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克善(1 / 1)
第74章 第七十三章 克善
“嗒!”乾隆将茶盖阖上,却没有掌控好力道,声音大了些,见云妍没什么反应,乾隆也镇定道,“新月怎么了?”
云妍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乾隆的失态,“皇上忘记了?新月格格如今都已经十七年,现在是在端亲王孝中,不能指婚。可是等孝期满了,格格就二十了,大姑娘了,这婚事您难道就没有一点打算?”
“咳咳。”乾隆不自在的轻咳两声,他还真忘了这事儿,“那么皇后的意思是?”
“我哪儿有主意。”云妍只当乾隆是呛着了,递了块帕子给他,又接着道,“不过是今天看着和婉的嫁妆单子,突然想起来兰儿和新月格格了。兰儿倒是还小,能拖两年,可是新月格格实在是不能等了。这不,就想请您拿个主意。”说罢,直直的瞅着乾隆,等着他的想法。
乾隆被云妍这期待的眼神儿看的有些发毛,不由自主的回避了过去,“皇后说的是,月牙……新月的婚事确实要提上了。不过,这也算是后宫之事,皇后有什么建议吗?”
“若是兰儿的话,奴才自然要仔细考虑。只是这新月格格……”云妍顿了一顿,“皇上别怪奴才偏心,这兰儿如今算是奴才的女儿,奴才自然是要仔细为她打算的。可是新月格格不一样,按制,她是正正经经的和硕格格,虽然没有正式册封,可也不由得旁人轻看,又是忠烈之后。涉及前朝,奴才不敢妄言。”
“没事,朕想听听你的看法。”乾隆点头道。
云妍得了乾隆的允准,接着向下道,“端亲王全家以身殉国,实在是臣子之楷模。以奴才之见,这夫家的权势如何并不重要,最要紧的是人品,要配得上新月格格满门忠烈的称号。还有就是奴才与格格虽然相交不深,可也看得出来,新月格格的身子死不不怎么好,若是可以的话,还是留京最佳。”瞄了瞄乾隆的脸色,放低了声线,“这也是奴才在后宫没事儿干琢磨的一些主意,最后还是要皇上您看着办的。”
云妍这一番话彻底的说乱了乾隆的思绪,“皇后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事儿朕还得好好想想。”
云妍也不再纠缠不放,转过身来,命人将和婉与兰馨请了过来,美其名曰,让他们父女多相处相处。
用过了晚膳,乾隆看了看天色,平静道,“皇后,朕突然想起来还有些政务要办,就先走了。和婉的婚事有内务府在,你也不用太费心。”
云妍极力控制,却仍然克制不住面上的一分不舍,“恭送皇上。”
乾隆看在眼里,也不由得心软了一软,只是想到乐善堂,终究还是离开了承乾宫。
从承乾宫出来,乾隆彻底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他待新月与和婉、兰馨完全不同。乾隆虽然归为天子,但也是在伦理纲常下长大的。新月再怎么好,她也是姓爱新觉罗,这就绝了乾隆所有的心思。除了当年的棠儿,乾隆已经许久没有再有过这种震荡心扉的感觉了。
想起棠儿,乾隆的心中又是一叹。当年他对棠儿自是真心相待,甚至不惜为此无视了与他相濡以沫的孝贤和视若子侄的傅恒。可是这些年过去,棠儿身上曾经让他心动的美好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都不见了。只是念于旧情,乾隆仍然温柔以对。到底也不常召见了。
二月初二,和婉大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新月终于又见到了乾隆。自从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乾隆就不再去乐善堂与新月说话。虽然并没有说什么,但是新月的脸上逐渐露出一种萧瑟的神情,眼底浮现着落寞。哪怕在婚礼中,她与乾隆的距离相隔甚远。只要视线交错,新月总会递给他一个微微的笑。那笑容十分飘忽,十分黯淡。几乎是可怜兮兮的。乾隆狠了狠心,转过头去。
然而那一夜,不由自主的乾隆又一次来到了乐善堂,发现新月正一个人站在楼头看月亮,他示意云娃不要惊动她,就不声不响的走到她身边。新月只当是云娃走过来,头也不回,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这声叹气,使乾隆的心脏没来由的一抽,竟抽得好痛好痛。一阵风过,夜凉如水,乾隆不由自主的,解下了自己的披风,默默的披在她的肩上。
新月蓦然回头,这才发现身边站着的是乾隆。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那对盈盈然的眸子,静静静静的瞅着他,眼中盛载的是千言万语。乾隆被这样的眼神给震慑住了,除了静静静静的回视着她以外,什么能力都没有了。两人就这样静静相对,彼此都看得痴了,也都被对方眼中所流露的深情所惊吓住了。
“你在生我的气吗?”好半晌,她才幽幽的问了一句,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震颤,“我做错什么了吗?”
“怎么会?”他的心揪紧了。“为什么要这样问呢?”
