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兼职骑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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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咏薇连着当了三天送餐员,摸出些门道来,比如如何合理规划送餐线路,如何同时抢两单,如何挑送餐费高的单。

送餐平台系统有内部的数据算法,如果你就在新单的附近,你抢单的机率就比远处的同事要高。

老手不会告诉她,这是谢咏薇自己琢磨出来的。

所以会有一些老手趴在cbd不动窝,cbd的单是最香的。

那些上班族不会在公司里点个小米线,点个五块十块钱的盒饭,那不够上档次啊,你想啊,一进公司送餐员喊:“杰西卡,你的大肠米线……”

只有喊:“艾米莉,你的西冷牛排套……”才配得上这一身的香奈儿。

谢咏薇在cbd转了半天就碰到了好几次那个同一天跟自己入店的中年男人。

她记得他姓李,便在同一家店取餐时热情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李师傅好。”

李师傅却爱搭不理地横了她一眼,好像嫌她碍事。

谢咏薇心说这人心眼小,怕我抢他单,离他远点。

等到下午单少了,谢咏薇找了个cbd后面的小店想吃个午餐时,却发现李师傅身披别家送餐平台的“战袍”骑着“开饭啦”的小车从一家奶茶店出来了。

俩人迎头碰上,谢咏薇有心要躲都来不及。

“开饭啦”送餐员的手册上明文规定送餐员不得兼任其他平台的骑手,一经发现就中止合作。

而李师傅此时送的应该是一家专做奶茶、甜点送餐服务的团购平台,跟“开饭啦”还是死对头。

谢咏薇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一样忙不迭地绕开,看也不看他一眼。

谢咏薇这三天的收入很平均,没一天超过一百块钱的,还累得要死要活的,气也没少受。

送晚点直接被打差评,送早了人家也不高兴,餐不好她跟着受气,包装袋破了又遭退单。

总之一整天就在各种劳累和负面的情绪中。

谢咏薇咬咬牙心说,最多一个月,这送餐员还真不是我擅长的。

谢咏薇连着三天中有一个固定的客户,就是那个耳聋的奶奶。

她给奶奶送过两次早餐一次午餐和两次晚餐,她后来明白了,这个奶奶应该是家里人一直在给她点外卖,她已经不能自己做饭了。

这个单因为单价便宜送餐费少,又是老旧的小区还没电梯,楼梯间的灯还是坏的,所以几乎没人抢。

估计附近的送餐员都轮流去过一次了。

谢咏薇的想法却是,她不接,好像就没人给老奶奶送了,那老奶奶就得挨饿了。

于是谢咏薇见是“新风小区六栋402室”的单就接。

第三天晚上的时候,谢咏薇又是大力敲了半天门,老奶奶才开的门,门一开,谢咏薇闻到的臭味更浓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把餐盒递给奶奶。

奶奶伸出手来接,那手一直在颤抖。

谢咏薇想到这是一桶带汤水的馄饨,还挺烫,便说:“奶奶,我给你放桌子上去吧,小心烫着您。”

奶奶好像听明白了,回身往屋里走。

谢咏薇走进来,才发现屋里几乎没法下脚,到处都是瓶瓶罐罐和垃圾。

在一大堆的垃圾中她看到有自己前两天送的餐盒,原来奶奶都没有扔,都直接放屋里了,此时餐盒发出难闻的气味,把谢咏薇几乎要熏晕了。

谢咏薇好不容易在桌子上找到一块空地,把餐盒放到桌子上说:“奶奶,你小心点吃,烫着呢。”

奶奶看着她,突然低声说:“二丫头,你回来了?”

谢咏薇心里一阵心酸,知道奶奶可能有老年痴呆的症状,把她错认成自己女儿了。

她看到桌子上有大的垃圾袋,便拿起一只说:“奶奶,我帮你把餐盒拿下去,招虫子,有味。”

谢咏薇麻利地把地上一摊前几天饭盒都放进了垃圾袋里,满满一大袋子,然后回头说:“奶奶,你拖一下地,这个我拿走了。臭呢!”

奶奶扶着桌子看着她拿着一大袋子垃圾出门,便问:“你啥时候再来呀,二丫头?”

谢咏薇回头一笑说:“明天早上,我再给你送早餐。”

她关上了门拖着一袋垃圾下了楼。

谢咏薇把垃圾扔到了楼下的垃圾筒里,这时听到身后滴滴了两声,回身一看,是李师傅。

谢咏薇只好说:“李师傅,真巧啊,你也在这送餐呢。”

李师傅却说:“我跟着你过来的。这老太太以前我也常送,她儿女都在外地,谁也不肯回来陪她。”

谢咏薇听到手机上有叮的一声,正要掏手机,李师傅却说:“能占用你五分钟时间吗?跟你说个事。”

谢咏薇不解地看着他。

李师傅先唉声叹气了一番,谢咏薇探究地看着他说:“你怎么了,李师傅?哪不舒服吗?”

