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1)
秦宝珠微微敛了下眼眸, 想起叶有为之前在礼堂前说过的话。
原来如此,他那番话里的笃定,指的是这事。
这么说来, 他们早在那天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并且是有所商量的。不管是谁出的计谋,能隐忍一个寒假, 也算是沉得住气。
也难怪为什么刚才黄蓉是那个表情看她,原来她也是参与到了这件事里去,显然她也是很清楚知道整件事发生了什么的。
“你不用回教室了,等会陆知音会来办公室。你俩的事情,我们先解决,我还没上报到学校那边去。都是同学,有事好商量。但是, 我也明说了, 恶意出手和不小心出手不敢承认是两回事, 所以,老师再问一遍,你究竟推没推人?”
“老师,我若是您推了她, 您生气吗?我没做过这件事, 但是我不生气,因为这漏洞太多了。她们敢这样撒谎,是因为周围没人。可是她们指证我, 却不清楚我的周围是否真的没人。只要等会老师配合一下我, 我担保谎言不攻自破。”
什么?!
这秦宝珠竟敢让他配合她的“演出”?
秦宝珠见宋志脸上的表情虽有些变了, 但是却并没有开口立马拒绝, 知道事情有商量, 就也打了张感情牌,“老师,我刚和顾任之闯出重围,代表学校力战少年班名额,在102名学生中脱颖而出,我也很珍惜这次机会,我并不想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影响到我一辈子的前途。”
宋志动容了,若真是她们说谎,岂不是害了秦宝珠的一生?这个孩子聪明伶俐,将来必定大成。若真如她所说,这个人实在歹毒,要陷害她不得高考不说,同窗几年之情,还要以这种方式来加害无辜的人。
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都不是借口!
秦宝珠知道她说服了宋志,这就好办了。
于公于私,她确实没有害陆知音的理由,于公她的成绩拉陆知音一大截,连对手都算不上。于私,陆知音也就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只是,她弄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样陷害自己。书中的陆知音善良又温柔。对人待物极其有分寸,母亲的教育也是以女德要求她的。
自小就是能下得厨房出得厅堂的人,对付男人也很有一套,十分了解男人的心,很会哄叶有为开心。所以她在这本男频年代文里,稳坐女主第一人。
而她秦宝珠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炮灰女配,更别说觉醒后的自己,对叶有为是压根看都看不上一眼的,更加不会去妨碍陆知音和叶有为的感情。
所以,她根本没理由对自己出手。
“作为老师,我愿意相信我的每一个学生,目前,我相信你的话,我也相信她的话,我只能说这期间兴许有什么误会。我们解开了,好好度过这下班学期,努力高考,才是最重要的。老师等会可以配合你,如若你是无辜的,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撒谎的学生,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笃笃笃”这会敲门声响了起来,宋志以为是陆知音她们到了,说了一声,“请进。”
进来的却是顾任之,宋志看到是他,就对他说:“你帮我去1班叫黄蓉和叶有为过来。”
顾任之看了一眼站在他跟前的秦宝珠,点了点头。
当两人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秦宝珠脸上并没有其他特殊的表情,黄蓉显得特别紧张,一进办公室,眼睛就红了。
宋志当然看出了她神情紧张,他简单开口问了一下寒假的情况,“在家都还好吧?”
两人点点头,宋志又对叶有为说:“少年班的考核听说你没通过,不要气馁,六月还有一次,到时候再加把劲。”
叶有为暗自瞥了秦宝珠一眼,以为是她说的。
秦宝珠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的盯着宋志背后墙上的日历看着。
果然,宋志开始询问当日的细节了,“黄蓉,你怎么发现陆知音受伤的?”
“我……听见叫声回头进去的,我那会站在礼堂外边的窗户上,我也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进去的时候那会礼堂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后来我在地上发现了陆知音,她那会已经不省人事了。”
“那你呢,叶有为。你母亲说看见一个人冲出去,那证明是你们先看到有人出去,黄蓉再进去的?”
叶有为的声音似乎有些无所谓一样,“应该是吧,我没怎么留意。至于冲出去的那个人……”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停顿了一下,歪头看了一眼秦宝珠,“我没看清。”
正因为他们的说辞是如此,这才变成陆知音的说法很关键,也成了她所见即是证据的问题。
秦宝珠这会表情忽然有些为难的样子,宋志留意到了,“你怎么了?”
