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1)
◎是快失联两个月的苏祈◎
听他这么说, 叶淮低低笑了几声。
确实,要真什么计划都没有,反倒不像温北砚了。
意外得知这个秘密,叶淮心情舒畅, 习惯性地敲出一根烟含上, 打火机火光刚亮起, 插进来一道沉冷的声音,不由分说的两个字:“规矩。”
在他家,可以喝酒但别抽烟。
叶淮觉得好笑,明明他抽得比自己凶, 还定这种规矩, 要是记得没错,这规矩还是不久前定下的, 也不知道突然发的哪门子疯。
“对我也没有例外?”叶淮不肯放下烟, 咬着滤嘴囫囵不清地问。
“有, ”温北砚走到鱼缸前, 指尖捻些面包屑撒下,逐客令下得坦**又无情,“你出去。”
“……”
叶淮深谙对方向来说一不二的脾性,这冷冰冰的三个字无疑就是最后通牒,他只能见好就收, 扔了烟,目光跟着鱼缸里的生物游离一阵,“上次来没见你这有鱼缸啊,什么时候开始对养鱼感兴趣的?”
温北砚声音发沉, “很久以前养过, 死了。”
应该是十岁那年, 温昭平去外省参加调研活动,担心他一个人在家会孤独,就去花鸟市场买了几条金鱼。
初衷是好的,但温昭平忘了,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早就习惯了零丁的世界。
叶淮不太能理解,“金鱼都能被你养死?”
“不是养死,被我杀死的。”
叶淮看过去,他目光平静深远,像在说着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怕从那张嘴里再吐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叶淮没继续追问下去,看了眼时间,“我差不多该走了,接下来的几天你自己看着办,千万别把自己养死了。”
温北砚冷漠的眼神落在他脸上几秒,移开的同时很轻地应了声。
叶淮很有当男保姆的自觉,离开前顺手把垃圾也带走了,路过曲懿家门口时,脚步顿住,摁响门铃。
曲懿趿着拖鞋走到玄关,猫眼里是一张近乎陌生的脸,正纳闷,男人往后退了几步,西装革履的打扮,光线变暗,身上的外套变了色,条纹领带,胸口别着羽毛形状的胸针,勾勒出矜贵儒雅的气质。
她这才有了点印象,是刚才站在温北砚家门口的人。
“你好,我是阿砚的朋友。”
阿砚这熟稔的称呼,给他的话增加了可信度,但曲懿还是没开门,隔着厚实的门板,声音变得沉闷,又拖着调,落在别人耳朵里容易被曲解成不耐烦。
“有事吗?”
“是这样的,阿砚他在杭城没什么朋友,”叶淮话音一转,“大年三十还一个人,多可怜。”
“……”
谁不是?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叶淮勾唇笑说:“要不你俩一起跨个年?”
托孤似的口吻,曲懿觉得荒谬的同时,忍不住想笑,正要开口拒绝,猫眼里的脑袋忽然转了九十度,停下不动了。
好奇心驱使下,曲懿开了门,跟着看过去,温北砚正直直地站在一旁,衬衫湿了一块,映出腰腹流畅分明的肌肉线条。
“你怎么还没走?”话是对叶淮说的。
“这不是在邀请你邻居跟你一起跨年。”
温北砚脸上不见丝毫的意外,脑袋稍偏,目光像对上靶子的箭,笔直地朝曲懿射过去,箭口被打磨得锋利,缀着刺眼的光,曲懿下意识别开脸,然后啪的一下甩上了门。
叶淮挑了下眉,“阿砚,我怎么觉得,她有点怕你。”
“你想多了。”
温北砚偏头咬住一根烟,顺手将门带上,一丝烟味都没泄进去。
倚在门边的姿势,露出几分罕见又抓人的懒散劲。
叶淮相信自己的直觉,但这会也没和温北砚争辩下去,岔开话题,“你刚才对她的态度是不是太冷淡了?怎么不拿出你平时对同事、委托人的温柔语气来?”