“因为……”她住了口,欲言又止。眼光停驻在他脸上。
“因为什么?”他忍不住追问,眼光竟无法和她的视线分开。
“因为……”她再说,沉吟着。
他忽然有些害怕起来,他这一生,还没有害怕过什么,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害怕着这对黑色的眸子,这对闪亮的眼睛。也害怕她将说出的话,和她没说出的话。他蓦的抽身一退,像逃避什么似的,急急的说:
“起风了!咱们进去吧!”
她叹了口气,怅然若失,什么话都不再说,默默的跟着他走进了房里。房间中,几盏桐油灯点得明晃晃的,似乎比那楼头的月色来得“安全”多了。云娃也捧来了刚沏的热茶,笑吟吟的说:“万岁爷,这是您最喜欢的龙井,格格听说您爱喝,特意留下来的,挺香的呢!”
于是,他们坐下来,开始品茶。刚刚在楼头,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乾隆对新月虽然刻意回避,但是面对感情,乾隆的理智一向不怎么管用。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再接近新月,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总想着她。于是在面对克善的时候,乾隆的态度便温和了许多。
克善最近有些郁郁寡欢。自从住在宫中,他的生活就变得十分规律。每天吃过早餐,莽古泰定时送他去宫里的书房,和阿哥们一齐念书。下了课,莽古泰就是他的师傅,监督他在教场中练功夫。身负“重振家园”的重任,小克善必须文武兼修。他的功课相当吃重,而新月待他,也非常严苛。克善年纪尚小,这样的生活当然有些不耐,但,他最近的心事,却与功课繁重无关。
二月底,他从云娃那儿知道,三月初八就是新月的生日。想起从前在王府中的热闹,克善心中也相当难过,他年纪还小,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是想出宫去买一件自己亲自挑选的礼物送给姐姐。可是,宫中规矩那般大,那儿都不能去他也只能想想罢了。
就在这时,乾隆知道了他的心思,特许了他一天假期,命人护送他出宫了。
克善年幼,即便是明明知道自己出来时乾隆特许,也架不住孩子心性,京城比荆州热闹多了,不知不觉,就忘了时辰。等挑好了项链,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克善急忙带着莽古泰回宫,一边想着借口,毕竟他是想在新月生日的那天给她一个惊喜的。
谁知,新月这日突然亲自去了上书房等他,结果发现他逃了课。这一怒真非同小可,左等右等,好不容易把克善等回来了,因为乾隆所派的内侍先去给乾隆回禀,她也没有看见,新月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紧板着一张脸,直视着克善问:
“你今儿个上了书房?”
“当然上了书房……”莽古泰一看情况不妙,抢着要帮克善遮掩:“回来的时候,路上有点儿耽误……”
“我没问你!”新月对莽古泰一凶。“让他自己说!”
“我……我……”克善紧张的点点头:“是啊!”
“你上了书房,那么师傅今天教了什么书,你说来听听看!”克善着慌了,两眼求救的看着莽古泰。
莽古泰本来就不善撒谎,被新月这么一逼更是说不出话来。看着呆呆楞楞的克善与莽古泰两个。
新月再也沉不住气,霍然冲上前来,伸手就去抢克善的书包。克善大惊失色,生怕项链被发现,死命抱住书包不放。
“你还撒谎!你口口声声都是谎话!”新月抓了桌上的一把戒尺,就往克善身上抽去。嘴里沉痛至极的骂着:“你这样不争气不学好,怎么对得起地下的阿玛和额娘?荆州之役你已经忘了吗?爹娘临终说的话你都不记得了吗?你逃学,不读书也就罢了,你居然还说谎、编故事、撒赖……无所不用其极……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克善从来没见过姐姐这个样子,吓得脸色发白,他也从没挨过打,痛得又躲又叫。莽古泰急忙拦在克善前面,也不敢反抗主子,只能替克善挡着板子。等乾隆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克善已经被新月打得遍体是伤。
乾隆急匆匆的赶来,“月牙儿,你这是做什么?”
新月不管不顾,手中的戒尺就像雨点般落在克善身上、。新月原是只要打他的屁股,奈何克善吃痛,拚命用手去挡,身子又不停的扭动,因而,手背上、头上、肩上、屁股上全挨了板子。
乾隆看情况不妙,什么都顾不得了。冲上前去抱住了克善,硬用身子挡了好几下板子。他叫着说:“月牙儿!克善出宫是为了给你买礼物,是朕让他出宫的!”
克善早已泪流满面。新月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收住了手,目瞪口呆的看着克善。云娃急忙扑过去,抱住克善,“快拿出来吧,都被打成这样了,怎么都不说!”
克善这才呜咽着,把首饰盒打开,住新月怀里一放,抽抽噎噎的说:“本来要等到你过生日才要拿出来……找了好久好久嘛!上面有好多好多月亮嘛……你看你看……有大月亮还有小月亮,和你的名字一样嘛……”
新月抓起了那项链,不敢相信的看着。手里的戒尺,就“砰”的落在地上。她的眼光,直勾勾的瞪着那项链,一时间,她似乎没有思想也没有意识。接着,她蓦然间就崩溃了,她竟然“哇”的一声,放声痛哭起来。这一哭,哭得真是肝肠寸断。她对克善扑跪了过去,一把就紧紧的抱住了他,泪水成串成串的滚落,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咽不能成声。
克善被新月这样惨烈的痛哭又吓住了,结结巴巴,可怜兮兮的说:“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嘛!以后……以后不……不敢了嘛……”新月被他这样一说,更是痛哭不已,她紧紧紧紧的抱着他,好半天,才哽咽着吐出一句话来:
“是我……对不起你……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叠连声的说了好多个对不起。
“姐!姐!姐!”克善喊着,再也忍不住,用双手回抱住新月,也大哭起来。“是我不好嘛,可我不敢跟你说,你一定不会答应我,给我去上街的!”