“老师,我想起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有什么该不该说的,直说。”
秦宝珠这会抬头,眼神晶亮,哪有半分为难的模样,“老师,你也知道我得到了少年班笔试的资格,这是多么来之不易的,可是,叶有为那天却叫我放弃名额,说我不放弃名额,我就要被退学。这大抵意思不就是说明我放弃了,他就能上?这名额难道也能买吗?”
宋志大吃一惊,这话传出去的话,不仅是对叶有为有影响,更是背后在学校担任财务的叶金凤,更是对学校资助过的叶有为父亲的直接质问。
他还没来得说话,叶有为就站不住了,满脸通红指着她就骂,“你、血口喷人!”
“你不是说,我不放弃,我就会被退学吗?你这未卜先知未免让我觉得你们是联合起来想要我这个名额呢?”
他们几个什么心思,她一眼就猜透了,还来跟她耍这一招。怪就怪叶有为智商不行,还要来她面前跳脚威胁。
他以为她当真好拿捏?既然私下说过的话,那这会不搬到台面上来说,显然是说不过去的。
宋志显然不知道这事,他脸色也是很凝重,望向叶有为,“这是怎么一回事?”
本来叶有为都没有名额去参加少年班的竞选,但是后来是校长推荐出去的,这自然是无话可说。
毕竟就算推荐出去了,也未必能争取得到名额。
现在却听秦宝珠说他曾经想要她放弃名额,来顶替她的位置?
“老师,怎么可能,我那天只是替她开心,过去和她多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惹她不开心了,她才这样说我的。”
宋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秦宝珠一眼。
秦宝珠也没继续纠缠下去,没有意义,话点到就可以了。她笑了笑,“那可能我听错了吧,祝福你六月的考核能过少年班的关卡。不过,应该要相当努力的了。”
她这一番话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是嘲讽,叶有为一个大男孩,当场都觉得丢脸极了,却又不得发作,被憋得满脸通红。
是谁说谎,宋志心里自然有数。
秦宝珠只是故意在陆知音到来之前,将这事先掀开来说,来暗示宋志,他的那些好学生,有没有可能,全员撒谎。
“散学前,黄蓉,你我都知道,你和陆知音闹了别扭,要说这动手的动机,你可比我强多了。”
宋志一听,就看向了黄蓉,她更紧张了,说话不停地眨眼睛,吞咽,“我、我是和她闹了别扭,但是我没有推她下去。”
宋志听到这里,心里都大概有个谱了,电话来了,他接起电话,话筒里面清浅传来一声浅浅的男声,话筒的音量不是很大,但是显然隔音也不是很好。
秦宝珠就站在旁边,她依稀听见了,两字,——珠宝。
她本有些低敛的眉眼,这会缓缓抬起了。
只见宋志嗯了几声后,“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我出去一下。”
门被轻轻关上后,室内一瞬间就静默了下来,由于书中原剧情并没有陆知音出事这一段,所以秦宝珠也不清楚具体当天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也不难猜出,具体是发生了何事。
黄蓉这两人必定知道自己不是那个始作俑者,但是却都一口咬定不知道是谁推下去的。三个人就像是有所商量过一般,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你是记恨上次你拿我语文书,我让你还回来的事情?黄蓉。”秦宝珠率先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黄蓉在听见她乍然开口之下,还吓到肩膀抖动了一下。她嘴唇微微发抖着摇摇头,没有吭声。
秦宝珠见她这副样子,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这里没有别人,你们也别装了。是不是我推她下去的,你们心里很清楚。”
黄蓉震惊地转过头去看着秦宝珠,双眼圆睁,里面血丝满布,可以看出这段时间,并没有休息好。
叶有为抓了一下黄蓉的手臂,先一步开口了,“我们怎么了?我们也没有说出是你推知音下去的,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怕等会被知音指认?”
“呵,叶无能,你那点把戏想瞒过我,是不是以为别人都是猴子,耍着玩呢?你不过就是得不到少年班的名额,陆知音是不是真的摔下去的事情,都说不准呢,你俩那些龌龊事,要真的是我推下去的,你现在还能不和我急?还一副等好戏开场的样子?”