要是这样,也不至于把人吓跑。
吞云吐雾间,温北砚扔下三个字:“做不到。”
沉甸甸的声线,载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这是曲懿搬到云澜水岸过的第一个年,没什么变化,照旧是她一个人,唯一不同的是,以前住在独栋别墅,现在多了个邻居。
阳台玻璃门开着,有香味从隔壁传过来,和上次晕倒后在温北砚家闻到的一模一样。
曲懿探出脑袋,什么也没看见,扑进鼻尖的咸香味更加清晰,勾起她肚子里的馋虫。
回客厅洗了个苹果,一刀下去,连皮带肉削去大半,她放下水果刀,连皮囫囵咬碎咽下,舌尖残留着汁水,甜到发腻。
味蕾仿佛失效,之后吃什么都是苹果汁残存的甜腻味道。
冰箱里还有新鲜食材,曲懿从网上找到菜谱照本宣科。
半小时后,厨房一片狼籍,到处是菜叶子,还有剥下的皮蛋蛋壳。
春节期间大壮回了趟老家,因为不放心生活能力近乎于零的曲懿,中途打来好几通电话,今天一回杭城,行李都没来得及放,直接赶到云澜水岸。
眼前这幅场景,把他看愣了:“懿姐,你都干了些什么?”
曲懿腰间还系着围裙,脸上被热腾腾的蒸汽烘到泛起浅浅的红晕,底气不足,声音也轻:“我本来是想煮粥的。”
“你这不是煮粥,是拆家。你要是想喝粥了,你就打个电话给我,我给你带。”
“买的和自己煮的不一样。”
“……”
大壮叹了声气,上前帮她一起收拾,侧腰忽然被人轻轻撞了下,他偏头,对上一双雾蒙蒙的眼睛。
有求于人的前兆。
“要不……你来?”
大壮被对面那张漂亮的脸蛋蛊了下,在对视中率先败下阵来,挽起袖子准备大显身手。
曲懿尝了口,眉头皱起,“不是这味道。”
“皮蛋瘦肉粥不都这味道?”
她还是摇头,“和以前我爸煮给我的不一样。”
看她这架势,今天要是尝不到一样的味道估计不会罢休,大壮一面收拾碗筷,一面问:“那叔有没有把秘方透露给你?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把秘方告诉我,我帮你做。”
算不上秘方,曲懿循着记忆,大大方方地说:“大米,皮蛋,瘦肉,油菜。”
“这就没了?”
“没了。”
“……”
“姐,你这只是食材。”
和秘方有什么关系?
“我爸就是这么煮的。”
“那火候呢?煮几分钟?”
“煮个粥而已,要什么火候?”她想当然地反问。
“……”
“煮个粥而已——”大壮幽怨地瞥了她一眼,“既然都是粥,姐你整这么大的阵仗干什么?”
曲懿噎了噎,嘴硬道:“我刚才想了想,确实是有秘方的。”
在脑袋里搜刮半天,也只挤出矫情又离谱的五个字:“父爱的味道?”
大壮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可姐你不是说,上次你在185那吃到的和叔叔做的一模一样?”
曲懿被他问的有些不确定了,嗓音略带迟疑:“是的吧。”
“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姐你这邻居不是和你同岁?就这年纪,还能做出父爱的味道?”
皮球又踢回曲懿这边,曲懿彻底被问懵了。
两个人齐齐沉默了会,大壮脑袋里蹦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懿姐,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前喝到的粥就是隔壁的185做的?”
他已经知道温北砚和曲懿十几岁就认识的事实。
“不可能。”曲懿肯定地说。
在这之前,她只吃过一次同样味道的皮蛋瘦肉粥,那会温北砚刚被曲乔生带到乔家不久,他会这么贴心,在她生病后嘘寒问暖地送上一碗热粥?
