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八卦的心(1 / 1)
谢咏薇被李宇哲背回家,让吴阿姨吓了一跳,一问才知道是喝醉了。
谢咏薇在沙发上坐着有气无力地说:“我没醉,我清醒着呢。”
吴阿姨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说:“你这是身体醉了,心没醉。这叫有酒胆子没酒量。我去做碗醒酒汤,喝了你再睡,要不明天起来难受呢。”
谢咏薇顺势躺到了沙发上说:“我就睡沙发吧。”
李宇哲过来扶她说:“吴阿姨把房间给你准备好了。”
谢咏薇被李宇哲扶到主卧门前,一惊,说:“这不是你房间吗?朱太乌,你要干嘛?!”
李宇哲推开门说:“我住次卧,波仔回他朋友那了,他说反正也近,随叫随到。”
谢咏薇愧疚地:“哎呀,我把他给挤出去了。”
李宇哲扶她在床上坐下说:“你可是我三亿元的债主,必须得好好伺候着。等过段时间,咱们再把1205和1207买下来。”
谢咏薇翻了个白眼说:“先把你十六亿还了再说。德叔可说了,他不捏估你,他要捏估我。你说这老头几个意思?不盯你盯着我,为什么呀?”
李宇哲脸红了。
谢咏薇却完全没看他,只看到她视作宝贝的龟背竹已经放在了床头,早上被强行塞进出租车里时它蔫头搭脑的,此时可能浇过水了,又缓了过来,昂首挺立着,生机勃勃。
谢咏薇伸手摸了它一下,叶子上滴下了几滴水,她一想到人才公寓那个曾经的家,心说,植物换个地方很快就能适应了,人为什么却不行呢?她不由悲从中来,扑到枕头上,呜咽起来。
李宇哲默默地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等到吴阿姨端着醒酒汤进来时,谢咏薇也哭累了,正在抽泣。
吴阿姨把碗递给她说:“快趁热喝吧,热呼呼出一身汗,把酒精排出去就好了。谢小姐,以后还是要少喝酒呢,这女人啊,一不小心把身体喝寒了,以后怀孩子都困难呢。”
谢咏薇轻声说:“谢谢吴阿姨,你还是叫我薇薇吧。”
吴阿姨关切地:“薇薇啊,稍微哭哭就算了,你看,你又年轻又能干又漂亮,心眼又好,那以后的好日子还长得着。”
谢咏薇破涕而笑说:“吴阿姨,你还真当我是个宝啊。”
吴阿姨双手一拍说:“对头,未出嫁的姑娘都是宝,女孩子找人嫁人,都得找当你是个宝的,不能找当你是根草的。不然一辈子都过得命如草芥。你看我们苏城的女人啊,心都是软的,可这耳朵根也是软的,而苏城的男人呢,嘴又是甜的,所以苏城的女人啊,家里碰不到大事,都是活在蜜罐子里的。可是家里但凡出大事,那能顶出来的,还是女人,这男人啊,嘴上抹蜜心思也密,没几个能真顶事的。”
谢咏薇听呆了。
吴阿姨指指碗里说:“我用了生姜,葱,花椒,加了陈皮,又绞了几只勃荠进去,味道怎么样?”
谢咏薇忙说:“好喝,喝得我胃都暖和过来了,腿上也有劲了。”
吴阿姨接过空碗说:“这女人啊,都是水做的,俗话说遇石绕道,遇土和泥,所以女人得以软克钢,不能跟男人硬来,更不能和男人讲个道理争个明白。这女人最大的资本还是家庭和孩子呢。”
谢咏薇抬头看着她,忍不住问:“吴阿姨,那你的家和孩子呢?”
吴阿姨一愣,然后吱唔着说:“他们都在苏城呢。你呀,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再给你做开胃汤。”
吴阿姨拿着空碗出去了。
谢咏薇却又糊涂了,听吴阿姨的意思好像是要劝解自己,大事化小,包容男人,女人以家庭为重,可她明明四十多岁了,怎么也在琛城打工而不在苏城守着自己的家和孩子呢?
这不是很矛盾吗?
这时谢咏薇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才发现自己的包就放在床头柜上,她伸手掏了半天才掏出手机,一看,王远泽,她硬着头皮接了。
“你还好吗?”
“很好。”
“我带着他们已经在机场了,明天总办就剩下你了,你能上班吗?”
“能啊。”
“那好,晚安。”
“一路顺风。”
谢咏薇挂断电话,看了一下时间,11:02,也就是说王远泽和杰西卡他们是连夜奔向千里之外的会谈地点的,而自己还能在床上睡一个安稳觉。
谢咏薇啊谢咏薇,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谢咏薇看着手机,没有梁栋豪的电话和微信。看来,他今天在公司里的话虽然那么说,但却没有后续的行动。
也许,是在等着她低头?等着她主动?