叶有为瞬间有些慌,确实,若是他得知知音受伤后,绝对不会是这么平静一副说没看见是谁推下去的。尤其是旁边这个秦宝珠就是知音口中亲口说出的肇事者。
以他的性格来说,这太反常了。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任由她站在一旁没有作为。
那只能说明,因为他们早就事先知道这事,本就不是秦宝珠做的,所以叶有为才没有什么情绪反应。
黄蓉听着这话,双手捏着手指都快要掐破皮了。
秦宝珠将话术又转移到黄蓉身上,“一个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一个是说了谎话满脸都遮不住的紧张,你们这幅样子,等会面对校长又该怎么办呀?你们以为,校长真的是这么好糊弄的?还是你们以为老宋就真的是瞎子,看不出来?你们没有来之前,他早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他只是在等你们坦白,他兴许还能为你求情。”
黄蓉看着秦宝珠这番话是盯着自己说的,更慌张了,耳际,忙道,“班主任知道?!”
叶有为匆匆开口,赶在黄蓉慌张之时,“秦宝珠,他要真知道真相,就没我们什么事情了。”
“喔?他要真知道真相?那真相是什么?黄蓉推的吗?还是你叶有为打的?”
黄蓉一下反应极大地一把将桌上的花盆挥落在地,吼道:“不是!不是我!!没有谁推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叶有为也同时开口:“你可别瞎说,和我没关系这事。”
在意识到黄蓉说出这话之后,立马就也说了,“你胡说,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自己摔下去呢!你自己都没看见,怎么能乱说!”
“老师?”
这会,门外传来了陆知音的声音,紧接着就听见拐杖拄地的声音,宋志显然早已经回到了办公室门前,“你来了,先进去吧。”
秦宝珠也抬头向窗户看去,却见一个高瘦的身影也从办公室门前离去。
陆知音来了,整张脸不复之前的精致,现在脸上十分臃肿不说,还有些憔悴。最重要的是她左脚脚脖子处还打着石膏,显然是走不了路,拄着拐杖。
扶着陆知音来的人,就是她的母亲黄秋萍。
她如书中所描述的那般,看上去就是那种慈母的模样。她知道她不仅熟读《女德道经》,也自小要求陆知音抄写背诵。
尽管面对出轨的丈夫,她都选择一次次原谅。长大以后知道此事的叶有为,对陆知音更是怜悯,并承诺她,他不会像她父亲那般。
陆知音对他更是好得尽了一切妻子该尽的责任,甚至说将他当成儿子那般照顾都不为过。
这会,黄秋萍十分得体地和宋志打了一声招呼后,就直奔主题。
“老师,我女儿这个样子,您也是看见了。她马上就要艺考了,您看看,现在她的脚这个样子,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呐,老师,您也是为人父母的,自己孩子被人弄成这个样子,又怎么能甘心呢?对吧,何况,这会大大影响到她的前程呐!如果只是因为同学之间一些莫须有的争风吃醋行为,就下这个黑手,又怎么能行呢?身为女人,就该有女人的德行。”
她说到最后,简直就是在指桑骂槐了,说的是谁,大家都清楚得很。
宋志也有些尴尬,因为他本身就不认同那套所谓“女人的德行”。
“知音的妈妈,您也别生气,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咱们都得好好说话。”
黄秋萍似乎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这还不清楚?我女儿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都指认了是谁推她下去的,这怎么没弄清楚事情呢?老师,您未经他人苦,就莫劝他人善。①”
黄秋萍越说越生气,若不是修养不允许她大吼大叫,早就跳起来了。
说完,她的目光扫了一眼秦宝珠,又扫到一脸心虚的黄蓉脸上,“是你吧,我们知音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呢?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这番举动,连叶有为都懵了,陆知音显然都没料到自己母亲歪打正着,匆忙柔弱地说:“妈妈,不是她。”
黄秋萍愣了下,不是她?怎么一脸做错事情的样子?
她的目光又转到了秦宝珠身上,神情平静,一双眸子晶亮晶亮,当真漂亮得像个搪瓷娃娃那般。
是她?
