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爱也是一堵墙(1 / 1)
磐伽诺睁着雾茫茫的眼睛看向他们,谢咏薇突然觉得他的眼睛能看到他们心里一样,他是盲人,但却又如此洞察一切。
他笑了笑说:“谢小姐,你期待的最好结果是什么?”
“林云能苏醒,能康复,他们母子能团聚。这是我期待的最好的结果。”谢咏薇不假思索地说。
磐伽诺点点头又问:“你呢,少爷?”
李宇哲有些忿忿道:“我希望她清醒过来能看清林宏泰的真面貌。”
磐伽诺摇头叹息道:“少爷,你和谢小姐要的结果不是一个结果,你说的也不是一个最好的结果。这就是林云至今无法苏醒或者说是不愿意苏醒过来的原因。”
谢咏薇恍然大悟道:“难道,你说,是因为他和林宏泰之间无法化解的怨恨让林云无法面对?所以她才不愿意清醒过来?”
“对,谢小姐,你比少爷开窍。不要以为林小姐躺在那里什么都感知不到。我说过,她什么都能感知到,只是被囚禁在她自己的心里罢了。那解开这个心结的,就是你们,她至亲的亲人。如果你们俩一直是敌对的关系,一直没办法和解,那么她就无法挣脱心结,也无法同时面对你们。”
李宇哲好像被打了一闷棍一样,重重地跌坐在椅子里,他当然听懂了磐伽诺的话,他当然知道如果自己选择相信磐伽诺,那下一步势必就是要和林宏泰化解矛盾。
但是,这数十年的恩怨,以及至今还背负着父亲冤死的仇恨,如何一朝一夕内就烟消云散?
谢咏薇试探着问:“大师,你是说只要李宇哲与林宏泰化解矛盾,祖孙融和,林云就可能苏醒过来并能康复?”
“能苏醒过来我猜是迟早的事,但能不能康复,还要看医疗小队的努力。因为我只管我知道的那部分,林云身体机能的那部分,我想还是交给专来的医疗团队吧。”磐伽诺轻描淡写地喝着茶,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李宇哲坐在那里沉默了三分钟,然后站起来说:“好,为了她,我可以和林宏泰去讲和,我去向他认错。”
谢咏薇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磐伽诺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说:“少爷,你这哪里是去讲和的呀,你分明是去打架的呀!对于你这个外公,你从心里就没有一点敬意。”
李宇哲来回走动着,烦燥地拔动着头发,不甘心地说:“我怎么尊敬他呀,还要短时间内,还不能假模假式,姐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谢咏薇平静地说:“丢丢,我告诉过你,在你外公的书房里有你小时候用过的滑板和冰鞋,有你小时候的照片,你不相信。而且你外公也在你进入书房前换掉了那些东西。我想,他和你之间还真是有很多相像的地方。就是,心里明明有着对方,却表现得那么疏远而不屑。现在,请你静下心来想一想,关于他,你真的没有一点美好的回忆吗?”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说:“他哪想得起来啊,让我来帮他回忆回忆吧。”
徐义德柱着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样子。
谢咏薇一阵惊喜,赶紧跑过去扶他进来,发现他拐得有点厉害,忙关切地问:“徐先生,你的腿咋了?”
徐义德抬手用一根手指指向她脑袋往后用力一推说:“还不是让你们俩闹得。我一天天光在飞机上来回折腾了,这腿能不疼吗?拖着打了十几个钢钉的腿,你试试?还徐先生?怎么,我这么卖力连声干爹都捞不着?白喝了你的茶了。”
谢咏薇脸红耳赤,低下头心虚地像蚊子叫似的说:“哦,干爹……”
徐义德坐到椅子前,对着磐伽诺说:“大师啊,你这趟功劳有点大,我已经额外给你包了红包,直接打你瑞希银行的账户里了。”
磐伽诺一抬手双手一抱拳说:“徐先生破费了。”
徐义德一挥手说:“哎,这可不是为了感谢你,这是为了给这两孩子解套,不然,以林老头这老怪物的脾气,一定是扣着他俩不放。他俩要不回去呢,我这六亿多的账没人还,二来我又投了几个亿的订餐平台没我干女儿帮我盯着,那姓王的小子也不一定给我好好做。所以里外里,我担负着十几亿的风险,我还不如让你助我一臂之力先把这里的事给我解决了。”
磐伽诺两手一摊说:“我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看少爷自己的决定了。我已经把最好的和最坏的结果都告诉了他。”
徐义德看向李宇哲,谢咏薇也看向了他。
李宇哲停止了走动,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轻声说:“我觉得最坏的结果就是现在,我与她近在咫尺却如远隔天涯。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唤醒她。我要和林宏泰讲和,我愿意跟他认错。”
徐义德赞许的点头道:“本来嘛,林老怪是怪了点,但他对你,对你父亲,其实也是有情有义的,只是表面上,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在他心里,可能谁都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李宇哲皱眉道:“他的有情有义我怎么不知?他要有情有义,我父亲又如何冤死?”
徐义德叹了口气说:“孩子,他是带走了你陷入昏迷的母亲,但同时也留下了我帮助你父亲创业,还照顾一直有创伤应激症的你。你父亲住院和康复的钱,你读最好的小学到高中到大学的钱,都是他出的。你父亲冤死的罪魁祸首还是你叔叔,他是在太国青宏帮得到林云还活着的消息,去告诉了你父亲,并趁机挑拨,害你父亲执意赶走了我,把资金都交给了李智乾。你父亲为什抛家舍业从枫叶国来到这太国?就是因为李智乾答应帮他把你妈要回来,但你想,这可能吗?这只是李智乾那家伙为了霸占你家家产,设计害死你父亲的计划,最后他还把债务转移到了你身上。”
李宇哲低下头,陷入痛苦的回忆。
谢咏薇走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在颤抖。
徐义德站起来说:“大师,来吧,我们也去会会林老头,他跟命运也较劲了二十多年了,你看见没有?这孩子有多大,他这心病就有多深。你不光要给林云瞧瞧,你也得给他瞧瞧。”
磐伽诺也站了起来嘴里说道:“其实我有跟他说过,他也是囚禁林小姐玻璃房的一面墙,还是很沉重的那一面,他不接受。他觉得对女儿他只有爱。可是他不知道,有时候,爱也是一堵墙。”
徐义德和磐伽诺,一个瘸子,拉着一个盲人,俩人边小声交谈边走出了房间。
谢咏薇追出来问:“哎,干爹,我俩怎么办?”
徐义德回头板着脸说:“你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那就准备在云落山庄呆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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