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流言(1 / 1)
第90章第八十九章流言
云妍的本意不过是想着在乾隆明旨赐婚前,多打听打听那硕王府的情况,心里有个谱儿,也好有个教导兰馨的方向。兰馨终究只是皇帝的养女,还不是爱新觉罗家的,运气好的话,能封个公主,运气不好的话,格格也是可能的。到时候,要和硕王那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整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若是打理不好这些关系,吃亏的还不是兰馨。
然而,云妍的想法还没有付诸实施,事情的走向就已经超出了云妍的控制。
乾隆和云妍提了兰馨的婚事不过两天,慈宁宫请安的时候,太后便在众人面前,提起了早已没多少人记得的“捉白狐,放白狐”的故事。
“皇后,哀家听说皇帝前两天和你提起了硕王家的皓祯?”太后貌似无意的问道。
云妍顶着一众妃嫔们别有意味的眼光,面上仍是一副恭谨之色的回道,“回太后的话,皇上是略略提过几句。”
皇上突然在皇后面前提起外臣,还是个正当婚龄的翩翩少年,联想一下承乾宫里马上也要到了指婚年龄的齐王之女,众人心中都有所明悟。颖妃是个活泼的,见皇后认下了此事,笑着开口,“太后主子,那皓祯是个什么人啊,竟然能入了万岁爷的眼?”
太后赞赏的看了一眼心直口快的颖妃,顺着台阶往下说道,“那皓祯啊,是个宅心仁厚的好孩子,皇帝也是因为这个才对他高看一眼的。当年在木兰围场,皓祯不过才十岁,初猎上场,便得了一只白狐。”
令妃掩了口,赞道,“奴才也曾听皇上提过围猎的事情,初猎能得个这么好的动物,可是不容易呢。”
这话说的,云妍和纯嘉二贵妃倒还绷得住,底下的人搅帕子的可是多了不少,离着令妃最近的舒妃,一个眼刀子就飞了过去,冷笑着开口,“令妃妹妹可真是好福气,能让皇上亲自讲解这围猎之事,不像我啊,坐井观天没见识的。可是不清楚这中间的难度呢!”看令妃脸色一僵,就要开口,舒妃也不搭理她,扭过头又找上了愉妃,“愉姐姐,不知道五阿哥的初猎成绩如何呢?”
愉妃在这种场合下从来都是一副木头样,不曾想这战火猛然就烧到了她和永琪身上,觑了一眼太后的脸色,这才谨慎道,“永琪有皇上和众位师傅教导,倒是得了一鹿三兔。”
看着令妃已经彻底僵住的脸色,舒妃得意一笑,“愉姐姐真是好福气。”见好就收,也不再开口了。
太后不满的看了一眼令妃舒妃,结果她们两个没有看见,却被颖妃看了个正着,带了一点子撒娇的意味问道,“听姐姐们的话,这皓祯出色不假,却也不是最好的,但能让太后主子和万岁爷赞赏,定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太后主子,您就可怜可怜奴才这不知前情的,告诉奴才吧!”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样眼巴巴的朝着太后去了。
“行了,你这泼猴,说的这么好听,还不是想让我这老太婆当一回给你说书的?”太后笑骂道,“快收起你那副可怜的样子,让皇帝瞧见了,可不得心疼死?”
颖妃被太后这么一打趣儿,一张算得上俏丽的脸上立时飞上了两朵红云,“太后!”
一向明朗爽利的颖妃难得会有这般的小女儿情态,太后也忍俊不禁,“哎呀,咱们的颖妃可是害羞了,罢罢罢,我一个老人家也不能让小辈一直这么不好意思下去,和你们说说这皓祯,好让咱们颖妃也别再尴尬下去了!”
颖妃面色仍然通红,却也娇笑着写了太后恩典。
“这硕王啊,本姓富察,祖上也是因为战功彪炳被赐了王爵的。和孝贤娘家关系倒是不大亲近,也就是逢年过节的走走过场。皇上称赞过的皓祯就是他的嫡长子,还有个庶子,叫皓祥的,是侧福晋所出。”
“哀家第一次见到皓祯的时候,他才十岁,已经是个身材颀长,丰目俊朗的美少年了。自幼,诗书和骑射的教育是并进的。皓祯天赋聪明,记快力强,又能举一反三,深得王爷的宠爱。相形之下,仅小半岁的皓祥就显得迟钝多了。皓祯不仅书念得好,他的射箭、骑马、练功夫、拳脚等武术训练,也丝毫不差。哀家一看啊,就知道他是个有本事的。后来上了场,他又是第一个猎到猎物的,实在是个有能耐的,难得的是,他竟然还有着一副慈悲心肠,将那好不容易猎来的白狐放了。”
太后说道这里,停了下来,抿了一口桂嬷嬷递上的茶水,看着下面听得入迷的宫妃,心情也好了不少,居然还生出了些吊人胃口的心思。
这后宫妃嫔每天忙的是什么?不就是揣摩别人的心思,太后这点子想法,很明显就能看的出来。前面颖妃已经拔得了头筹,令妃也不愿意再让别人沾了风光,忙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在围场上私放猎物可不是什么好事,可是皇上还褒扬了这位皓祯阿哥,不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太后其实打心里不怎么喜欢令妃,她更喜欢像皇后,颖妃,舒妃这种没什么心思的直肠子,可惜皇后太死板,舒妃说话太直接,能陪她逗趣儿的也就只剩下颖妃一个了。她倒是想抬举抬举,可惜皇帝却偏偏令妃那样的。为了皇帝,太后也得对着令妃和蔼有加。
听着令妃这话,茶玩儿遮住的嘴角儿就是一撇,果然是个不识字儿的,连话都不会说!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儿,面上也不能露出来,“皇帝见他放了那只白狐,特意把他召上来问话,他答道,这是一只母狐,孤单单的,猎去没什么大用。阿玛以前教训过:‘留母增繁,保护兽源’,说是满洲祖先留下来的规矩!所以,皓祯不敢乱了规矩,决定放它回归山林!”
