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父丧(1 / 1)
第126章第一百二十五章父丧
宫中的年节麻烦是真麻烦,一点儿疏漏都不能出,可要说难也实在算不上,无非就是讲究罢了。做习惯了,到了哪一步该怎么跨,年年都是一样的,想变都由不得人。
承乾宫,东暖阁。
云妍和纯贵妃相对而坐,将宫务捋了又捋,直到确定了绝不会出一点疏漏,这才松了口气,有了多余的闲情逸致说起旁的事情了。
“主子的脸色瞧着可不怎么好。”纯贵妃细细的打量着身着鹅黄色棉旗袍,手上还不住的摩挲着一个白玉如意的皇后,轻声道。
云妍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嘲道,“又不是十四岁的小姑娘了,哪里还能像那个时候一般的粉嫩呢!”
纯贵妃眼睛一闪,却是咯咯一笑,“瞧主子这话说的,您可是比奴才还要小些呢,您都这么觉得了,像奴才这种烧糊了的卷子,还不更得赶紧跑得远远的,省了招了别人的眼。”
“在你面前,我还用得着转着弯儿的说话?多少年的姐妹的,何苦浪费那时间!”云妍感慨道,“只是想着明年又是花骨朵儿一般的秀女进宫的时候,心思难免有些飘罢了。”
纯贵妃也是叹气,“谁说不是呢?”
云妍伸手将身旁的窗子开了一个小缝,雪花飘落。像是一台雪白色的帘栊,将整个承乾宫掩在了里面,清凉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因为宫务而焦躁的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说起来,贵妃有没有见过老五身边的人?”
纯贵妃的神色迅速从怅然转回了笑脸,“倒是见过一面,是当初进宫的时候去我那儿磕头,瞧见的。好像是什么,索绰罗氏?”
云妍点点头,笑道,“正是索绰罗氏,正白旗下的包衣,是左都御史家的姑娘。”
纯贵妃耳边的流苏不甚明显的晃了晃,“这奴才倒是不知道呢,不过看着那个姑娘,倒真是个惹人疼的。”
云妍露出了几分好奇的神色,“是吗?这我倒是没注意。她进宫的时候,我身上不大好,只是让磕了个头就出去了。”
“是了,您看奴才这记性,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纯贵妃笑道,“说起来,主子,这明年的大挑……”
纯贵妃问的隐晦,云妍也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听皇上的意思,老五的嫡福晋要定下来了。”
“嫡福晋?”纯贵妃颇感兴趣,“奴才还以为要缓缓呢,毕竟慈宁宫那边可没见几个格格。”
云妍眼风一扫,岔开了话头,“这不还有些时候么,天气这么冷,也没必要折腾太后她老人家。倒是老六,身边也该有伺候的人了,你要不要琢磨琢磨?”
纯贵妃放松了身子,往后靠了靠,摇手道,“没必要,主子厚爱,奴才心领了。永瑢如今年岁也不大,身边伺候的人挑两个干净本分的就成,哪里还能折腾上大挑?”
云妍一看便知道纯贵妃这是已经拿定了主意,便也不在多说,“也好,你自己留神些吧,别让孩子沉迷其中就好。”
纯贵妃脸上还带着笑,往日里柔如春水的眼波此刻也和外面的冰碴子差不了多少了,“主子放心,奴才有数的。”
“行,有什么难处便来找我,再不会亏待了咱们阿哥的。”反正永瑢有生母,也轮不到她操这个闲心,有时间看看老八也比插手有主儿的阿哥强,“你那景仁宫里……”
话正说了一半,云妍眼角的余光就扫见两团浅蓝色在雪白的帘栊里面飞速的滚动,直到靠近了窗子,才显现出来,原来是两个奏事太监。
皇后的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了下来,纯贵妃也有些奇怪,探了探身子,却什么都没看见,“主子?”
云妍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像是出了大事一般,满心里都是乱的,挥手止住了纯贵妃,刚坐正了身子,冷不防就看见两个奏事太监在暖阁门口跪定,气喘吁吁的叩头请安,向皇后奏报:
“启禀皇后,承恩公那尔布大人,殁了!”
看着下面跪着的两个太监,云妍无声的张了张嘴,手指一个哆嗦。玉如意失落,掉在了她的膝盖上,微微一蹦,摔往地上。身边一个眼疾手快的宫女,急忙一个蹲身伸手,将玉如意抱了个满怀。玉如意可是福气的象征,年前这般时候把如意摔了,那还得了!
一时间,云妍心慌意乱,手脚都不受控制的直哆嗦,直觉得眼前发黑。方才还觉得舒爽的凉风,此刻一个劲儿的往嗓子里面灌,冷汗一滴一滴的从发际里面渗出来。
纯贵妃也是吓了一大跳,脸色立刻就变的雪白,转头看向皇后,刚好就瞧见如意落地那惊心动魄的一瞬间,“皇后主子!”
纯贵妃这一叫,终于将云妍叫回了神。用力咬紧了牙关,努力平息自己这一阵突发的慌乱。许久之后,云妍终于稳定住了,用一种平静的令人发慌的声音问,“谁来报丧的?”
