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1)
“人呢, 你们负责人呢?!快点出来个负责的人!shit恶心死了,妈的竟然有苍蝇!”
陈向晚刚进后厨,就听见外间有人大声喊。
她微微顿住, 抹了把脸,竭力冷静下来。
奶茶店的后厨是她们每天都会轮流打扫的, 每隔半个小时就清理一次,老板是个创业的学生, 深知名声的重要, 一边用流量引流, 所以格外注意招牌的质量, 吃到苍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外边的同事已经去处理,今天正好老板不在,但是男人却还不依不饶的喊:“你别想就这么把我糊弄过去,我告诉你你们的奶茶是开在学校里的, 要对学生负责,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不会走的!”
“您消消气, 先消消气。”
已经有学生因为这人的喊声皱着眉挪开,新来的客人听见里边的动静也在外边围观起来。
陈向晚撩开帘子,靠在墙边的男人朝她看过来,目光沉沉。
陈向晚避开视线,镇定的走到提出问题的客人身前,这人年纪大概三十上下,不是学生, 满脸凶悍。
陈向晚心里大概有了谱,她看向桌子上的果茶, 端起来, 看了一眼里边所谓的苍蝇:“果茶是搅碎后才会现场冲泡, 这位先生,您杯子里的这只苍蝇是完整的,应该是端上来之后您开盖喝,才会不小心飞进来的。”
陈向晚已经尽量委婉的用词,哪成想男人一听,更火爆起来,直接把杯子夺过来摔在地上,恶狠狠的盯着她说:“你们开的店,要怎么强词夺理还不是你们瞎说!”
果汁溅在陈向晚脚上,有不少女生被这人惊吓到了,赶紧匆匆从门外离开。
看前台的女生也吞咽了下口水,安抚道:“您先别生气,我们---”
“什么我们不我们的,你们现在就给我个说法,不然今天---啊!”
男人蛮横的话音戛然而止,痛苦的叫起来:“啊疼疼疼,你他妈是谁啊!”
“是你爹。”
淡漠的嗓音在陈向晚耳边炸开。
一只手臂横在她身前,把她挪到了身后。
陈向晚攥紧手指,被同事拉着往后。
男生近一米九的身高,不只陈向晚和开店的女生,找茬的男人在他身前也娇小了一圈。
他被攥着胳膊,吞了口口水:“你,你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知寒又使了一下力,这人瞬间杀猪似的叫起来:“啊,啊,你这是故意伤害!!!”
“嗤---”
男生低笑了声,他略微使力,男人就踉踉跄跄的被怼到他身前,陆知寒低着头,散漫的道:“店内有监控,真相一调就出来,另外---校外不到一百米就有派出所,现在你来选,报警、还是离开?”
男人吞着口水,“我,我走,你们欺负人!”
陆知寒松开手,这人抓起桌上的外套,匆匆离开,出门时差点被绊倒,门外响起学生哈哈大笑的声音。
“真是吓死我了---”同事拍着胸前松了口气,后怕的抓着陈向晚的胳膊,她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来,有点不太好意思的道谢:“陆同学,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然我们真是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无赖。”
“举手之劳。”
陆知寒轻道,他视线却一直落在身侧低着头的女生身上。
同事抬头看看,又侧头看看,忍住脑海里翻飞的八卦,轻声说:“那什么,要不我们请你喝杯---”
“不用了,陈向晚,我想和你谈谈。”
“额,额,这---”
气氛微妙的可怕,同事吞了下口水,没等她想得更多狗血剧情和那几张照片,陈向晚轻轻拍拍她的手,拿下自己的手臂:“我出去一下,这里辛苦先交给你。”
“没、没关系,你快去吧,我自己绝对没问题的!”气氛终于松快点,同事迫不及待的说道。
远观是远观欣赏,真真正正一个一米九的,充满力量的男人站在她们身前目光沉沉,这种压迫感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陈向晚没有看他,率先往前走,出门的时候原本站在两侧的学生纷纷装作和身边人交谈的模样,实际上现在手机信息几乎要爆炸了。
:第一手消息,计科系学神和隔壁南大艺术的那个姑娘真的有关系!
:集美你都晚了,我们都听了八个版本了!
