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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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寒没做太过分的事, 他很有边界感的收了手,冷凝的视线放在房东身上。

房东被他看得咳嗽一声,讪讪说:“家里有个这么有钱的女婿还在乎我这点房租---”

“伯父, ”

陆知寒低头看向陈父,陈父表情不太好看, 不过倒是没说什么,只沉着脸看他。

“压榨只要有一次成功了, 往后只会更多。您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陈母早看到这边的情况, 把陈向晚拉到自己身边, 此时听到陆知寒这么说, 陈父和陈母对视了一眼。

他们何尝不知道,只是学费和生活费的重担压得他们不敢轻易动弹,更何况换铺子的钱---

但是现在,这件事还影响到了他们女儿的情绪, 陆父沉声道:“我们换。”

听他这么说,房东瞬间变了脸色, “这么好的条件你们还走?这边上还有哪个地方你们能租得起!而且咱们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

“伯母,您签合同了吗?”陆知寒问。

“签了。”陈母灰颓着说:“去年签的,续了五年。”

房东表情又趾高气昂起来。

陆知寒轻笑道:“去年。合同条款变更,乙方有权利提出终止合同。”

他抬眼:“咱们是法庭见,还是终止?”

房东被‘法庭’两个字震慑到了,气急败坏的说:“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不是人---”

话音没落, 周边听懂的人们发出了唏嘘声。

房东脸红得爆炸。

这话可不就是说她自己么。

其实她很清楚,这地方不算是太好, 客流量这么大主要是陈家俩夫妻卖货实诚, 料足味好又便宜, 要是换了一家人,租金不但提不上来,说不定还得少了。

她跺跺脚,又挤出笑脸:“看看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咱们都是老相识了,这样,要么房租还是照常,就每个月涨一百。”

陈母表情松懈下来,陈父也略有松动。

虽然今天这出闹得难堪,但是如果租金真的只涨一百,已经算是在比较不错的可接受范围内。

陈父陈母去看陈向晚。

他们两个怎么样厚着脸皮都无所谓,就是不想看到唯一的女儿受委屈。

陈向晚站在陈母身侧,唇瓣轻轻动了下。

“伯父,合同只能终止。”

陈向晚瞬间抬头看向男人。

陆知寒深邃的视线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瞬间让陈向晚安心下来。

她低下头,听着那边房东尖利的声音,身体绷得紧紧的,就像高压的弹簧。

是她任性,但是她不想再看见父母在这种人的眼皮子底下求着人办事。

大不了,大不了就真的休学,人活着,总会有别的办法。

这份压着陈家多年的合同最后还是终止了,房东最后终于又露出恶人面目,骂骂咧咧的想要争吵,但是看着身前近一米九的年轻男人,最后只能咽下这口气,翻着白眼可惜的走了。

经营了十来年的老铺子,陈父陈母看着渐渐散了的人群,一时有点茫然。

陈向晚拉了拉母亲的手臂:“妈,我们总能再找的地方的……”

在这地方十几年,陈母当然知道有多不好找,好的铺子自家主人占着,也没人让出来。

她安抚的笑笑,陆知寒突然开口:“刚才态度强硬了点,伯父伯母不要见怪。”

陈母看他,表情有些复杂,但是还是温声说:“你说的都对---今天也是多亏了小陆在这里,不然我们又忍过去了。”

陈父默不作声。

陆知寒又道:“我朋友家在西南街有两个门市,最近因为出国正急着转让,租金也比市面低五成,就是想转给认识的人,就当是顺便帮忙看着点,伯父伯母不嫌租金高点的话,不如去看看。”

西南街是附近热门的商圈,比市面上低五成的价格,几乎是和这里的租金持平了,天上掉馅饼也没有这种掉法。

陈母闻言,惊诧的问:“真的吗?”