他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给她当保姆的。
大壮不执着于这个答案,稍加思考后,给出一个方案:“姐,我觉得你可以继续去隔壁蹭吃蹭喝。一回生二回熟,何况你俩本来就是旧识,185不至于不近人情到连碗粥都不给你喝吧。”
在曲懿看来,温北砚不至于不近人情,但也没到善心泛滥到可以接济一个和自己有旧仇的人,死乞白赖的手段更不适合用在他身上,大壮这办法完全行不通。
后来那一周,隔壁皮蛋瘦肉粥的气味都会定时飘来,曲懿怀疑他是故意的,但又找不到证据,有次没忍住,站在他房门外,差点摁下门铃。
仿佛有所预感,门开了,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刘海长得很快,几乎盖住半边眼睛。
曲懿大脑卡壳好一会,才挤出一句:“哦,这是你家啊。”
温北砚视线下滑,停在她的家居服上,微微眯了眯眼。
见他这么盯着自己,曲懿浑身不自在,笑容变得生硬,“我说怎么都输不对密码。”
刚转过身,就听见对面的男人报了串数字,“122526。”
“什么?”
“这房子的密码,”嗓音透着刻骨铭心的冷意,神色却是与之矛盾的平静,“你不可能再错了。”
曲懿这次是真愣住了,心不在焉地回到自己家,点开周挽头像:【你会把你房门密码告诉你邻居吗?】
周挽:【?】
周挽:【你把你房门密码告诉你邻居了?】
恰恰相反。
曲懿:【没有,我就是随口一提。】
周挽:【听大壮说,你隔壁住着一个帅哥,你给我清醒点,别被美色蛊了心智,刚从苏祈的坑里爬出来,就跳进另一个坑里。】
曲懿敷衍地哦了声,脑袋里想的全是温北砚发的什么疯,把密码告诉她干什么?
-
元宵过后,剧组复工,年前签下的那档恋综也被提上日程。
“之前不是说给你招了个女助理?”周挽扬了扬下巴,将曲懿的注意力引过去后,又朝着门边的人招手,“杵在那做什么?赶紧过来。”
小姑娘应了声,短短几米走出了“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瘦瘦单单模样,梳着鱼骨辫,头一直低着,看不清脸。
曲懿盯住她发旋看了会,问周挽:“她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先等来一道陌生的嗓音,轻而慢,脆生生的。
“我叫宋吟,懿姐叫我小吟就好。”
说话的同时,脑袋抬起来了,唇红齿白的,四肢纤细,但脸上带点婴儿肥,眼睛很大,瞳仁眼色很浅,像蒙着一层雾,毫无攻击性的长相。
曲懿挑了下眉,惊诧于她的反应,还有与柔软嗓音相匹配的青涩稚嫩的脸。
“盛安什么时候改招童工了?”
宋吟正想回答,周挽抢先说:“人今年都二十二了,大学毕业也半年了。”
曲懿也就是随口一说,对她的实际年龄不怎么上心,漫不经心地哦了声,周挽又说:“收收你的暴脾气,别把人小姑娘吓着了。”
曲懿当着宋吟的面,毫不避讳地说:“你们让她来当我的助理,怎么反倒成了我要顺着她的脾气来?”
论断章取义的本事,没人是这姑奶奶的对手,周挽略过她的不满,直接对宋吟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先问大壮。”
宋吟点了点头。
周挽离开后,曲懿视线落在宋吟脸上的频率多了些,直白又坦**,还带着几分审视意味,宋吟没忍住问:“懿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长得像一个人。”
大壮跟着看过去,“还真有点像江稚鱼。”
宋吟嗓音迟疑了下,“是几年前自杀的那明星?”