校园,清风,嬉闹的学生。
就好像一切都没变一样。
陈向晚停在一颗树下。
她没转身,只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对不起。”
陈向晚怔住。
清风扫过,头帘的碎发被吹散到眼前,扎的眼睛生疼。
陈向晚握紧贴着身侧的手指,轻声说:“没必要。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
男生道,
“还有什么你一次全说---”
剩下的没有说出口,头顶传来熟悉的,陈向晚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温度,两次陷入绝境里,无数次在陌生的经历高兴中,都是这只掌心给她的温度。
陈向晚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就像当初她不知道为什么陆知寒能说出那种话。
怔楞的瞬间,陈向晚被带着转过身,只看到那双黑沉的眼睛一眼,铺天满地的黑暗连带着冷松的气息笼罩下来。
这人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一样,隔着一定的距离,俯身虚揽住她,低哑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想抱抱你。”
人真站在他眼前,陆知寒才感觉到之前的幼稚。
没人比得上陈向晚,他身边也只能站着陈向晚,就算只是现在的冲动,至少现在,陆知寒放不了手。
有那么一个瞬间,陈向晚已经拉住了他的衣角,就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动作,却在半路猛地停下。
她不能给自己机会,再摔倒第二次。
她负隅顽抗的陆知寒,一次她能丢盔弃甲全身而退,第二次呢?
凭什么她要留在原地,总是被动被选择的那一个。
陈向晚猛地推开人,陆知寒或许没料到,或许料到了,他慢慢合上松开着的手臂,低着视线,眼底是陈向晚熟悉的势在必得,就像她在那个暗光的地下工作室见到的少年,狂妄又肆无忌惮的对她说要拿下国奖第一。
他做到了。
但是她不是奖品,更不是他可以用胜负定义夺取的物件。
陈向晚死死握着手,她直视着陆知寒,没有水雾,也没有任何颤抖的说:“我拒绝。”
“陆知寒,我拒绝。你不能再这么对我了。”
陆知寒目光沉淀下来,他抹了下嘴角,忽然举着手,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心知肚明,这是他认输的征兆。
不想看见她哭。
仿佛一瞬间丢盔弃甲,陈向晚最后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速度很快,逆着眼睛的风哭嚎着,带着刮伤眼睛的力道。
陈向晚使力眨着眼睛,绝对不要掉下一滴眼泪。
“陈向晚。”
身后传来男生笃定的内敛声音:“我不会放收手。”
陆知寒总是犹如利剑,来势冲冲、毫不遮掩,更不会,更不会懂得在乎别人的情绪。
实在是个糟糕至极的人,可当初的陈向晚,就是义无反顾。
但现在她不敢了。
-
“我靠陆知寒疯了吗,他竟然去奶茶店找你。”
马克思主义公共课。
范欣欣冲进教室就朝着第六排的陈向晚一溜烟飞奔进来,气都没喘匀。
陈向晚安静拿出书本,“只是说开了。”
姐姐,你这算自欺欺人啊!
这有半点说开的意思吗!
范欣欣想摇醒她,她叹口气,把书放在桌子上,瞪了几眼看过来的陌生同学,那些人讪讪的回过头,回头噼里啪啦在手机上打字。
一看到这个范欣欣就生气,因为奶茶店的事,陆知寒和陈向晚的事情彻底被盖章定论,现在不只工大论坛爆了,南大讨论这件事的热度也疯狂飙增。
不少人都在质疑陈向晚怎么能吸引到工大的学神,下边一连串质疑的揣测,少数几个提到或许两人是高中就有关系的被冲击的评论疯狂湮没。
每个人都在质疑陈向晚,范欣欣气得在论坛大吵了几架,结果因为用词违规被封了三个号,现在堵着嘴发不了言,干脆也学陈向晚的平常心,不看那些匿名论坛才能勉强维持心情稍稍好些。
“陈向晚,豆浆拿一下。”
玻璃被敲了下,有同学打开,大着嗓子喊了声。
南大送外卖的常规操作,今天这个名字一出,整个班级却都诡异了两秒。
喊人的同学是个学霸,平时不看论坛,疑惑的说了声:“陈向晚不在吗,没有陈向晚吗?”
范欣欣咦了声,陈向晚按住她的手,淡淡回头说道:“可能是送错了,扔掉吧。”
那同学愣了下:“啊,这样吗,不太好吧,那我先放讲台那---”
陈向晚没再管,她打开书本,可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陆知寒总是这样,不给人半点喘息之机。
对待对手是这样,对待她也是这样。
指甲按到了肉里,陈向晚像是没注意到疼一样。
范欣欣看得有点心疼,她忍了忍,低声问道:“晚晚,你怎么想的---就,真的没可能了吗。”
那段不为人知,没有确定的感情出了陆知寒和陈向晚两个知道,谁也不知道内情。
陈向晚回过神来,她松开手,看着留下的指甲痕迹,像是说服自己一样轻声开口:“我不想在同一个地方再摔倒了。”
很疼。
很疼。
不只是那天。
是横贯在她和陆知寒之间的距离,就像凌优优从没有对段祁琩说出口的那些话一样,有些事情,显而易见是隔着山海的,不曾拥有过,也就不会再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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