陈父也抬起头来。

陈向晚拧起眉头,她看向陆知寒,“陆知寒---”

陆知寒笑了下,他低着视线,想拍拍这只小龙的头顶,不过舌尖顶了顶侧脸,到底忍住了,和陈母说:“伯母放心,和您说句实诚的,对方就不差这点钱,只不过就是想找个能安心的人。”

这话倒是更真了。

毕竟陆知寒开来的车---

很明显非贵即富,他的朋友家庭也差不多少。

陈母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拿人手软。

陆知寒这么做,和陈向晚显然脱不了关系,陈母想到家里的那些礼品,视线更加复杂。

“租吧。”

陈向晚忽然开口。

她看着鬓角发灰的陈母,轻声重复:“爸妈,我们租吧。”

-

摊子很小,所以收拾出来东西也没有多少,中途暴雪终于姗姗来迟,东西都被陆知寒塞到了车里,车内有淡淡的皮革气息,陈父陈母显得有些不太自在。

陈向晚坐在副驾。

她看了陆知寒一眼,男人低头看她,不着痕迹的捏了捏她的手心,在被后座的陈父陈母发现前就收了回去。

他的下颌线越发清晰了,逐渐变成成熟的男人。

雪花落在车窗上,发出飒飒的声音。

陈向晚看着缓缓被照亮的前路,却没有变得更轻松。

她微微垂下视线,脚下踩着的车垫,或许就是她们家一年赚的钱。

她和陆知寒在一起,真的是对的吗?

真的是可以的吗。

哪怕是她自己来看,差距天差地别。

“伯父小心。”

陈父腿脚不好,陆知寒作为一个壮劳力,没有多说话的将东西搬到了楼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陈向晚住的地方。

陈母招呼他歇歇。

这个时间点其实卡得很尴尬,陈家显然也没有更多的一间房让他住,陆知寒婉拒了,让她们早点休息。

陆知寒送的东西完好无恙的摆在西屋门前,很明显没有动过。

陈向晚知道他看见了,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两人踩着楼梯下楼,雪夜显得越发寂静,一沉重一轻铎的脚步声前后相接着。

在最后一节台阶,陆知寒忽然停下了脚步。

陈向晚躲得不及时,撞在他后背上,‘嘶’了一声。

她揉着鼻子,眼睛漾出眼泪。

男人转身,低了一个台阶,仍然比她高了小半个头。

陆知寒沉沉盯着眼睛湿润的小姑娘,舌尖顶着侧脸,半晌,轻叹了声。

他掌心扣在陈向晚后脑勺,微微使力,把人抵在肩头,低下头,在她耳边说:“怎么这么倔呢?”

“陈向晚,你可以学会依靠你的男朋友。”

肩膀很快湿了一小块。

男生温热的身体顿了下,随后大衣彻底把她包裹进去。

陆知寒侧脸贴着陈向晚毛茸茸的头顶,轻哂着说:“一会真成花猫了。”

嘴上笑着,眼睛却低沉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姑娘,手臂圈得更紧。

很陌生的感觉,

陈向晚明明没做什么,他却觉得‘心疼’。

“小乖,抬起头我看看。”

他嗓音更低沉,借着大衣,裹着人带着陈向晚转了一圈。

等重新落在地面上,陈向晚才从他的外套中冒出头来。

软软的发丝凌乱的贴在额头上,眼睛也是红的,气势凌人又软软的问:“陆知寒,我学不会怎么办?”

陆知寒低着头,笑了下,拇指蹭过她眼睛。

“没事,我倒贴。”

陈向晚破涕为笑。

她埋头在陆知寒颈侧,抱得紧紧的。

这样的陆知寒,让她怎么舍得放开。

-

陆知寒开始两地跑。

一天时间帮陈父办好了所有手续,第二天,陈家铺子在西南街重新开张。

陈父也赶时髦弄了个什么开业大酬宾,第一天就忙得脚不点地,陈父和陈母脸上的笑容却更大了。

为了表示对陆知寒的感谢,陈母郑重做了一桌菜邀请陆知寒做客,还邀请了凌优优。

小区虽然老,但是今年按得暖气还挺热的。

凌优优提着水果到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穿着灰色薄毛衣的男生拧着眉,神情肃穆的摘豆角。

陈向晚坐在他身侧,时不时看不过去的伸手帮忙:“你要揪着这两个头,看,这样不就好揪了吗。”

陆知寒人生十几年估计都没干过这种活,舔了下唇角,道:“我再试试。”

门外的凌优优没忍住,噗嗤一笑。

陈向晚听见她的声音,立马抬头叫道:“优优!”

