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劫数当道(1 / 1)
“他和昔昔已与魔尊羌祁谈妥议和之事。
“且将于明日子时前去捉拿邪魔,降服叛徒。”
“虽有紫微大帝从旁帮衬,但二弟担忧他近日不甚明朗的身体状况,请儿臣和三弟前往援助。”
昼黎向书案前的昊天行了一礼,而后便直起身子,说明风宁信件中的主要内容。
英俊的脸上神情沉敛冷然,眸中却隐隐藏着些思虑。
若是风宁信中的猜测在父帝处得到证实,那北辰的情况,便比想象中的还要,不容乐观。
“他去上清天求了两件事。”
“救那凡人,需舍三成修为。”
“而救他和释昔的孩子,付出的代价,则是一魂一魄。”
“作为四御,尤其是杀伐深重的战神,三魂七魄俱是经过万千锤炼,强大非常。”
“若有缺损,反噬深重,神志不全,极易失控。”
昊天放下手中的书简,自案前站起,缓步走到窗边,目光凝着的方向俨然便是中天。
虽然上清天封闭严实,但作为修为高强的天帝,北辰身体有任何变化,他都能看出。
更何况是损了修为,折了魂魄这么明显的变故。
“父帝,若依您所言,紫微大帝他......”
昼黎虽早有所准备,可听到昊天的亲口解释,心中便越发沉重,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有些滞缓。
还有不到一年,北辰的万年天劫就要降临。
他在凡间欠下的,还有请求元始天尊逆天救人的报应,会以怎样恐怖的形式降临,昼黎竟不敢想象。
全盛毫发无损的他,尚且勉强,更何谈如今身有残缺?
“去魔界吧。”
“将他们平安带回来。”
昊天淡淡开口,双手负在背后,眸中一片无尽深沉,掩去了那一丝慨叹和悲悯。
周身气息依旧威仪沉厚。
“是。”
“儿臣告退。”
走出书房后,昼黎脑中再也没了烦躁的娶妻之事,只剩下妹妹动人的小脸,还有那位一直与羽化不曾沾边的帝君。
三界六道,大抵没有任何一个生灵会不识得北辰。
更加不会想到,战无不胜,难逢敌手的他,竟也有可能因着劫数,羽化而去。
“你说,那位帝君没了三成修为,还有一魂一魄?!”
饶是温雅沉静如玖初,骤闻这消息也惊得断了手下古琴的一根琴弦。
可他丝毫感受不到痛意,心中的震惊,恍然已然让他忘却了反应。
“他若是有个不测,昔昔如何受得。”
“想来应该早有准备,不然大抵也不会一直纠缠于她。”
良久,玖初拂手撤去了桌上残损的琴,站起身走到昼黎身边,同他一起看着下方的重重宫阙。
话虽如此,可他的神情没有半分自我安慰后的释然,反而更为僵滞。
“他深爱昔昔,不可能轻易放手。”
“且他们若不在一起,那孩子的神魂便无法重新降生,塑造的仙体,绝不及自然孕育。”
“玖初,记忆于神仙来说,可长可短,可有可无。”
昼黎目光清淡渺远,周身气度沉稳卓绝,骤然望去已然和昊天极为相似。
他的修为虽无法达到北辰的境界,但若再静心修行数万年,便能有大成。
“不过天劫,将来都是一家人,我们与他一起扛着便是。”
末了,仍有些意难平的玖初紧了紧手中握着的玉笛,抬起头看向北极的方向。
余光中那一片平静,云淡风轻的天空,竟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压抑和窒息。
神仙,亦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罢了,先解决眼前之事。”
昼黎侧过脸和玖初对视一眼,兄弟俩默契地点了点头,而后一齐前往夕穹山脉。
彼时释昔正牵着北辰的手与他一同逛着魔界的夜市。
周围纷纷扰扰,分外热闹多彩。
虽然释昔面纱轻掩,北辰脸上戴着半块黑色面具,但因着他们身上华丽的衣饰,以及夺目的气度身姿,依旧吸引了许许多多的视线。
“等明天收服天魔,我们便去凡界玩吧,听说那里的夜也很繁华美丽。”
她虽去过几次,奈何都是白日,且未曾久留,找散仙挑了些书便走了,从没有好好游览过。
“你想去哪,我都陪着。”
北辰自摊贩的手中接过糖人,递到身边女孩的面前,面具下的黑眸深邃,看着她时却分外柔和。
这是他许给宁熙,却无法实现的承诺,如今亦算是弥补遗憾。
“要永远记得今日的话。”
“不许离开我。”
哪怕前路坎坷无光,哪怕你只剩下一星半点的残魂,都要不顾一切地回到我身边。
这颗心,已给了你,亦是你永远的归宿。
释昔接过他手中的糖人,虽没有说最后,亦是心中最想要说的话,但她停下脚步,转过脸,专注地凝着他的坚定明澈眸子,已无声地告诉了他。
绝不放手的坚毅执着。
“好。”
北辰伸出手轻轻地覆上身前人儿温软的面颊,微微倾身,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
这唯美动人的一幕,引得周围的魔一阵驻足慨叹,甚至还有掌声在耳畔萦绕。
只有彼此知道,此刻他们心中并没有几分欢愉。
这样的承诺,在明知未来劫难的情况下,沉重而又悲伤。
风宁已经将北辰的情况告诉了释昔,至于他为何会缺失一魂一魄,他没有说。
但她亦知道,和她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
糖人很甜,可不知为何,释昔竟是越吃越觉得无味,甚至感受到了淡淡苦涩。
努力地低下头,垂落的发丝掩去了她的侧颜,一滴泪自她的眼眶中坠落,落在她白皙的手背,流入袖中肌肤,一片冰冷。
北辰,这场劫无论你能否渡过,我都会竭尽所有帮你。
能生最好,若是不能,便一起走。
纵使我不记得前世,可我们之间,我总是觉得,是我欠了你,欠了许多许多。
至少你对我的一腔深情,是我所不能及。
情之一字,当真值得你明知结局,亦要为之不顾一切吗?
后来释昔回去后,在他去沐浴之际,靠着床榻,蜷坐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自己,哭的不能自已,却无声无息。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