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笑得像不要钱一样。(1 / 1)
她睡熟以后,谈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很久很久。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门前的灯光。
她这样小的小孩,一个人带这么多东西,来到他家的周围,不吭声地布置成这个样子,要耗费了多大的精力。
会不会有人为难她?
路上有没有害怕?
这些东西带过来沉不沉?
烟火、星星、月亮,都是一个个小灯缝上去的,手艺实在算不得多好。
有的风吹过都会因为接触不良而闪闪烁烁的。
闪烁的不光是灯,还有她的一片心意,在黑暗里发着耀眼的光。
他背后是黑暗的房子。
曾经那里密不透风,伸手不见五指。
现在,那里来了一个小孩。
面前是璀璨的灯光,光亮打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眯着眼,抬头仰望天空。
谈季看清了自己荒芜一片的内心,此刻是多么丰盈。
因为她对他说:“我来这里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来偏爱你的。”
外面给你多少偏见,我就给你多少偏爱。
这句话真好听。
真后悔,没有录下来,他很想留下来,想她的时候就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即使每天都见面,但是为什么还是很想她。
谈季一个人沉醉在冉柠给的惊喜里。
他不知道,却有另外一个人,保存了这段录音。
此刻的季典,蜷缩着躺在地板上,他手里攥着一个手机,里面放着冉柠的录音。
他贪婪地将手机靠近耳边,似乎那里有他活下去的希望。
“阿季,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阿季,你特别特别好。”
……
良久之后,录音,戛然而止。
季典颤抖着手,再次点击播放。
冉柠甜软又真挚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回荡在空旷的房子里。
只不过这一段深情的表白,所有谈季的名字都被换成了阿季。
早上,季典被季名甩了两巴掌,耳朵嗡鸣。
他颓然地走在街上,漫无目的。
因为虐猫事情,大学办了休学。
他无处可去,四处飘零。
季家冷冷清清的别墅,现在早就不是他的家了。
那里住着的是季名不知道第几任,生了个女儿的小三。
想到那几岁的小女孩,季典第一次见面也是喜欢的。
可是那女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是我的家,你给我滚出去!”
牙尖嘴利,疾言厉色,可确实是实话呢。
也就是那天,是季典的母亲离开几年后,第一次联系他。
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居然连最后一面都不见了。
真的没有人要他了。
天地这么大,没有一个人爱他。
那天的风有多冷呢?
刺痛到骨子里,还往你魂里钻。
像从的骨头里长出荆棘,再去扎着你的心脏。
他坐在学校的最高处的台阶上,一只猫靠近了他。
可是在短暂的陪伴以后,它居然要走。
登时,季典发了狂,一把拎起之后,摔在了台阶上,。
小猫吃痛的呜咽声,刺激到了季典的神经,最后用皮带活生生地打死了它。
血肉翻出,皮毛尽毁。
这种最原始最暴力的发泄,让他浑身兴奋地颤抖,也让他尝到了什么是痛快。
这件事只有在一旁勤工俭学的周文龙看到。
他惊吓地想逃走,却被季典抓个正着。
周文龙跪了下来,并且保证永远不会说的。
季典也跪了下来,带着笑,一双猩红的眼睛紧盯着面前的周文龙。
“你知道我的秘密了,不如你做我的好朋友,好不好?”
是威胁,也是在乞求周文龙,他太需要有人喜欢一下他了。
“好,好好好。”
季典时常在想,周文龙的应允从一开始就是骗他的。
可自己还轻易地被他几句好话骗了。
骗人的人,是不应该有好下场的。
自那以后,他找到了最原始的痛快,就像吸血鬼尝到了血,根本停不下来。
于是,他经常躲在阴暗的角落,虐猫,享受地听着一声声凄厉的呜咽。
他都录了下来,在无尽的夜里,反复听着。
终于,这世界上痛苦的不止他一个了。
真好。
季典偶尔会把周文龙带在身边,因为好朋友不是都要分享的吗?
他会把皮带给他。
可是张嘴却是阴冷至极。
“如果你不打它,那我就打你!”
再后来呢。
没想到周文龙偷录了视频,还传上了网,他自己却躲了起来。
季典被勒令退学,所有人都对他笔诛墨伐,声讨声一片。
那段时间,他走在路上好像都有人在他背后戳脊梁骨,指指点点。
季家花了大价钱保住了学籍。
季名给的惩罚很重,季典有一段时间连床都起不来。
身上越疼,周边越寂静。
他就越盼望着,看见周文龙的那天。
也许“好朋友”痛苦的惨叫才是最动听的。
销声匿迹了这么久,元旦节,季典终于在游乐场找到了周文龙。
也是在那天,季典第一次遇见冉柠。
她穿着毛茸茸的毛衣,真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冲进他的怀里。
很久没人抱他了,即使是误会,也享受了短暂的温暖。
她的声音真好听。
之后,他就幻想着女孩凄厉的惨叫,该是多么动人。
可是,今晚,他监听谈季的手机,听见了她叫着阿季。
她说:“阿季,你真的很好。”
原来更动人的,是真心的抚慰。
尤其是她叫着阿季,似乎就是在对着他说话。
像一双很软很软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他冻得像冰块一样的心脏。
还不足以把他融化,但是心脏突然有了一点温度。
甚至,贪婪地想要更多。
季典重复地听着,幻想着那些话实实在在地在对着他说。
看着夜像墨一样黑,逐渐变得乌青。
外面突然传来了别人的声音,季典才摁断了录音。
“阿柠,阿柠,考试去了。”
储言敲着门,过了很久还是没人回应,他看了看门前,一双鞋子都没有。
难不成走了?
可是刚才在电梯里,他明明听见她说话的声音了呀。
储言再次敲了敲门。
“阿柠,阿柠,在家吗?舅舅?阿柠?”
一连叫了几声,没人应他。
看来应该是已经走了。
储言挠了挠头,难不成是自己幻听了?
都是昨晚挑灯夜读地太晚,他恨数学!
还有,英语。
尤其是英语!
刚到校门前,就听见顾行舟正在和别人对昨天英语的完形填空题。
他一惊一乍地:“那个就是选过去时吧,天哪,我选对了!”
“还有听力第二个呢?她到底要几天前去过party?”
顾行舟兴冲冲地对答案,看他的样子,应该考得还不错。
储言烦闷地踢了一下石子,顾行舟可别来问他,他连第一个听力都没听懂。
“储哥,来,我们对下昨天的英语答案呀。”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储言斜睨了他一眼,只想躲开。
耳边听见顾行舟“呦吼”一声。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冉柠和谈季并肩走在早上温柔的晨光里。
谈季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双手插兜看着冉柠浅笑。
冉柠戴着一顶兔子帽子,在前边摇头摆尾,有大路不走非走马路牙子上。
顾行舟拍了拍储言的肩膀。
“储哥,你有没有别的妹妹,我也想养一个,谈季跟溜兔子一样!”
储言翻了个白眼,倒不是对顾行舟,而是对谈季,不是走高冷人设的吗?
千金难买谈小神仙一笑。
笑得跟不要钱的一样。
他的笑贱卖了?
还是贱笑了?
英语考的不好,一大早就把人家妹妹拐走了,心情好差。
言言好委屈。
好像打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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