“是你推我女儿下去的?”
“阿姨,这个问题,你该去问你女儿吧?”
黄秋萍似乎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你怎么说话的,什么意思?”
陆知音这会也很伤心,“我的脚都这样了,秦宝珠,你还不老实交待吗?我从来没有这样害过你,你却想要我的命。”
说到伤心处,眼睛里的眼泪顿时就滑落下来,似乎是真的伤到她的心一样,她还抽噎着说:“我们都是同学,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黄秋萍见自己的女儿这般委屈,气儿也是一下就上来了。似乎就想伸手过来抓秦宝珠的手,被秦宝珠灵敏地躲开了。
宋志也赶紧拉住黄秋萍,“有话好好说!”
秦宝珠轻蔑一笑,看了一眼陆知音,“就不知道你这么伤心是为了什么,你喜欢叶有为就喜欢,这么垃圾的男人,我是真不稀罕。所以,我并不是你的阻碍,你不必对付我。另外那一天,我很早就走了,别以为你们信口雌黄,我就没有人证了。你们撒谎之前是不是应该对对证词?叶有为一直站在门口,我比他还先走,他母亲那天还对我搭话了。你们说黄蓉站在窗子外,听见声音再跑进去,没看见人出来。这三人在礼堂外,都站在一条直线上的,你们当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要不要现场还原一下,他们站的位置究竟能不能看得见人跑出来?能不能看见那个人的脸?既然想锤我,还不敢说看见我了,是因为一开始就没想过陷害我。要么就是叶有为指使你撒谎,要么就是你主谋想帮黄蓉脱罪。”
叶有为更是又气又恨,竟然说他是垃圾男人!MD,这个秦宝珠以为自己是老几,多次在众人面前奚落他就算了,现在在知音母亲面前,也如此这般!
如果不是现在老师和知音母亲还在场,他就不会这么好脸色站在这里给他骂了。
陆知音和黄蓉脸色一白,她们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黄蓉说站在窗口的话,是完全能看见从门口跑出去的人脸的!
那么黄蓉说根本就没看见,就是撒谎,黄秋萍想伸手指黄蓉,但是一想到不大礼貌,又忍了忍,“你是不是撒谎了!你为了掩护这个秦宝珠,所以你说没看见她?!”
黄蓉脸颊红得像要冒火一样,“我、我看见,我真的看见了,有人冲出去了,但是我真的没看清是谁。”
秦宝珠话语步步紧逼,“喔,那看见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这个总记得吧?”
叶有为想暗示她,秦宝珠经常穿的那个外套,但是黄蓉是当真没想过她会忽然这般问。几人本来是想着宋志在这里的话,几个人有话先说明白了,等陆知音来了,基本就成定局了。
但是,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根本就不像他们所说的那般受控制。
陆知音忽然像是站不住那般,猛地跪在了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响声,黄秋萍顿时一惊,忙上前要去扶她,叶有为也心疼地摸着她的膝盖,一脸痛心的表情。
宋志似乎也有些头大,这里头的人又是哭又是叫的,这路过的学生都不知道里面是发生了什么惨事一样。
这会,又一阵敲门声响起了,宋志一开门,发现是赵大海。
“怎么了?”宋志拧着一双眉,看着眼前这个瘦了一大圈的赵大海发问。
“老师,顾任之说你来找我?”
他找他?没有啊?
秦宝珠在后头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他在帮她。他难道那日放学看见过自己?也知道赵大海和她说过话?但是,他不是脸盲吗?怎么会认得是赵大海?
这么紧张的时刻,她却想到他说过的那番,看人是看脸部线条的话来。
秦宝珠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那日,散学的时候,你是不是走在我后面?”
“对,因为我想找你说话,发现你走了图书馆的小径,我跟过去了。”
“切,那她推了知音之后,再回去碰到胖子的不也是有可能的,这算哪门子的人证?”