恰好陈母也出来,看见陈向晚支使陆知寒摘豆角,埋怨道:“优优来啦,还有你,小陆是客人,你这孩子,怎么叫小陆跟着干活。”

陈向晚抿抿嘴巴,不过不等她开口,男生把摘好的豆角放在盆里,笑着说:“没事阿姨,我愿意干活。”

凌优优看起来要笑哭了。

陈母也有些一言难尽,不过她看着自己女儿弯着的眼睛,摇头笑了笑,去给几个小孩切西瓜。

因为表现良好,陆知寒获得了进入陈向晚卧室的短暂权限。

事实上是因为吃完饭后凌优优就朝着陈向晚挤眉弄眼了一阵走了,陈家一家人坐在窄小的沙发上。

陈父陈母不知道说些什么,陆知寒倒是老神在在,但是腰背挺得笔直,看着就像个僵硬的模特,场面着实是有几分尴尬,于是陈向晚磕磕巴巴找了个借口带着陆知寒逃到屋里。

陆知寒一进到屋子里,空间似乎直接窄小了一半。

“你坐。”

陈向晚抱着床角的被子给陆知寒挪地方,“地方有点小---你先挤挤。”

陆知寒打量着窄小却温馨的屋子,再看身前忙碌的小姑娘,嘴角勾了勾,视线不经意落在桌面上,几张纸零星散落着。

上边画着很多个等比缩小的小姑娘,和气势昂昂的和公鸡打架,从泥土里打完滚讪讪睁着一双圆眼睛、咧开嘴抱着圆滚滚的西瓜。

陆知寒拿了一张。

“是你?”

陈向晚还在收拾东西,闻言侧头,瞳孔瞬间紧缩起来,立刻从床头扑过去,抓住陆知寒手里的纸,试图抽出来。

男生坐在床脚,侧头挑眉看她。

陈向晚抽了抽,没**。

她心虚的咬住唇瓣:“就是、就是童年的照片素描---和我阿嬷的。”

陆知寒怔了下,他低头,的确每张纸上都有一个和蔼的老人。

素未谋面,但是一直在陈向晚记忆中的老人。

头顶被摸了下。

陈向晚紧张的抬头,余光一直看向没有锁起来的抽屉。

陆知寒自然发现了,他顺着视线看过去,嘴角勾起:“怎么办,我吃醋了。”

“啊……?吃、吃什么醋。”

陈向晚有些呆呆的问道。

她趴在**,已经长长的碎发披散在身后,嘴巴微微张着,一双眼睛圆圆的,像是小太阳。

陆知寒喉结动了下。

他俯下身,陈向晚的眼睛越睁越大,直到热气几乎让她想要躲起来,男生忽然停住。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又一次,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陆知寒吐了口气,直起身体,道:“都是奶奶的,没有我的。”

“……”

陈向晚埋头进被子里,闷闷喊道:“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他也有的。

有很多。

指尖下忽然触碰到凉意。

陈向晚疑惑的握紧,抬头。

她盯着手里的卡片,拧紧眉毛看向男人。

陆知寒低着头,散漫笑着说:“给我恶龙公主的礼物,工作室的第一桶金。”

这是陆知寒喜爱的坚定的职业,赚来的第一笔收入。

陈向晚怔怔着,捏紧手中的卡片,缓缓咬住唇瓣。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作为交换,恶龙小姐要给我什么?”

男生忽然问道。

陈向晚仰起头,眼睛水润。

“咔嚓”一声。

陈向晚闭上眼睛,眨眨,再缓缓睁开。

陆知寒嘴角勾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刚刚傻乎乎看过来的照片。

陈向晚扁起嘴巴:“不好看---”

“不好看也是我的。”陆知寒收起手机。

他的。

陆知寒是陈向晚的。

陈向晚忽然鼓起勇气,就像高中时,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追逐的男生沾染上一点关系。

现在她试探着,小心翼翼的,企图想要得到更多。

“陆知寒,你还没有和我说过---关于你的事情。”

男人嘴角的笑意顿住。

他看向仰着头小姑娘,漫不经心的错开话题:“没什么好知道的,小乖,你乖一点,明天想去哪玩。”

又是这样。

明明是在暖气中,陈向晚却觉得像是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她掀起嘴角,勉强笑了笑,说:“好啊,那明天,我们回学校看看好不好?”

“好,我来接你。”

陆知寒隔着被子吻了她一下。

明明温度就在身侧,却感觉距离越来越远。

现在就很好了。

陈向晚闭上眼睛。

她告诉自己,现在就很好了,陈向晚,你要学会满足。

可爱意一旦疯长,就再也不能忍受任何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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