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阿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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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渡独自回到桃山主峰,默默从二师兄手里接回小凤凰抱在怀中,心里难过才稍微减弱了一些。

“下了这么大决心?”徐朝客啧啧称奇,“荀观你们二十多年的交情,不要了?”

谢云渡低声道:“二师兄,我是不是真的误会荀书呆了?”

徐朝客则道:“甭管是或不是,这事儿你都没做错。他一勾玉阁的人,你难道还真能跟他掏心掏肺?”

谢云渡没有接话,只叹了口气。

又片刻他忽然想起:“你怎么忽然不反对我……”

徐朝客冷笑一声道:“木已成舟,还能如何?……罢了,你这儿子可取名了?叫谢什么?”

谢云渡一呆,疯狂摇头:“二师兄你别取笑我了。”

“你还当我是开玩笑?”徐朝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你一个小屁孩,能自己凭空生个孩子出来?好歹现在还没人知道。但凡你敢带着他公开露面一次,完全就是不打自招。”

谢云渡倒是轻松,他早想好了,“大不了就家里蹲呗,问了就说我去剑笼闭关了。”

徐朝客提着剑鞘上手就打。

“我又怎么了我?”谢云渡连忙跳开,一脸冤枉:“别人家师兄三年不见稀罕都来不及,你还揍我??”

徐朝客黑着脸道:“就是从小揍得少,才惯得你什么麻烦都往自己家里揽!”

谢云渡不吱声了。

“十日后,你六师兄开山门收几个书童。”

徐朝客淡淡瞥了一眼他怀里的孩子,“到时候送一个不要的给你。”

……

……

时隔愈十五年,桃山再开山门。

书童便是记名弟子。除了极少数如谢云渡这种被桃山山长直接选中的幸运儿,桃山的正式弟子都是从书童做起。

上次入门的一众小书童中,贫家子弟苏景被桃山二师兄徐朝客看中,成为徐朝客数百年来唯一的亲传弟子,可谓一步登天。

如今桃山再开山门的消息甫一传出,近些年如死水一般无趣的修行界登时再度热闹起来。

就算桃山六师兄名声不显,但那也是桃山。更何况,苏景不就原本是四师兄商小梅的书童,最后却被徐朝客挑走了吗?

短短三日之间桃山附近已围满了人,大多都是带着自家适龄孩童前来参选的父母。而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修行者蜂拥而至。

……

只是桃山的热闹却传不到这里来。

神域西梁,茯苓谷地。

一代医圣刘松风,已将仙逝了。

……

静室之中,须发尽白的老者久久望着自己的三位弟子。

大弟子任平,处事踏实内敛,不久前道侣刚有身孕。

二弟子喻舟,聪敏灵透,一身医术尽得他真传。

三弟子姜忍冬,虽随他学医时日尚短,但心性坚韧宽仁,日后必有大成。

而当刘松风看过来的时候,任平与喻舟却都默不作声地避开了视线,只有姜忍冬平静抬头。

“师父,”她跪下叩首,道:“弟子愿意继承‘过隙’。”

这是姜忍冬早已想过的。既然神通必须由师门中的人继承,那不如是她。

继承神通便注定寿元难永。两位师兄经验才学远胜于她,他们活着才能医治更多的人。而如果她们退缩却让师侄们甚至茯苓谷地的普通弟子来继承,实为不慈不仁,更与医道誓言违背。她是最适合的人选。

这已不是姜忍冬第一次向师父剖明心意。但就如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刘松风仍是摇头未语。

“……为什么就一定要有人继承?”喻舟实在忍不住开口,“这神通已经害了师父,难道还要害更多人吗?”

姜忍冬低声道:“无论如何,它的确能救难救之人。”

“还是由我来吧。”任平忽然道,神色微微释然。他坦诚道:“惭愧。之前内人的事,确是我有了逃避之心。但我毕竟是大师兄。忍冬年纪尚小,由她继承,与逼迫宗门小辈继承又有何区别。”

“大师兄,”姜忍冬不由道,“我是真心……”

“都不必说了。”

沉默已久的刘松风终于开口打断。

任平三人皆望向师父。

“我乏了,你们且都回去吧。”老者抬手止住想要上前搀扶的弟子,拄杖转身,“此事改日再议。”

有关神通的讨论总是这般不了了之。任平三人并不意外,只依言行礼退下。

而刘松风独自穿过廊道,回到庭院最深处的静室,抬手关门。

他神情如常地转身,抬眼看向房中的不速之客。

少年背对着他坐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一盏透白的瓷杯。

“你老了很多。”

季牧正透过杯壁的倒影瞧着他,思忖道:“和我爹爹临死前那副样子差不多。”

刘松风笑了笑,道:“你倒是老样子。”

他便在椅子上坐下,施施然给自己倒了杯茶。

季牧扫视着老者的动作,颇感无趣地撇了撇嘴,“原来我今日倒是做好事来了。”

刘松风问:“永寂台能抵消神通的反噬?”

“唔,”季牧说,“那我得上手试一试才知道。”

刘松风一笑。

“来,坐。”他给季牧也添了杯茶,“‘时间’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我没想到你季牧竟会对它感兴趣。”

季牧笑盈盈地问:“你好奇?”

“如果你是为了复活那个人……仅凭这个神通做不到。”刘松风叹道,“等你试过便知道了,真实世界的规则远比古战场中更难撼动。”

季牧却忽然安静下来。

他梦游般地飘到刘松风旁边坐下,神情似笑又似出神,脸颊浮着一层异样的红晕。

“你真是太幸运了!……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

季牧凑到刘松风耳边小声说道:“他,还,活,着。”

刘松风豁然而惊:“此话当真?!”

季牧长长深吸了口气。

“等拿到你的神通,”他按住胸口喃喃道,“我就可以去见他了!”

刘松风这时才缓缓回过神来。

“……多谢。”老者真心实意道,“能在最后知道这个消息,实是了却了我一个心结。”

季牧打量着他的表情。

“看在你还算有良心的份上,”季牧饶有兴趣地问:“你自己想怎么死?砍死?毒死?……还是一会儿我用神通让你老死?”

刘松风微微挑眉,笑道:“原来你还不知道神通怎样传承。”

季牧这才想起来:“对哦……”

他曾经在古战场杀了艳零两次都没得到她的神通。听说那个神通现在被宇文氏的人取走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季牧坐直,乖巧称呼道:“刘前辈。”

刘松风失笑。

整个神域能听季牧喊一声敬称的恐怕也没几个。看来他是真的心情很好。

“你杀了我,而我同时自愿将神通给你。”刘松风一笑道,“就这么简单。”

他自纳戒中取出一柄匕首交给季牧。

“你可以刺我丹田。”刘松风道,“我寿元已尽,全凭境界支撑。修为消散的几息之间,我会将神通传你。”

季牧接过匕首比划了比划,心情有些新奇。

“你好像是第一个自愿死在我手里的人。”少年歪了歪头,罕见耐心地问:“有什么遗言吗?”

刘松风本要摇头。

他身后事早在一年前都已尽数交代妥当。但他看了季牧片刻,忽然开口。

“自古战场后,我们每个人的命都是他给的。”刘松风对季牧说,“你既真心敬重他,又为何不能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想必季牧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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