曲懿戴上墨镜,巴掌大小的脸被挡去大半,掐断他们的话茬,“走吧。”
大壮哦了声,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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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满分》是一档恋爱社交真人秀节目,嘉宾四男四女,全是素人,每期邀请心动侦探来观察和解读素人之间一些细微的暧昧互动,并进行相应的心动连线。
作为国内首档恋爱真人秀,题材新颖,看点十足,从官宣开始就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我没看错吧?之前网传的阵容都是真的?曲懿和陆星蔓怎么想的?恋综同台,这不得直接掐起来?靠这博眼球,一个个的都想红想疯了吧?】
【本来不感兴趣,一看这阵容,恨不得立刻让它放出全集。】
【我土我坏我先承认!我这人呢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看美女骂街,最好再配上抓脸扯头发一条龙服务!】
录制当天,曲懿才知道其中有对嘉宾曾经是男女朋友,这层关系被节目组利用,制造出了不少噱头,最后又将话题引向陆星蔓和曲懿,毕竟在某种程度上,她们算拥有一个共同的“前任”。
主持人:“星蔓,在你看来,分手后的前任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陆星蔓摇头,“我和我前男友分手这么多年,联系一直没断过,但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到不了能当朋友的地步。”
一双大眼睛,写满诚实坦**,“也希望大家不要再撮合我和我前任了,我和他早就已经分手,也该有各自独立的生活了。”
陆星蔓没有明确点出前男友的名字,但所有人都清楚她说的是谁,更何况是曲懿。
满打满算已经过去半个月,苏祈还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装死。要不是娱乐榜时不时跳出他的名字,曲懿都觉得这人快从自己生命中消失了。
大壮在台下朝曲懿使了个眼色,曲懿思绪快飞到外太空,自然没注意到他的微表情,直到被主持人cue了第二次,才回过神。
镜头衔接得很巧妙,从陆星蔓释怀开朗的笑容到她愣怔的反应,孰高孰低,高下立判。
这段预告一播出,两家粉丝以及路人三方闹得不可开交。
鹿人:【这两个人加起来101个心眼子了吧,不过我宣布,这一局陆星蔓胜。】
星星点灯:【我们星星才不会耍心机,她一向有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好不好?又不是曲三刀,心狠嘴还毒。】
yy我的神:【什么心狠嘴毒?那叫心直口快,哪像陆某某,成天在那装可爱,也不嫌腻味。】
录制进行到一半,曲懿接到周挽电话,“你知道有几台摄像机对着你吗?能不能给我上点心,杵在那里当空气呢?还是说非要别人给你挑出一堆刺你才满意?”
曲懿:“不是你说的言多必失?”
周挽差点被气笑,“不该听的话,你记得倒挺劳。”
“我当初说不接这综艺,你和赵时韫不也没听我的?”
言下之意:你们强人所难在先,就别怪我摆烂、没有职业素养。
下半场,曲懿在周挽的警告下,开口次数多了不少,有时候还会主动接梗,估计心里堵着一口气,说出来的话全都夹枪带棍的。
三号男嘉宾性格外向,会在冷场时主动抛梗活络气氛,在女嘉宾面前,似是而非的情话层出不穷,加上外形条件好,人气最高。
主持人朝曲懿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懿懿,现实生活中你会喜欢三号这种性格的吗?”
曲懿:“……”
倒不如直接问她:苏祈私底下是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曲懿面无表情地转向镜头,“你说很会甜言蜜语的?”