赵大海在办公室里看了一圈,也不笨,立马就知道这是什么把戏了,要说秦宝珠把陆知音害成这个样子,他绝对是不信的。
因为,她连自己撒谎爷爷是国外派遣员的时候,她都没拆穿自己。
她不是这种会对别人的事情感兴趣的人,更别说是会去伸手想置陆知音于死地的人。
秦宝珠看着倒在地上卖可怜的陆知音,哭诉自己心爱的舞蹈,有可能再也不能跳了。
那哭声,简直让人于心不忍。
然而秦宝珠知道她根本就不喜欢跳舞,也不喜欢她母亲给她安排的这些。就连叶有为也因为她在大家面前展示曼妙的舞姿,觉得不是滋味,三番五次和她吵过架。
但是,她若此时说出来,那就会让陆知音察觉到她的身份。
之前陆知音因为协议金的事,替自己向老师求情的时候,已经漏了馅,说出外婆病重的话,那只是上世的事情,然而这一世早已改变。
陆知音却不知道,所以她一定是熟知剧情的人。未免打草惊蛇,她此时是不会揭露她根本不爱舞蹈,也不满自己母亲安排她的这些话。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会输。
秦宝珠忽然说:“黄蓉,你还没说呢,不是看到人跑出去了,穿的什么衣服呢?”
“棕色,对的,就是你现在穿的这件。”黄蓉这会被陆知音紧紧拽着手,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那日,她就是这么拽着她的手的,后来她挣扎就……
秦宝珠这会却站直了身体,“是我吗?”
她看着陆知音拽着她的手腕用力得发白了,她哆嗦点头,“对不起,我害怕毁了你的前途,所以一直不敢说,是的,是你推的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头都不敢抬起。
终于,被逼着说出来了啊。
黄秋萍见秦宝珠已经无话可抵赖了,气愤地说:“怎么会有女孩子会像你这么恶毒的?还有一个学期就要高考了,要是我女儿当时出了什么意外,我看枪毙你,都没法赔罪!现在我女儿的脚这样子,不仅医药费你得承担,她没法高考,你也别妄想!”
秦宝珠没有理会黄秋萍,却噙着一抹笑,弯下腰靠近了两人。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一出礼堂,就有人和我一起回家的呢?有没有想过,我出礼堂时,那么多人一起出来,总会有人记得我。又有没有想过,我,是和老宋一起走的?”
众人:!!!
赵大海知道秦宝珠在撒谎,却没吭声,不动声色看着几人。
叶有为立马抬头看向赵大海,赵大海也聪明,赶紧说:“是啊,我不说话,也是想看看你们在演什么戏。不然,老宋为什么会叫我来这里,因为我从礼堂开始,就一直跟着他们,因为我有事和他们说。关于我爷爷的事,不方便在里面说。”
宋志这才反应过来,秦宝珠刚才说的要他配合她,是指这事,就算不配合她。他刚假装出去,和顾任之也已经听见了他们几人在办公室里的谈话。
顾任之刚才在隔壁办公室拿电话给他来电,就是叫他出来,他刚才在外面听见了一些,就说他不在会比较好。然后两人就站在窗边,等着。
果然他不在场,里面的谈话就放开了。确切来说,是秦宝珠轻易挑起了话题的漏洞。
那些漏洞,他之前想都没有想过的。
这会几人齐齐将目光都看向他,他故意皱着一双眉,看向陆知音。
黄秋萍顿时有些懵了,这什么意思?!
意思是自己的女儿撒谎?怎么可能!
“你不要胡说,我女儿怎么会污蔑你!”黄秋萍将要去抓秦宝珠的手收了回来,又觉得自己说的这话,不就是说老师也撒谎吗?
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是好,却也执意维护陆知音。
陆知音确实慌了,她以为只要一口咬定秦宝珠的话,这事就逃不掉了。
书中明明写的是,秦宝珠独自一人回家的事,这怎么会变成和宋志一起回家?后头还跟着个该死的胖子?!
她想到这里,双眼流下了委屈的泪水,鼻子都通红通红的,神色有些慌乱。
“对不起,这事是我不对,我确实撒谎了。因为是蓉蓉推我下去的,我不想我的好朋友有事,有为的妈妈那会就说看见秦宝珠从礼堂里出去,问是不是她干的。我……我对不起她。希望你们不要怪蓉蓉,她不是有意的。”
陆知音这一席话,当真是聪明绝顶。连想到推卸到秦宝珠身上,都是因为叶有为的母亲先提出来的。
黄蓉手抖得厉害,嘴唇更是哆哆嗦嗦的,也跟着流眼泪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当时拽着她,但是没推她的,是她自己摔下去的,真的,老师。老师,您相信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跪下了,嘴里喃喃说着不是她,请大家相信她。
黄秋萍这会落井下石,“难怪,我刚才一进来,就看到你一脸做贼心虚的模样。相信你?!那谁可怜我们,我女儿都被你毁了!不行,这事不给我一个交待,我绝对是不会走的!”
