两人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大肆敛财,弄的民不聊生,林欣月也成了蛊惑君王的妖妃。

一直到天下大乱,老皇帝的亲弟弟靖王造反,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带兵打进了帝都,两兄妹临死见到了林牧的大儿子林清辉和林雅然。

眼看到自己的儿子女儿一生都在仇恨中度过,最终惨死还被千万人唾骂,林长歌这个母亲,却只有心疼。

她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两个孩子,才会让他们走上这样悲惨的道路。

她同样痛恨林牧的薄情寡义,让两个孩子的命运多舛。

她的愿望有两个,第一个,让林牧这个负心人一家付出应有的代价,第二个就是可以让自己的儿女平安幸福的长大,儿子不再被仇恨捆绑,成为一个真正利国利民的好官,女儿可以有个好归宿,不求荣华富贵,但求真心真意。

记忆读完,长歌有些说不出来的沉重。

一个薄情寡义的父亲造就了一双被仇恨扭曲了理智的儿女,霍乱了一个朝代。

弄的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这便彰显了教化百姓的重要性,道德和法律缺一不可。

法律是人恶行的最后一道防线,在此之前提升人心中的道德感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当下还是填饱肚子最为要紧,其他的都是日后之功。

长歌睁开眼睛,从胸口摸出了那封和离书。

“娘亲。”

林泽明一直都在关注着娘亲的身体情况,见状也爬了起来。

“您是不是难受?我去找大夫去!”

“不是!”

长歌起身,身子有些不稳的她,艰难的拿过了只放着三人衣服的包裹,宽大的衣服给两个孩子裹着,长歌自己则是披着这个破补丁被子下床。

“走,小明,小月!”

长歌抓着林泽明和林欣月的手往外走。

刚入冬,家家户户的女人都忙着做咸菜,孩子们到山脚下面捡干货,男人们则是进山去砍柴,给自己家里储备足够保暖的柴火。

可不管多忙碌,都无法消灭他们看热闹的心。

人类不灭,八卦之魂永存。

这个点正是吃饭的时候,家家户户都飘起了炊烟,林家夫妻自从拿了儿子寄回来的钱和从林长歌身上骗回来的那一千两,在从前看不起他们的亲戚面前很是风光了一把,顿顿吃肉的日子,很快让他们那点对孙子孙女的愧疚之心消失了。

今天家里做的是小鸡炖蘑菇,白.花.花的大米饭配着鲜嫩的鸡肉让林老头生出了喝几口的心思,特地拿出了自己之前从镇上打的上好女儿红。

有酒有肉,这都是自己探花郎的儿子孝敬的,两口子咬牙让儿子读书果然没有错。

正要开饭,外面响起了嘈杂声。

“我去看看!”

林老太一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长歌母子三人,顿时脸上笑容变成嫌恶。

“你们来做什么?”

这一开门,原本就香的味道一下子扑面而来,别说是长歌三个快饿死的人,就是刚吃过饭的村里人,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眼里闪过羡慕和嫉妒。

这林家真的是好运道啊,探花郎啊,板上钉钉的官老爷,瞧瞧林家夫妻,这就顿顿吃肉了,日后再弄上个老封君诰命什么的……

越想,这些人越坚定了回去要好好的让自己家那几个皮猴子读书的心思。

村子里的人淳朴是淳朴,可都不是傻瓜蛋,不少人也隐约觉得林家夫妻忽然说自己儿媳妇偷人这件事情有点诡异,毕竟林长歌这么多年在村子里的风评不错,人踏实肯干,长得好看可从来都很本分,除了每天下地干活,就是伺候两个老人,有事都找女人说话,从来不自己出面找男人多说什么。

可儿媳妇可能不想要了,毕竟儿子中了探花,孙子孙女却是实打实的呀。

虎毒尚且不食子呢,林家夫妻做的这么绝情,除非是真的有什么证据。

林长歌,就是被这么一个常理给赶出去村子的。

长歌感觉到胃部的灼烧感,克制着想要进去吃饭的冲动,对林老太说道:“我们饿了。”

“你饿了,来找我们做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林老太知道要是自己退后一步,自己儿子的官声就没了,言语间十分刻薄。

“这几日,我想了不少。”

长歌强行忍着饥饿,语速很快很轻,“林牧停妻再娶,我和他签订和离书,这一双儿女跟着我,那一千两全做是给两个孩子的抚养长大的钱。”

“您两位这几日却到处散播流言,污蔑我和他人有首尾巴。”

“各位乡亲,我林长歌是你们看着长大的,我可曾对不住他们林家人,孝敬二老,照顾家里,操持农事,抚养一双儿女,我自认从无对不住二老,可换来的却是丈夫停妻再娶,换来的是我们母子三人被污蔑赶出家门。”

“冬日马上要到了,我和一双儿女无寸银傍身,无半颗粮食果腹,无一丝棉御寒。”

众人视线随着长歌的话落在他们的身上,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那两个娃娃从前多可人疼啊,奶白奶白的皮肤,胖乎乎的,现在瘦的皮包骨头,这么冷的天气,身上就穿着一身破烂单衣,母子三人被赶出去的时候,他们都是亲眼看到的,就一个没什么负重的小包裹。

太惨了。

这个林家真的不是个东西,富贵发达了想换老婆了,给个抚养钱都还要被这两个老的给抢走,难不成是准备生生的给这母子三人给饿死吗?