太后现在回想起当初的情景还是不免有些感慨,“多好的孩子啊!”
既然宫中两大巨头都定下了基调,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口中倒是都一叠声的称赞硕王之子仁厚,是个懂事儿的。
眼看着话题越说越危险,哪怕乾隆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给兰馨赐婚,再没有正式的旨意之前,云妍也不愿意让兰馨随便的和那个男人扯上关系,“皇上前几日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不过这也是皇上教化有方,这才能让皓祯阿哥那样一个小小孩童也懂得这些大道理。”
“可不是么!”纯贵妃赶紧接上,“那皓祯阿哥是个有本事的,可也是皇上慧眼识珠,才能让他脱颖而出。”
嘉贵妃也顺着口风奉扬了皇帝几句。
太后虽然有意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把兰馨和硕王长子连到一起,可听见大家众口一词的夸赞自己儿子,还是很高兴的,反正这话已经说出了口,也没必要揪着不放。到时候让底下人到传传,效果也是一样的。顺其自然的,将话头子转了开去。
回到承乾宫,云妍的心神越发不宁了,这门婚事表面上看起来虽好,可是她从青梅那里得知的硕王家风可是让她不舒服了许久。今日太后又话里话外的夸赞那个富察·皓祯,更是让云妍生出了些许抵触。她最是知道这流言伤人的,一旦人人都说,别说是兰馨,就是乾隆也没什么法子护住名声。当年她被废后,江南此起彼伏的猜测不也让乾隆膈应了许久么!
“青梅!”云妍示意青梅近身听命。
“主子?”青梅半跪下身子,让云妍刚好能在她耳侧低声吩咐。
“今儿个,太后在慈宁宫明里暗里的夸了那皓祯一番,我有些担心,你去探探。”
“这……”青梅不解,“许是皇上让太后提的呢?”
青梅这话也有道理,可云妍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不安,“你说的有道理,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去探探吧,小心些。”
点了点头,青梅听命去了。只剩下云妍一个,又想起了今日在慈宁宫,众妃的之间的言语来往,眉头微微蹙起,嘉贵妃,十一阿哥……
事情果然朝着云妍所设想的最糟糕的方向去了,自那日以后,闲言碎语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偏偏能实打实抓住的话柄子却是没有,小小的探了一下乾隆的口风,竟然还乐见其成,一时之间,真是让云妍有些无处下手的感觉。而恰恰在这个时候,云妍之母瓜尔佳氏进宫,告诉了她一个更是雪上加霜的消息,兰馨与那富察·皓祯之事竟然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这简直就是胁迫!
若是之前,云妍因为硕王内眷的事情,对这门婚事生出了一分的不喜,在流言满天飞之后,这一分的不喜已经涨到了五分。可是不管云妍多么的反对,这门婚事能拿主意的,也只有乾隆一个。
自重生以来,这种让她无处着力的感觉还是第一次,云妍不甘的咬了咬下唇,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妥协,“额娘也是知道的,我虽养了兰馨,可她的婚事我却是没有什么说话的余地。就是皇上也不过是那天和我提了几句而已。我不喜硕王,却也没有旁的法子帮帮兰儿……”
瓜尔佳氏听了云妍这话,吓得一把捂住了云妍的口,“我的好女儿,你怎么会有这般想法?兰格格和那皓祯阿哥的婚事牵涉颇多,不是你能随便开口的!”放下手,又抚了抚胸口,语气中已经有了几分严厉与哀求,“皇后主子,您如今在宫中的处境看似风光,可实际上也是步步惊心,奴才知道,您把兰格格当亲生女儿看待,可您别忘了,您还有十阿哥和十二阿哥呢。那硕王一家做事儿虽然不着调了点,但从爵位上来看,配的上格格,您啊,就别乱操心了。当心,反遭了罪!”
云妍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永珣与永璂如今的情形实在糟糕,安安分分的守着自己的位子才是最好的,可是!兰馨到底是她养了数年的女儿,明明知道而看着兰馨去吃苦,云妍心中到底还是不忍心。
承乾宫因为婚事而颇有些愁云惨雾的样子,宫外硕王府却是一派欢天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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