大家都没想到,会是这样。叶有为更是没想到,本来一心想挤走秦宝珠少年班的名额,却被她逃掉不说,还逼得知音把事实说了出来。
叶有为不得已也开口了,“黄蓉,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和母亲进去的时候,确实是看见你扶着知音。原来是你推的她,我还以为是秦宝珠,因为我们也看见了她从里面出来。”
呵,从里面出来的人多了,全级的人都是从里面出来的,秦宝珠内心吐槽了一句。
黄蓉却百口莫辩,哭得更是气愤,抓起之前她摔碎的花盆碎片,放在自己的手腕前,“不是我推的,陆知音你好重的心机!之前一直引导我去找秦宝珠的麻烦,我表示不愿意听你挑拨后,你自己摔下的阶梯,却什么都推到我的身上!我是见鬼的才又相信你一次!是你说的,我不这么说,我就脱不了罪。我谁都没有对不起,只对不起秦宝珠一人,我要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陆知音!”
说完,在任何人都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狠狠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下去。却因为那花盆的碎片并不犀利,一下没划破手腕的两条动脉,被赵大海一下夺走了手里的碎片。
死死的用力地捏着她的手指,黄蓉冲动过后,趴在他肩膀恸哭出来。
“我没做过,你们不能冤枉我,不是我推的。不是我推的,你们不能冤枉我。不是我,不是我。”
这事闹成这般,显然不是陆知音和叶有为想看到的这般,然而却也是没办法之下的最好的脱身之法了。
大家一看黄蓉的反应,就都知道她说的是真的,黄秋萍忽然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忽然摆摆手,似乎有些累了,尤其当她听到那句,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她不禁想起,当初她逼她跳舞,她也是站在舞台上自己摔了下去,幸亏下面有软垫。
想到那些往事里她最伤心的事,她忽然有些累了,也没有刚才的咄咄逼人,淡淡开口,“我不想追究了,这事就这么了了,老师,我想给知音休学半年……”
“不,我不休学,谁都休想替我决定。”陆知音在一旁强硬地说着,那表情大有你们试试,不然我就也割腕的架势。
黄秋萍叹了一口气,“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妈妈只是想帮你。”
陆知音没吭声,她这是哪门子帮到她了?她让她来学校,不是说一句这事她不追究了!她要秦宝珠退学!不是她自己休学!!!
凭什么?!她才是这书的女主角,凭什么秦宝珠受尽了光环!
自从两个月前,一切都不一样了。秦宝珠处处得到大家的注意、赞同。就连一向讨厌她的叶有为,也老是留意她。
在她面前提起秦宝珠的时间也越来越久,尽管他的说辞是嘲笑秦宝珠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但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开始越来越注意秦宝珠了。
不仅如此,明明五笔打字比赛该拿第一的是叶有为。怎么就成秦宝珠了,叶有为为此还记了个大过。
现在什么好事都让她占尽了,明明她才是女主!
