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出生（1 / 1）

出了新年, 各行各业都已经开始运营，谢明钰赶紧将送给那位不知道是小侄子还是小侄女的新生儿的礼物、几封家书以及其他的一大堆的礼品，全都交由驿站的人送回来了京城。

大约三月份的时候就收到了回信，不仅平白的了一堆的好东西，还被送了两个人。分别是顾云姝的『奶』娘，一个则是母亲身边的大丫鬟，若兰。见到她们的时候，谢明钰着实吃了一惊，不过心里到底是松了一口气。像他们这般出来的小年轻是很有必要留些年长的在旁边指导, 不然心里没有底。加之今年的事务比较繁忙，他每日回府也没有多少闲暇的时间去管理一些琐事，而顾云姝现在怀着身子更是不可能事事『操』心, 所以有长辈来了, 众人皆是欢喜不已。

就比如何意的府上, 有一位干练的管家与他家『奶』娘，还有一位是他媳『妇』家请来的嬷嬷，虽说可能有些刻板, 但是管家确实是一把好手, 省了不少的事。

开了年确实是比较忙碌，泉州的码头较之往常, 谢明钰与其他同僚每周都要对账目进行核算，或是抽检, 工作内容虽然不难, 但是及其的繁琐。尤其是随着外地人的涌入, 这里每天都要发生各种纠纷，也是大家头疼的事情。

这天谢明钰正在处理一件纠纷，原因就是一个外域的商人与当地的居民，因为语言的不同可能产生误解了，就起了争执。这原本不是什么大的事情，但是后来这居民觉得自己吃亏了，就叫着自己的兄弟们一起去将人给打了个不轻，就被在一边摆摊的外域人联起手来，于是这两拨人就在大街上打起来了，惊动了巡逻的官员，这不他就被拉来了。

就在他陪着府衙的周大人一起处理事情的时候，就看见气喘吁吁的文信匆匆的赶来，看见他在那里忙碌，眼神就有些犹疑，站在远处不敢靠近。谢明钰看见他焦急的表情，心里一跳，是不是云姝出什么事情了，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不过还好现在已经接近尾声了，赶紧就跟旁边的周大人打了声招呼，疾步走到文信身边。

“我见你脸『色』焦急，可是府里出什么事情了。”谢明钰到他身边也没有停止步子，而是大步向前。此时他并没有觉察到自己焦急的声音。

而文信则是小跑的跟上谢明钰，看着自家公子黑沉沉的脸『色』，也不敢耽搁。小心翼翼的说道，“是夫人生了。而且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

说完就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自家公子暴怒的脸『色』，只是紧紧的跟着他的步伐，不敢松懈。

听着文信说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了，谢明钰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暴怒来形容了。要有些愧疚和酸楚。这些日子以来确实比较忙碌的，每日回家都是与顾云姝一起用膳，之后就是进书房继续处理一些事情。等自己回房时，她就已经睡下了，而这时候自己就只能隔着锦被静静的盯着肚子里的孩子。所以至今他们有很久都没有好好的交流过了，就连孩子快要生了都不知道，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夫婿，也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种种自责填充胸臆，一时间也就没有火气了，只顾着快速的赶路了。

谢府正院，侧面的产房里，顾云姝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痛的都没有知觉了，那双纤长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身边的床单。她今日一早就觉察到了不对劲，但是当时只以为是习惯的疼痛，等到用了早膳就越发的不对劲了，这才琢磨过来，估计是要生产了，这才着急的唤来丫鬟们，还严令他们不许去衙门告诉谢明钰，毕竟今年的事物比较繁忙，这时候叫走人不太好。

努力的听从产婆以及自己『奶』娘的嘱咐，尽量不要泄气，一点点的积累力气。只是自从阵痛到现在已经两个时辰了，她觉得已经痛到麻木了，心里还很委屈。

隐隐的心里还有这淡淡的期待，希望自己的夫君能够握着自己的手给自己力量。但是想想觉得还是有些不可能的。现在正式当值的时候，他那么忙一定抽不出空来。就这麽想着，就渐渐的提不起劲来。

幸好此地距离自己的府邸不是很遥远，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回到了府里。门房里是一个年轻的小子，看见满身冷气的公子回府，还以为换了个人。不过想想刚才到处奔走的丫鬟们透『露』，少夫人要生了，也就不奇怪了。

