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买醉(1 / 1)
然而纵是孙悟空有上天下海的本事,也逃不过如来佛祖的五指山,我也一样,哪怕我拼尽了全力奔跑,也跑不出封扬远的掌握范围。
还没下几层楼,身后的脚步声就近在耳侧,在一个转折的缓台,我的手臂忽地被人从后拉住,身子跟着转了半圈,撞进了结实的胸膛。
封扬远紧紧抱住我,好像我就是那行走山林的万年人参,只要稍不注意,就会遁入地底,再难寻到踪迹。
“你放开我!”我使劲儿挣扎,他就拼力把我抱得更紧他说:“你情绪太激动了,跑出去出事儿怎么办?”
我胸口一团火熊熊燃烧,吼道:“大不了去陪我爸妈!”
他一震,松开我紧握住我的胳膊,双眼冲血刚想说什么,我就“嘶”了一声,一脸痛苦的模样,他想起前两天我在工厂从桌子上摔下来伤到了手肘,赶忙放开我胳膊,焦急问:“弄疼你了?”
我躲开他的触碰,退后好几步拉开距离,目光疏离,大声道:“别再跟着我,我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
话落我再度迈开双腿往楼下跑,比上次的速度更快,更着急,他像是被我的话震到了,并没有追上来。
司机在公司门口等我,我上车后也不知道去哪儿,只叫他随便开,离开前,我不由自主地往眼前那栋时尚大气大楼顶层看了一眼,距离太远,什么都看不真切,我却总觉得哪里有一双深邃如海,浩渺如星辰的眼睛看着我。
眼泪从眼角滑落,我缓缓地收回视线闭上眼睛,脑海不禁浮现上次在封扬远面前感慨的话语,我说我们比起桃花和胡域好幸运,门当户对,没人硬阻,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殊不知,我们之间隔的是血海深仇!
我脑袋斜靠在车窗上不停落泪,司机问过我好几次怎么了,我都无动于衷,直到车子突然踩住刹车,让我差点儿撞到前座,我才坐直了身子。
司机赶忙解释:“太太,是有辆车突然从侧方拐过来,我才踩了急刹。”
我泪眼早已迷糊,并没有什么心思去管冒出来的车,又准备靠在车窗上,那辆车却开了车门,走出来一个穿着花色夹克的男子,敲我车窗,还示意司机开门。
闻声看去,发现居然是宋梧,刚摇下车窗问他干嘛,车门就被他拉开,直把我往外拽:“姐们儿心情不好,陪我买醉去。”
看他那张苦了吧唧的脸,我顿时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啥话都不说了,跟他上车直奔酒吧。
也是因为今日得知的种种让我的脑容量严重透支,小心脏更是被血淋淋的现实摧残成了玻璃渣,才完全没去考虑宋梧会在半路上把我截下来,反正一到酒吧就开喝,没完没了地喝。
他看出我心情不佳,问:“发生了啥啊?看你眼睛肿得跟核桃样,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我白他一眼,猛灌了口酒,开始吐苦水:“你能想象吗?我亲爸亲妈死在我老公家人的算计中,你说这能忍吗!能忍吗!”
他愣了好几秒,举着酒瓶问我:“你丫是不是被人利用了,谁告诉你的,可靠吗?”
我嘴角都是苦笑,又想起了那两段视频。
第一段清晰地记录了两名工人对锅炉动手脚的全过程,我甚至可以大胆猜测,即使那天我爸没有担忧工人不尽心修理锅炉,亲自去监工,他们也有千万办法诱导我爸前往,再不济,和我妈一样,在车间动手。
第二段视频我是不忍回想的,残忍到我恨不得把画面中那个女人从棺材里拖出来鞭尸三百,画面显示我妈在火灾现场指挥完大部分人撤离后,是有机会逃出去的,然而就在那个时候,从一边的桌子下面窜出来了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从后箍住我妈的脖子,再用了类似毛巾之类的东西捂住我妈的口鼻,火灾现场,空气本就稀薄,我妈本就已经处于缺氧的状态,再被这么一捂,秒秒钟就晕过去了。
警察查案的时候不是没有查过监控,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大多都被爆炸、火灾破坏,但现在看来,被灾难破坏不过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宋梧听完我的叙述沉默了,凝眉思索好久喃喃道:“寄包裹给你的人其心可疑啊!”
我何尝不知道?只是当时的我还有什么心思去考虑这些,那可是我的爸妈!就因为一场收购案双双丧命,而且对方还是我的婆家,这让我如何想得通?如何不急火攻心!
最关键的是封扬远事先就知道他家要收购白氏,哪怕我敢确定他不会参与害我爸妈的阴谋中,我也无法原谅他像我隐瞒了太多。
我无数次的在想,若他提前告诉了我,白氏会被收购,我爸妈是不是就会小心提防,是不是就不会死于非命?
想着想着我凄凄惨惨笑了起来:“上次我问他,他是不是永远不会瞒他,他说会永远为了我好,这就是他为好的结果?我爸妈没了,弟弟放弃梦想,整个家都毁了……”
宋梧没接话,闷头陪我醉。
当晚我喝了很多酒,喝到吐了数次还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那种感觉和以前有些不同,但让我一个烂醉如泥的人去分辨到底哪里不同显然不太可能。
最后还是宋梧把我扛回去的,途中隐约听到他在给谁打电话,说什么“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她要是少了一根毫毛,你就把我的毛都拔了”。
——
我在宋梧家窝了一个星期,除了吃喝就是睡,我承认我在麻痹自己,用最没用的方式逃避现实,醒也在醉,醉也觉醒,混混沌沌,好像每天都有喝吐。
宋梧就更神叨叨的了,天天不知道有多少个电话,还背着我去接,我时不时跟他开玩笑,拍他肩膀挤过脑袋去看:“小哥哥?”
他侧开身子抱着手机躲到一边:“去去去,小哥哥也不关你的事。”
我不傻,知道他不太对劲,于是就在某次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抽出他握在手里的手机,再拉着他的大拇指解锁,打开通讯记录一看,来电几乎都是一个名字——封扬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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