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

“林大娘,这长歌是什么人,咱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牧哥再娶本身就对不住人家长歌,您怎么能还能倒打一耙呢?”

“是啊,大娘,这两个孩子还是你们家的呢,这大冷的天,你们吃肉,这孩子都快饿死了,这么做不地道啊。”

虽然说林牧中了探花郎,可很多人也还没有享受到他带来的便利,乡里乡亲的,还是有不少人敢说个公道话的。

“放你娘的屁!”

林老太听到众人的话,一下子怒了,“你偷汉子生的野种,没把你浸猪笼已经够不错了。还敢到我家门口来造谣,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林老太就回身要去找扫把打人。

“说我偷人,有证据吗?”

长歌看向里正,“您给我做个见证,我这个人,快饿死了,我的孩子没偷过人一点吃的,我们也没有求过谁,我就认个公道。”

“我本来顾忌颜面,可现在,为了孩子,我也顾不得其他了。”

长歌拿出那封和离书,“这是林牧在京里给我签的和离书,我就是死,也得给自己和孩子落个清白。”

“跟娘走,娘带你们去京城告御状去,就是一路要饭到京城,咱们也不背这种黑锅。”

长歌带着两个孩子转身就走,她声音虽然不大,可掷地有声,脊背挺得笔直,瘦弱却给人一种坚强之感。

看的人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敬佩来。

“长歌,你等等!”

一直在屋子里不吭声的林老头赶紧拦住自己要出门打人的婆娘,喊住长歌。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告官的事情,你到咱们家里来也这么多年了,就算不是儿媳妇,那也是还当做亲闺女看待的。”

“两个孩子饿了吧,你娘刚刚炖了鸡,做了饭,正准备给你们送过去呢。”

“既然来了,一起吃饭吧,那天听到那些风言风语,我和你娘也是气坏了,想着你这孩子总会回来的,没想到你这么轴!”

三两句话,倒像是长歌在赌气,故意不回来,差点饿死了两个孩子,也不服软。

长歌被饿意折磨着,胃已经在抽疼,她还能忍受可不再为难两个孩子,不想再和他们做口舌之争,松开了两个孩子的手。

“听到爷爷说的话了吗?”

“去吧,先吃饭!”

林泽明立刻拽着妹妹进屋,留了个心眼,大门开着,拿起桌子上面的饭菜和妹妹不客气的就吃了起来。

两个孩子的爹是读书人,在乡亲们的印象里,也是十分有礼貌的好孩子,如今狼吞虎咽的样子,坐实了他们饿疯了的事实。

刚刚被林老头说的话有些动摇怀疑长歌的人,都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爹,娘。”

长歌忍着也跟着上前的冲动,把戏做全套。

“当初是你们把我捡回来的,这么多年,我也把你们当成了亲生父母对待,如今相……”

长歌顿了下,脸上露出一丝神伤,又迅速变得坚强起来,改口道:“我认识的字不多,可也明白,自尊自爱,为母则刚,万万没有给您二老添麻烦的道理。”

“那一千两银子,五百两给您两位傍身,三百两当做孩子们对您二老的孝敬,剩下的钱,我想买几块地,起个房子,供孩子们读书用。”

长歌两句话将主动权拿了回来。

一千两想要让林家夫妻吐出来有难度,可二百两银子他们若是还想再拖着不给的话,那便别想再要这名声了,何况,还有和离书。

那可是二百两啊。

林老太心疼的直抽抽,林老头看了眼四周围观的人,有些骑虎难下。

“哎呀!”

正在这个时候,正在大快朵颐的林泽明忽然不小心打翻了桌子上面放的酒坛子。

“我的酒!”

林老头爱酒如命,加上这花雕可是他花了不少钱买回来的,这么一坛子要有了几十两,就算是手里有钱,林老头也舍不得多喝。

酒液散落在地上,散发出浓郁的香味,散在空气里,林老头冲到屋子里,眼看着酒一滴没剩,这下真的心疼的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指着林泽明就要骂,林泽明扑通一下子跪下了,眼眶红红的,“爷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这是爹爹给您买的花雕酒。”

“我说怎么那么香呢,花雕酒啊,那不是城里松鹤楼里最好的酒吗,一壶就要五百文,可贵死个人了,林老头厉害啊,放一坛子在家里。”

“有钱喝这么贵的酒,没钱给孩子吃口饭。”

这真是小孩子吗?

长歌有些意外看林泽明,看似在道歉,实则是将林老头的军,这家人现在可还是要面子的,怕官声不好影响他们探花郎的前途。

“起来。”

长歌握住林泽明的手,把他扶起来,“你爹给了娘一千两银子呢,你道歉了,爷爷不会和你再计较的。”

“要我说,人家长歌跟着你们老林家,也没有做错过什么,那偷人的事情你也找不出证据来,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也难过,你们家探花郎给那一千两银子,你干脆都给了她吧。”

“是啊,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人言可畏,林老头想说掏钱的又不是他们。

“一千两?想什么呢!”

林老太气的跳脚,“想要钱可以,你!”

林老头拦住她,咳嗽一声道:“长歌啊,你说的爹也听进去了,这个钱是给两个孩子的,你还年轻,日后肯定是要嫁人的,这钱……”

林老太立马接话。

“对,除非你答应这辈子不二嫁,一心照顾两个孩子,这钱我立马给你,一千两,一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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