李师傅低着头说:“我是兼了两份送餐骑手的工作,另一家没规定不可以兼职,我知道‘开饭啦’规矩多,你要一举报我,我就不能送‘开饭啦’的单了。”

谢咏薇忙摇头说:“李师傅你别多心,我不会举报你的。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

李师傅依然低着头说:“我儿子病了,骨髓移植。我就是做十份工也添不满这个窟窿,但能挣一点是一点,别人都在为我儿子努力呢,我怎么能偷懒?”

谢咏薇大吃一惊,马上说:“那,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李师傅抬头酸楚地笑笑说:“逃出鬼门关了,后面还有窟窿等着呢,不过,活着就有希望嘛,对吧?我还能干几年,干到他能康复我也就油干灯尽了。”

李师傅转过车头回头又说:“晚上了就不能在cbd转,去银湖路夜排档一条街上呆着,点宵夜的多。”

谢咏薇点点头说:“好的,谢谢你的提醒。”

李师傅继续说:“按你的条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送外卖呀。哎,你要有男朋友,趁早把他甩了,让女孩出来卖苦力,这样的男人,靠不住。”

谢咏薇啼笑皆非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谢咏薇本想坚持到十一点以后,那时宵夜才正式开始,但是她正赶上例假,从小就有痛经史的她,可能因为这几天太劳累,好几年没发的痛经又发作了。

她只好关了软件回家。

等到躺床上时,她才觉得自己缓了过来,她手脚冰凉地躺在被窝里,此时已值夏季,屋里没开空调却让她一阵冷一阵热,头疼欲裂。

她伸手拿过体温表量了一下,看了一下后不敢确定,再看一下,妈呀,38.9度,发烧了。

她赶紧起身找降烧药吃,这时手机响了,她一看,是李宇哲。

这个家伙凭空消失了三天。

她接通了,李宇哲的脸出现在视频里,关切地看着她,问:“姐姐,你今天下午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你没接呀。我很担心你。”

谢咏薇找到白加黑,用手抠出黑片放到嘴里边找水边说:“担心啥?我现在开的小车,又压不到人,你怕再出来一个丢丢吗?”

李宇哲马上说:“你生病了?吃什么药?”

谢咏薇有气无力地:“可能感冒了,有点发烧,我吃黑片呢。你别操心我了,你这三天都干嘛去了?”

李宇哲把镜头转了一下说:“我在太国,我就在芭弟亚喜尔登大酒店,看,熟悉吗?”

李宇哲手机镜头里出现了无边游泳池。

李宇哲的手机镜头又扫过房间说:“这是无边游泳池的蜜月套间,你看多浪漫啊,”

房间里到处都是玫瑰花,酒,还有硕大的圆形粉色蚊帐。

谢咏薇心里像被蜂蜜蜇了一样,她黑着脸说:“李宇哲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宇哲耸耸肩说:“我回来找我在太国的足迹,反正要找酒店入住的,我就找了这一家。李慕云已经走了,梁栋豪爸爸已经入院了,他和妈妈就住在这家酒店的楼下,我进了酒店的登记系统看了一下,李慕云前几天就是住在这个房间里,然后我又进入酒店监视系统看了一下,梁栋豪三个晚上都进入过这个房间,没有出来哦。”

谢咏薇心往下沉,然后用力吼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人,我托你求你要你查他了吗?你这种行径跟李慕云有什么两样?!滚!”

谢咏薇把手机一按,用力摔到床上,黑片的药力上来的快,她晕乎乎地倒在床上,抱住枕头,把头埋在枕头上,放声大哭。

天亮时,几乎一夜未眠的谢咏薇打了一个电话给梁栋豪,梁栋豪被从睡梦中惊醒,有些不高兴地说:“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我昨天晚上两点才睡的。我爸昨天做的检查从早上一直做到了深夜。”

谢咏薇哭泣着说:“梁栋豪,你跟我说什么我都能原谅你,但唯独你不能欺骗我。”

梁栋豪呆了呆说:“我欺骗你什么了?我接受李慕云帮助,你不是不知道。”

谢咏薇哭着说:“可你没告诉我,你要跟她住喜尔登的蜜月套房……”

梁栋豪叹了口气说:“那是她给我订的,我不要,但她很坚持。”

谢咏薇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能坚持?”

梁栋豪顿了下说:“你是认为我跟她住一起了?没有。她在芭弟亚有别墅,她住自己的家。”

谢咏薇抽泣着说:“你没有骗我?”

梁栋谊沉默了一下说:“薇薇,你不相信我吗?”

谢咏薇擦干眼泪说:“我相信你,我信。”

梁栋豪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谢咏薇倒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信吗?还是不信?恋人间那种强烈的占有与嫉妒在他们之间依然存在,她认为这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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