“可以这么理解。”
“不喜欢。”毫不犹豫的一声。
“……”
曲懿也觉得自己刚才把天聊死了,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郑重其事地补充道:“这种甜言蜜语一套接着一套的男人,说的永远比做的好,他今天能对你甜言蜜语,明天就能抱着别人喊honey、宝贝,口口声声的'爱'还没你脸上的粉底液持久。”
“……”
“短时间内可能比较吃香,相处时间久了,真面目暴露,估计就会遭人唾弃了。”
“……”
“奉劝广大男士,把耍嘴皮子的工夫多多用在行动上,甜言蜜语适当就行,多了就是油腔滑调。”
“……”
-
节目播出当天,《心动满分》热度不断攀升,占了五个文娱热搜榜单。
其中#曲懿这互联网已经没有你在意的人了吗#这条热搜逐渐被顶到第三的位置,且长时间居高不下,评论点赞数量不断增长,甚至超过了节目组有心制造的三角话题。
【笑死,主持人到最后都不想cue曲懿了,生平主持生涯惨遭滑铁卢!】
【究竟是谁从一开始的“老娘很冷很高贵,不是你们这群狒狒能cue的”,变成了满脸写着“你们怎么不带着我继续聊天了?”哈哈哈哈哈我宣布这期变脸达人属曲小懿实锤了!】
【就我一个人的注意点在三角虐恋上吗?哦现在已经算不上了三角了,应该成了曲某的单相思/狗头.jpg】
【主楼的pph给老娘闭嘴,我懿懿独美!】
周挽自然是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些热搜话题,又气又笑,“你说你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偏偏长了张嘴。”
“能别提了吗?”曲懿比周挽还气,她在节目里的很多镜头都被恶意截图做成表情包,丑得她眼睛疼。
周挽不会轻而易举地让她如意,事先准备好的说教跟弹珠一样叭叭个没完,十句里有七句提到了陆星蔓和苏祈。
芝麻烂谷子的事,早就被网友炒烂了,真正让周挽生气的是被陆星蔓抢占先机,先曲懿一步干脆利落又不带一点征兆地从“三角恋”中抽身而退,以此来宣告他们三人之间的捆绑关系不再。
人都是多面生物,嘴硬心软只是曲懿其中一个特性,除此之外,她最擅长的是“演”,只要她想,随时随地都能开始,而且能驾驭住各种毫无相似之处的角色,说不上炉火纯青,但总会让别人短暂地跟着她一起入戏。
换句话说,她扮演的所有角色最终都逃不开一个设定:骗子。
周挽说得很有道理——曲懿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紧接着低眉顺眼地摆出一副虚心听教的姿态,最后才换上快被怼哭又无可奈何的话腔:“我能管住自己的嘴,可我管不住陆星蔓的嘴呀。”
“呀”这尾音听上去太像撒娇,周挽还没什么反应,大壮先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曲懿余光瞄到,提起嘴角飞快朝他咧开一个含着威胁性质的笑,倏地又收回,眼睛变得专注起来,继续之前的话题:“我真没想到陆星蔓会在节目里说这些。”
周挽刷着评论区,头疼地说:“现在网上都在夸陆星蔓大方洒脱,这样只会显得你这人拧巴、死缠烂打。”
“我什么时候死缠烂打了?别说我现在对苏祈没意思了,还喜欢那会,我也没缠着他啊,我给他造成过一星半点的困扰吗?”
“有没有不重要,只要大众觉得你有,你就逃不出被人贴上矫情、恬不知耻、倒贴这些标签,而且容易被人喷带头搞雌竞那套。”
曲懿越听越无语,“圈里这么多男明星追求我呢,怎么不说他们在搞雄竞?”
趁周挽沉默的空档,曲懿又说:“感情不是镜头前的作秀,我自己有分寸,而且我早就已经打算跟苏祈把话当面说明白了,我这不是联系不上他吗?”
就在今天早上,有消息传出苏祈已经飞到国外参加一个音乐节,可她有她的工作要忙,总不可能特地为了说这无关紧要的事,推掉所有行程去见他。
听她这么说,周挽稍稍放心了,没几分钟重新鞭策起她那张嘴。
曲懿据理力争:“我说的都是些发自肺腑的实话。”
“就让这些实话好好待在你的肺腑里不行?非得让它们从你嘴巴里蹦出来?”
“有点困难。”
“你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不爱讲实话了吗?”不给对方回答的时间,周挽自顾自往下说:“因为没人爱听。”
曲懿点头,实话确实没多少人爱听,毕竟大多数人就爱自欺欺人那套,沉浸在别人给出的美好幻想里,以此来逃避现实。
她是过来人,所以挺能理解这种心态。
懒得再浪费口舌,索性附和:“你说的是,我以后一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
周挽还不解气,见曲懿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转而将矛头对准大壮,“我要你看着她,你怎么回事?”
他还能怎么看,拿胶带把人嘴巴封上吗?