凭什么呀?错的明明是他。
吴阿姨说苏城的男人顶不了大事,看来是苏城女人的共识。可是谢咏薇又想,从小到大,在家里,不都是谢爸在操持着一切吗?
所以还是因人而异。自己和吴阿姨可能碰到的,都是梁栋豪一类的。
谢咏薇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李宇哲推门看了一眼,发现谢咏薇衣不解带就睡着了,过来给她拉好被子,看着灯下熟睡的她,李宇哲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注视良久,他关掉台灯,退了出去。
谢咏薇第二天果然神清气爽,她洗完澡出来,吴阿姨已经把早餐放在了餐桌上,有花卷,有白粥,还有花生米和小黄瓜。
谢咏薇吃得赞不绝口。
李宇哲拿着一只大杯子从房间里走出来,好像一夜没睡的样子,满脸的倦意,打着哈欠。
“你干什么?打了一夜游戏?”谢咏薇不满地瞪着他。
“姐姐,我守了一夜的盘,手下没人,要买要卖,累死我了。”
谢咏薇问:“你不是说波仔随叫随到吗?”
李宇哲看着她啼笑皆非地说:“他就是一司机呀,姐姐,我一笔进出,键盘一敲,要么赚几十万,要么亏几十万,我能交给他呀。”
谢咏薇低头喝粥。
李宇哲看着她说:“你有潜质,我看好你,你别去公司了,跟着我,我教你呀。”
谢咏薇喝完粥,用餐巾纸擦了下嘴说:“人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就是一个月收入八千就满足的小白领,你好好干,赶紧还债,我去上班了。”
谢咏薇拎着包对厨房喊:“吴阿姨,我走了。”
吴阿姨追出来说:“哎,晚上你们要吃点啥?”
谢咏薇开门回头说:“你做啥我吃啥,反正,你做的我都爱吃。”
吴阿姨看向李宇哲,李宇哲喝完粥走向自己房间说:“她吃啥我吃啥,只要有白粥就行。我睡觉去了。”
谢咏薇走到楼下,发现是一个艳阳天,她阴翳的心情被灿烂的阳光一扫而光。
谢咏薇到办公室后发现杰西卡把上个月王总个人要报销的单据都已经整理好放在了她桌子,贴了个小条要她送到行政中心去,而塞蒙德则把总办一些票据都放在一个框子里扔在她桌子上。
谢咏薇知道今天是财务报销的截止日,赶紧先去对付这些票据。
“开饭啦”下个月起就会实现无纸报销的规定,在平台上会增加一个内部报销的小功能,可以直接刷卡消费,就是符合报销规定的,平台当时就给你支付了,不用再繁复的报销手续。
这一堆票据让谢咏薇忙到了中午,她刚要去食堂,电话响了,刘沁露约她下楼吃饭。
“开饭啦”有员工食堂,刘沁露却约她在二楼的一个湘菜馆见,谢咏薇知道她可能有话要跟自己说。
果然刘沁露问:“你知道王远泽出差去了哪吗?”
谢咏薇一愣,在电脑办公系统里,她写上的是去晋城,这是王远泽告诉她的,他们要去和晋城最大的房地产商谈“开饭啦”在晋城开设分公司的事。
刘沁露摇头说:“他们出境了。没有去晋城。”
谢咏薇有点发懵,只能说:“我不知道,王总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刘沁露点点头说:“看来他们放的烟雾弹也迷惑了你,看来他很清楚,你还是我的人。”
谢咏薇依然有点发懵的样子。
刘沁露一笑说:“按我们老大,就是董事长的意思,要给他安排一个特别助理,我推荐的人他死活都不要,他推荐了你,我一看,正中我下怀。你明白了吧?王远泽带着一亿进入‘开饭啦’,他是来夺权的,而我们老大的意思是,钱可以要,人不想留。”
谢咏薇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有点明白了,这刘沁露显然是她从未谋面的董事长的人,“开饭啦”从第一阶段烧钱进入送餐行业后,现在进入了快速扩张阶段,持续的烧钱使得几家股东已经是怨声载道,王远泽带着一亿人民币杀进来,显然是雪中送炭,因此也占了不少便宜,但是,大股东们对他,也有杀鸡取卵的意图。
所以双方都在博弈中。王远泽的行踪与下一步的计划,他都不会全盘向“开饭啦”托出。
王远泽显然在“开饭啦”还没站稳脚跟。
谢咏薇饶是再聪明,也只有前台工作的经验,这些内部的暗潮汹涌也需要刘沁露的点拔才能知道个一二。
谢咏薇低了头有些惶恐地说:“刘主任,我真的,真不知道他们出境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了。”
刘沁露一笑说:“无非就是去找钱了。王远泽带过来的三千万只够‘开饭啦’三个月的支撑,而他还要搞什么配送中心,那岂止一个亿的投入?那是一个二十亿的布局。所以我觉得他有点狗急跳墙,步子有点大,董事会是不会允许他这么干的。”