云娃站在一旁,眼泪滴滴答答的往下掉,莽古泰湿着眼眶,拚命吸着鼻子。乾隆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鼻中酸楚,心中凄恻。这是第一次,他看到了新月的坚强,也看到她的脆弱,看到她的刚烈,也看到她的温柔。他终于明白,这一日,他是彻彻底底的陷进去了!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这竟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证他们的姐弟情深。在新月生日之前三天,克善出事了。
从突然昏厥,到后来的克善高烧呕吐,混身起斑疹,直到确定了是伤寒。顿时惊动了整个皇宫,毕竟是传染病,宫中贵人众多,若是染病,无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没有办法,便是乾隆也只能命人将克善送出宫去。原本乾隆是不打算让新月跟着一起去的。
只是……
“要我离开这儿,是绝不可能的事!”新月往克善床前一站,满脸的惊惧与焦灼,满眼的悲苦与坚决。“克善害了这么重的病,都是我没把他照顾好的原因,我现在已经急得五内俱焚……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你们用一百匹马来拉我,也休想把我从这床前拉开一步!”
乾隆的心被打动了,尽管他也十分担心新月,但他却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隔开这样感情深厚的姐弟。只能反复敲打太医,要他们好好诊治。
在得知此事后,太后非常和善的对云妍提出要求,既然克善阿哥重病,格格自幼娇生惯养必定没有学过怎么照顾人,不如让乐善堂的奴才们都去吧。
只可惜太后的一番“良苦用心”,新月并没有感受到,她非常善良的不愿意让宫中的奴才也受到感染的威胁,只带着云娃和莽古泰走了。
新月的照料并没有让克善有所好转,他的病来势汹汹,浑身火烫,全身起满了一块块红斑,在**挣扎翻滚。喂进去的药,一转眼间就全吐了出来,吃下去的东西也是如此。几天下来,他已是骨瘦如柴,双颊都凹陷下去。接着,他开始咳嗽气喘,常常一下子就喘不过气来,眼看就要呼吸停止,好几次都吓得新月魂飞魄散。然后,克善又开始腹泻……被单换了一条又一条。
新月衣不解带的照料并没有带给克善好运,到了第三天,也就是新月生日的那一天,克善的情况更坏了,他完全昏迷了,嘴唇都已烧裂,偶尔睁开眼睛,他已不认得任何人,眼光涣散而无神。他嘴中,模模糊糊的,叫着阿玛和额娘。这种呼唤,撕裂了新月的心。到了这个地步,太医已经不能不实话实说了:
“我已经尽力了!无奈小阿哥体质甚弱,病势又如此凶猛,到了这一步,再开什么药,怕也无能为力了……”
新月如闻青天霹雳,扑过去就摇着太医:
“什么叫无能为力?怎么会无能为力?太医!您医术高超,您快开药……”
“说实话,他……他大概熬不过今晚了!”太医说。
“不……”新月发出一声撕裂般的狂喊,对着太医就跪了下去。“你救他!你救他!求求你救救他……”她说着就要磕下头去。
“使不得!使不得!”太医手忙脚乱的来拉她。“格格快请起来!”
太医被新月的这一举动惊得魂飞魄散,想到来之前乾隆的叮嘱,咬咬牙,“是!我再去开个方子!”
新月,云娃,莽古泰如同在黑夜中见了一盏明灯。他们小心翼翼的守在克善的床前,珍惜着克善的每一次呼吸。然而,在三更天的时候,克善的呼吸终于还是停止了。
新月怔怔地看着**的克善几乎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她挣脱了云娃的双手,猛地扑了上去,抓住太医的肩膀,“太医,太医,这是怎么回事儿,您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
太医被唬了一跳,苦着脸,“格格恕罪,奴才实在已经尽力。”
“你骗人!”尖锐的声音刺破的静谧的夜空,“你这个庸医,是你害死了我的弟弟,偿命,对,你要替克善偿命!”
不管云娃和莽古泰怎么抱着新月不放,新月依然死命的拉扯着太医的衣服,死活不放。就在所有人已经没有方法的时候,新月突然晕了过去,然后被一个人接在了怀里。
好吧,这一章很多内容出自新月格格原著,不过就是把骥远改成了莽古泰,胖大海改成了乾隆,还有就是新月的生日,原著说是八月初三,这里改成三月初八了。
还有克善,我把你弄死了,不过跟着这样的姐姐,你还是早死早托生吧!
继续求留言,求包养,这是今天第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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