等谢明钰快速的走到正院外面的时候，就忽然顿住了脚步，听着里面的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嬷嬷的吆喝声，以及隐隐透出来的痛苦的□□，这让他想起来前些年自己刚刚打马游街回来看到的场景。那时候母亲也是要生产，那来来往往的丫鬟们端出来的血水，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顿时就有些胆却了。

而里面的两位嬷嬷，以及众多的丫鬟此时都忙疯了，也没时间去注意到傻站着的谢明钰的。倒是身后的文信，看着呆愣了好久的公子，壮着胆子上去唤到，“公子，您还是进去吧。这里的太阳挺大的。别再中暑了。”

现在四月份的天气，阳光还是挺毒辣的，就这样站了一会，谢明钰身上已经有了薄薄的汗意。正准备说什么，一身尖利的叫声传了出来。这下，他就像是利剑一般冲了进去。

正在忙碌的丫鬟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一袭青衣闪过，飞快的就朝着房里去了。

正准备进屋的谢明钰就被身穿浅绿『色』服饰的丫鬟拦住了。

“少爷，您现在不能进去。”碧青眼尖的伸手将人挡住。看着谢明钰现在才回来，心里是有丝埋怨的，毕竟现在都已经快两个时辰了才回来。这固然是小姐的意思，但是这边的丫鬟、小厮们简直一点眼『色』都没有。看见主子快生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去通知。

“我不干扰你们，就是进去陪着她。你赶紧闪开。”对于这个碍事的丫鬟，谢明钰心里多有不喜，但是毕竟是自己夫人的贴身丫鬟，他还是有一定耐『性』的，就又重复了一遍。

不过这丫鬟也够执拗的，就是不松手，谢明钰也不耐烦和她牵扯，唤过一边的文信，“文信，把她领到一边。”

而屋里的顾云姝恍然间就听见了谢明钰的声音，难受的有些想哭，还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而这边，谢明钰等文信将碧青带过去一段距离后，就施施然走了进去。焦躁、欣喜又带几分愧疚的道，“云姝，我回来。”

但是只隔着一张屏风了，就又被拦下了。这次是顾云姝的『奶』娘，陶嬷嬷。此时她心里还是有几分赞赏的，毕竟看姑爷的样子，是对自家小姐挺重视的，但是规矩不可破，所以还是亲自出手拦了下来。

“姑爷，你们男子还是要遵守古训，乖乖的站在外面等着吧。”那嬷嬷的话语很是慈和，但是内容确实无情，一句规矩二字，确实阻隔无数人。

就连谢明钰抬头向若兰姑姑求救也得到了拒绝。

不过好在谢明钰够机智，话锋一转，“那我不进去，就在这里陪着云姝。”

这倒是不违制，那嬷嬷也未多说话，就转身进了产房。

就这样，谢明钰隔着一道屏风开始安慰起来里面正在遭受痛苦的顾云姝。从各种故事，笑话，各种传记，将其一点点传递给里面的人。其实隔着屏风，谢明钰对于声音又敏感许多，看着大家都在忙，再听听里面的声音就更加敏锐了。

而顾云姝在确定来人就是谢明钰之后，那股失去的力量又充盈起来，又有一种安心的力量。她已经知晓那人就坐在外间，开始跟着产婆的话使力。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随着一声“哇哇”的哭声想起，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有人出来宣布喜讯，恭喜他喜得贵子。谢明钰激动的差点跳起来，之后想想还有一个调皮的没出生，赶紧又坐下，焦急地等待着。大约一刻钟后，又是一阵哭声响起。第二个小家伙平安降生。这下谢明钰坐不住了，也没顾上看刚出生的孩子，赶紧进去了产房。好在现在一切结束了，也没有人拦着他，很顺利的就进去了。

一进去就闻见那刺鼻的血腥味，谢明钰皱了皱眉，就往床上看去。只见顾云姝穿着一袭单衣，浑身汗湿，又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像是被抽干水分的花朵，苍白、脆弱。一瞬间的心痛，令谢明钰走到床前，撩开那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轻轻的吻了顾云姝的额头。之后跟丫鬟打过招呼后，就将人用锦被裹好牢牢的，抱着回了正房的卧室里。

之后又亲自去将纱窗打开了，外面淡淡的花香，随着轻柔的风，散布在室内每一角落。就这样，谢明钰趴在床边，暖着那双微凉的双手，大概过啦半个时辰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