“回皇后主子话,是承恩公之子,副都统大人和工部侍郎大人。”
“现在何处?”
“养心殿,皇上在召他们问话。”
“下去吧。”云妍缓缓道,“容嬷嬷,你亲自去趟承恩公府。”
养心殿。
“那尔布历经圣祖,先帝,于今已是三朝。一生对皇家忠心耿耿,极其难得。那尔布一去,朝中稳重的老臣又少了一位,朕心甚恸。”乾隆慢慢转过半面,目光炯炯的盯着阶下跪着的乌拉那拉氏两兄弟,声音亲切道,“那尔布不但是朝中老臣,稳重知礼,又与我皇家是至亲,葬祭谧恤,务必从厚从优。方能与一等承恩公那尔布一生忠义相称……”
云深与云景随着乾隆的话语,更是伤心难过的气噎胸堵。但还是顾忌着身在御前,竭力维持着必要的贵族体面,很是端庄肃穆,“奴才谢圣上恩典。”
乍闻皇后丧父,哪怕对那尔布并无多大印象,乾隆也难免心情低落,“好了,你们去见见皇后吧。”
“嗻!”
承乾宫正殿。
云妍多年都未曾与大哥,二哥相见,骤一见面竟然是在如此情况下。兄妹三人勉强见完了礼,便不由自主的落下了不少酸泪。
好在几人都明白如今的情况,赶紧收住泪,将那尔布临终前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
中午的时候那尔布还好好的,用膳饮茶都与往日一样,膳后午睡。醒来之后便去了寻常起居的屋子,抽了几锅烟。约莫大半个时辰,只见他把头一低,就跟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家里奴才不知道老爷为何好半天没有动静,看他脸色微微发红,映着白须白发倒是很有神采。就是口角处流出的长长涎水让奴才害了怕,急忙叫人来看时,那尔布早已没气儿了。
云妍眼眶依旧发红,声音却已经镇定了下来,“怎么这么突然?”
云深迟疑道,“阿玛的身子不好也有些日子了,只是这段日子您和家里都出了不少事情,奴才,奴才等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口。”
云妍沉痛的摇摇头,倚向宝榻靠背,缓缓地说,“先前……我并没有看家里在五公主满月的时候送来的节礼……”
云景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君臣之别了,直直的抬起头,看向皇后,“主子!”
云妍眼神茫然,一字一句道,“我的身子一直不好,满月之后也比不得之前,又有太后寿辰,淑嘉皇贵妃之丧……我,我实在是……前些日子,暖阁里面摆了一件花斛,是从满月礼里面挑出来的,被皇上看见了。”
云深叩头谢罪,“是奴才想的不周,连累主子了。”
云景亦是脸色惨白,跪倒在地。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云深才慢慢开了口,“皇后主子也毋须担忧,家中人皆是无能之辈,定不会拖了主子的后腿。皇上隆恩,已经将阿玛的三等公提成一等公了,想必也并无责怪。您,好好的,奴才等……便也能好好的。”
“哥哥放心,我会好好的,五公主也会好好的,十阿哥和十二阿哥都会好好的。”云妍的目光的目光专注,明亮,眸子深处仿佛有两个火点。
乌拉那拉氏两兄弟再磕了一次头,叩别出宫。
宫外,承恩公府安设着灵堂。寸蟒红缎罩着严密的棺材,暗房在正厅的中间。从月台衔接前廊,搭出一座高大的起脊席棚。月台正中安放着灵床灵桌,桌子上摆放着明灯,香炉,冥烛,香筒。下面有奠池和拜垫供亲友祭奠。从正堂到大棚,高张素白帷帘,四周挂满了亲友同僚敬送的挽联。大棚的左右,站了两排僧人,不住的念着经卷,为亡者消灾祈福。
经桌上的一列列烛光闪动着,与灵前的长明灯相呼应。惨淡的黄色光芒照不透灵前浓重的烟云。傅恒只身带着四个侍从,就这么静悄悄的来到了承恩公府。时间不早也不晚,他一身淡蓝色长袍,并未戴帽。在半明半暗的灵前,显得脸色尤其灰暗。
管家乖巧地抢上前跪叩,两名家仆也连忙跪在拜垫之侧,一人执壶,一人举盏,斟满酒水,双手奉给傅恒。傅恒双手向灵前举献后,将酒倒入奠池之内,再举献了二盏,三盏,交还酒盏,恭恭敬敬的凝视灵位,而后又实心实意的行了三叩首之礼。
乾隆十二年除夕,悼敏皇子夭折,**都已经去了,孝贤皇后依旧要满面春风的带着后宫奉承太后与乾隆。乾隆十五年,西林觉罗氏被勒令自裁,同年,鄂常在入宫侍奉乾隆。更何况今日,生荣死哀的承恩公?
在这座紫禁城里,除了皇上与太后,没有人有资格将伤心挂在脸上。云妍依旧游刃有余的周旋在宫中,太后,乾隆,妃嫔,子女,每一个都不能大意。每一个都得小心,更何况乾隆二十一年,可不是一个好过的年份。
第二个盒饭,如果顺利地话,估计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发第三个!
ps:大家情人节快乐,虽然我的节日在下半年,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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