这让她太不安了,剧情似乎像是一张流动的网一样,当秦宝珠不在的时候,这张网似乎就是死的一样,她能轻易拿捏住剧情的变化。
当秦宝珠来了,她那种不安感又来了。
只要秦宝珠不在了,她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未来。只要她在的一天,剧情还会变成怎样,是否还受控制,她也不得而知。
为此,她现在的眼泪掉得凶是真心的,“我不要你们干预我的人生,我不休学,舞蹈我会坚持复健的。”
似乎是猜到黄秋萍想她说出这句话,她如她所愿后,当真没再阻止她。
而这场闹剧,就终止在宋志的办公室内。陆知音以腿脚不方便,今日暂且回去休息。
而黄蓉也被送去医务室去了,里面的马校医是心理医生出身的,兴许可以开解她。
这会,办公室内只剩他和秦宝珠。
宋志似乎一下就惆怅了许多,面对秦宝珠,竟也是无话可说。他佝偻着身子,一块块捡起摔碎在地上的花盆碎片。
喃喃说了一句,“对不住了,碎了。”
这句一语双关的话,也不知是说给秦宝珠听的,还是他自己听的。
回到教室的时候,第一节 课都下课了,她本来想去找顾任之,却发现他没有出班级门口,就回了自己的教室。
她知道宋志接的那通电话,是他打来的。只有他会叫自己秦珠宝。她听见他叫宋志出去一下,她就趁机想到让黄蓉他们在里面不打自招,让老宋先相信她,再看一场大戏。
无论顾任之是有意还是无意帮了她,她都得找机会道谢的。她桌子还没来得及擦完,就见宋志又走了进来。
“接到校长的紧急通知,响应教育局的减负行动,学校不允许补课。现在仍然属于寒假期间,明天起,将有春令营,会去到富阳农场基地,进行春令营活动。大家回去收拾两周的衣服,明天一早从学校出发。学习委员出来一下。”
这说白了,校长是阳奉阴违啊,只是以春令营的模式,换了个地方学习而已。
不过,换个环境,学业也没那么紧张。
陈小璐一听喊学习委员,反射性地站了起来。
却被周围男生开玩笑了,“陈小璐,学习委员哪是你啊。”
她猛然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匆匆坐下了。别说陈小璐,秦宝珠都没反应过来,叫的是她。
她才擦好座椅,走到走廊上。
宋志轻声说:“我已经交待他们了,这件事谁都不许说。不要声张,不然黄蓉这事闹大了,对她对班级都不好。”
见秦宝珠不说话,宋志又说:“你是不是觉得委屈,她们这样冤枉你,你还不能和别的同学诉苦?”
“老师,您当我什么人呢。我只是想说,我不想当学习委员的事。”
“你又来了,少年班两个名额,你和顾任之一人一个,你不当,谁服?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还有,你那游戏挺好玩的。还有吗?”
秦宝珠:……
“有是有,老宋,我第二款游戏得卖4元一盘,不包磁带。”
宋志:……
“师生一场,不能便宜一些?”
“要不,老师,便宜您5毛钱。”
“行,明天春令营,你带一盘给我,不,两盘吧,我看任之也玩得认真。周末的时候校车会送你和顾任之去科技大学笔试,届时会再接你们回来。”
“嗯,好的。老师,我问一件事,他真的脸盲吗?”
宋志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似乎对女性严重一些,不是什么大毛病,不用放在心上。”或许猜到他应该记不住秦宝珠,所以他略微宽慰了一下。
她站在走廊上,看着送了陆知音回去又回来的叶有为。
叶有为在走廊另一端慢慢走来,显然也看见了她,不禁瞥开头去,似乎一脸不想看见她的样子。
秦宝珠微微一笑,等着他走过来,她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摊开手心,上面赫然是一枚被叠成正方形的纸条。
叶有为有些不解,皱着双眉看她。
秦宝珠:“你拿去看不就知道了。”
叶有为没有动,秦宝珠也没有收回手,上面的纸条依然就那般放着。
这会班里有人发现两人在走廊上说悄悄话,不禁说:“不会吧,秦宝珠又来了?”
已经回到教室的赵大海这会不满地说了句,“你们眼睛瞎了吧。”
叶有为终于接过了纸条,有些好奇地打开了,心里一边想着,不会是告白的吧?
谁知一打开却是:打字比赛那天,桌上作弊的是叶有为。
他被惊得一下就收拢了手心,虽然他那天被校长记了大过,但是也是因为他弄了带了病毒的软盘导致的。他作弊的事情,她怎么知道?!
秦宝珠似乎能想到他想什么一样,“我怎知道?就该问写这张纸条的人了,这纸条我上学期就已经收到了,夹在我的书里。我可以告诉你,这是左手写的,是不是模仿你的字迹?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给我写的吧。”
她话音刚落,叶有为的脸色就变得无比难堪。
既然陆知音一直给她找麻烦,那么她不给她也来点麻烦,都说不过去。
作者有话说:
①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引用自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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