大壮指了指自己眼睛,委屈巴巴的腔调:“我使眼色了,而且眼皮都快抽筋了。”
周挽目光从他的绿豆眼上收回,交代宋吟:“你也看着她点。”
宋吟点头。
大壮第一个离开办公室,回头,一个不经意间瞥见宋吟不在状态的呆愣模样,本能地拍了拍她的肩,“身体不舒服啊?”
宋吟几不可察地缩了下肩膀,抬头迎上对方关切的神色,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好多了,谢谢大壮哥。”
片刻又问:“对了,大壮哥,我刚才听到曲懿姐和周挽姐提到了苏祈,所以网上传的那些都是真的?”
大壮摇头,“网上传的那些都是夸大后的,经不起考究,之前有人拍到我和我懿姐在一起吃饭的照片,还说我是她新找的小白脸呢。”
宋吟盯住大壮看了几秒,皮肤被晒成小麦色,五官普普通通,个子不算高但壮,放在大街上不会让人看第二眼的类型。
“哦他们还说我懿姐这人尖酸刻薄,孤僻喜欢独来独往,脾气臭到没朋友。”
说着,大壮凑到宋吟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音量,“其实我懿姐在圈里有不少朋友,前不久拿了最受欢迎女艺人奖的林枳,就是我懿姐的好姐妹。“
“可网上不是都在说她俩——”宋吟想了半天,才憋出“不合吗”三个字。
“那是网上那些不懂装懂的傻叉瞎揣测的,真正关系好的,有几个会成天挂在嘴边?”
大壮摸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所以啊,网上的流言你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当真,我懿姐人美心善,这世界压根就没有男人能配上我懿姐。”
宋吟点头附和了声,抿了一小口热水,将纸杯放到一边的矮桌上,风一吹,很快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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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满分》这档综艺在第二期节目播出前出事了,最受欢迎的三号男嘉宾被人扒出脚踏两条船,在这之前,节目组声称素人嘉宾在现实生活中全部单身。
这人恰好是被曲懿喷得最惨的那位,黑料一爆出,反倒误打误撞帮助曲懿凭借耿直毒舌人设圈了波粉。
“早就和你说了,我这张嘴我自己心里有数,只喷该喷的人,”曲懿一板一眼地分析道:“这年头走单一高冷人设没前途,得制造点矛盾的性格冲突,才能给网友们带来惊喜感。”
也就这么一回被她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周挽皮笑肉不笑地听她狡辩,最后再狠狠来上一击戳穿:“你要是心里真有数,我也不至于给你擦了这么多年的屁股。”
“……”
曲懿不听她的冷嘲热讽,眨着眼睛问:“那我这张嘴可以解封了吗?”
她今天画的钻石眼妆,睫毛很翘,眼线勾勒出眼尾轮廓,薄薄的双眼皮褶子,漾着一圈淡淡的烟粉色,盯住人看时,纯情又生动。
周挽在她身边这几年,早就见惯了她时不时借脸耍无辜的臭德性,不吃这一套,对着她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你可真没意思。”听她这么说,曲懿神态瞬间变了。
曲懿把周挽的话听进去了,之后那几期节目能不开口就不开,PD私底下找到她,“懿姐,求您了,多说说话吧。”
节目播出四期后,节目组算是明白了,比起素人嘉宾天雷勾动地火的性张力,曲懿不经意吐出的耿直金句才是这节目真正的流量密码。
曲懿以笑脸回应节目组的痴心妄想,不是她不愿意说话,而是她的经纪人教育过她:她不开口时最美。
女演员的美对她们来说是加分项,在她还没有彻底转型、靠演技在圈里扎根前,她必须学会放大自己的美,再延长美的期限。
中场休息期间,大壮预订的咖啡到了,给工作人员人手一杯分完后,提着两杯冰美式进了节目组单独腾给曲懿的休息室。
“懿姐,录制结束后是直接回——”
话音戛然而止。
曲懿放下口红,顺着大壮的视线看去,是快失联两个月的苏祈。
高大的身形半倚在门边,手里那束玫瑰花,红到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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