谢咏薇想了想说:“刘主任,以我自己亲身的经历,我觉得分公司对开饭啦确实是个鸡肋,而且也严重影响了平台和商家的合作。王总的思路是对的。”
刘沁露有点意外地看着她,然后平静地说:“‘开饭啦’的发展策略是经过国际咨询公司的专家组调查,然后结合国内市场运作的规律,再由专家组共同规划的,这些专家包括国际商业顾问,商学院教授和市场、经济学家组成,不是王远泽这种野路子投资人可以匹敌的。谢咏薇,从现在起你要清楚地掌握他的动向,包括他一下步的计划,他要见的人,他说过的话,你过滤一下,然后汇报给我。”
谢咏薇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的德叔,以及王远泽和德叔的对话。王远泽显然想拉德叔的什么“宏德”基金进来,但她同时又想到了王远泽对她在酒桌上的呵护,以及王远泽听到她是担保人后要她去S市躲避德叔的举动,她觉得自己不能背叛王远泽。
同时,她觉得“开饭啦”拿了王远泽的钱,却不想要他这个人,想把他排挤出去,有点过分,于是她说:“我知道了,刘主任,我注意一下他们的动向。”
刘主任满意地点点头,指着剁椒鱼头说:“来,这是我们老家的菜,这家菜馆做的还挺正宗。”
看着又红又油的剁椒,谢咏薇有点咂舌,但她硬着头皮夹起了一块白不滋拉的鱼肉塞进嘴里,顿时被辣得呛了起来。
谢咏薇一下午嗓子眼都不舒服,一边咳嗽着一边工作。这时她邮箱里发来了一封邮件,居然是梁栋豪的,这封邮件是发给王总然后抄送给了她和总办的其他几个人。
附件里是“乾云”房产在琛城六家售楼处改成“开饭啦”配送中心的策划与设计稿,整整有一百多页,看来梁栋豪肯定是带着团队通宵达旦地工作到现在。
看着这封热乎乎的邮件,谢咏薇心里也是一热。
按工作流程,梁栋豪没有必要抄送给她,但他特意这么做,可能就是想告诉她,自己在忙,不是没有想到她。
谢咏薇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按压住激动的情绪。
梁栋豪的才情在这份方案里也展露无疑,他对配送中心设想不是冷冰冰的数据库,机械式的流水操作规范,而是给社区人文显示,邻里交流都留下了一定的空间。
谢咏薇看到了他心中对温暖的家的那份渴望。
谢咏薇把整理好的票据送到楼下账务处,这里面还包含了她自己买服装的八千元小票。
管财务的大姐据说是董事长的妻姐,所以三天两天不在。但在报销日她是要坐阵的,尤其这是最后一次票据报销,她得行使一下这最后的权力。
她看着谢咏薇拿过来的票据皱着眉头翻了几下,把几张票撕下来说:“这些不能报。”
谢咏薇一眼看到有自己买服装的小票,她慌了,忙问:“为什么?”
财务大姐克制着情绪说:“因为报销制度上没有这一项。王总有服装置办费,你没有。”
谢咏薇明白了,这是王远泽把这个名额让给了自己,但自己没领悟他的精神,把报销人写成了自己。
谢咏薇小声地:“那,是王总让买的,我只是帮他买了而已。”
财务大姐瞪大眼睛说:“那也只能是打到他卡上,不能打到你名下,这是财务制度,你都是总助了,你不懂啊?”
谢咏薇低声说:“对不起……”
财务大姐想了想拿过票说:“行了,这次我帮你处理,下次,哎,没下次了,以后你们都直接提交刷卡了。”
谢咏薇如释重负,赶紧说:“谢谢大姐!”
财务大姐左右看了看,小声问:“哎,那个杰西卡是不是王总的情人啊?”
谢咏薇为难地挠头,财务大姐哼了一声说:“你不说我们也都知道,听说她以前在国外是做那个的。”
谢咏薇有点不解地说:“她说她是歌手啊。那个是什么?”
财务大姐看怪物似的看了她一眼说:“你还真信啊。据说她是王总在欧洲旅行时的旅伴,就是王总租来的临时情人,然后王总发生了车祸,她就一直伺候他,伺候了三个月,王总就把她带在身边了。”
谢咏薇张着嘴说:“大姐,我是真不知道。”
财务大姐点头说:“看出来了,你是真的啥也不知道。”
谢咏薇走出财务室的时候心说,这女人无论到了啥年纪都有一颗八卦的心。
这些消息也不知道这位大姐从哪打听来的。
谢咏薇回到办公室准备下班时,接到了一个手机,一看,是杰西卡的。她心说,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薇薇安吗?你能帮我家里看一眼吗?我打保姆手机不接,我打女儿手机也不接,我都要急死了!她前两天一直发烧,昨天晚上刚退的烧,是不是又发烧了?”
谢咏薇一听忙说:“你别急,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下班,我马上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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